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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小石村 朱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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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迟——醒醒——”
孟迟从梦中悠悠转醒,蓦地抓住身旁人的手,睁开眼时,赫然撞进禅深关切的眼中。
“师尊..”
孟迟躺在禅深怀里,嗓音沙哑,眼中犹带着尚未抽离的零碎崩溃情绪,禅深拍了拍身下人的背,道:“没事了”
孟迟转头看了看周围,只见身旁蓦然躺着两道身影,董乐与徐华眉眼紧闭,面容平静,垂着头静静地躺在床上,禅深见状道:“不用担心,我已经为他们渡过灵气了,不时便会醒来”
禅深扶着孟迟缓缓躺下,道:“这客栈内有古怪,进门时我便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在你们都倒下时我直接擒住了店小二,果然不出所料,只是..”
孟迟顺着禅深的话看向一旁,角落里一个浑身漆黑,面目非人的人影被术法捆在角落里,身上深黑色的魔气张牙舞爪地环伺在周围,浓郁得让人想不知道他是谁都不行。
孟迟瞳孔一紧,顿道:“这是..”
禅深扶住额头,叹了口气道:“你没看错,是魔族”
这是禅深真真正正第一次看见摸得着的魔物,开始还卯足劲做好准备去应对‘魔物’,可是之后跟他想得好像有亿点差入,这魔物挨了两三下攻击便撑不住立刻倒地开始求饶了,禅深当时脸上可不畏是精彩纷呈,不都说魔族实力强劲,性残暴,喜活食吗?怎么他遇到的这只看着这么挫?快捡起你的B格啊!
店小二欲哭无泪,他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但也没说要跟人族仙门打啊?!他不过是想吃几个人填填口欲罢了,谁知道碰了个硬茬!他打不过啊!
孟迟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影,抬起手缓缓攥住胸口一角,心口内隐隐有股异样的气息,时狂躁时平静,但并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围绕在体内,温和地随着灵脉逐身游走,和平日里感觉到的完全不一样。
孟迟面色凝重,正要汇入灵力探查,一旁土壤传来两声呓语。
“师尊?阿迟?我们这是怎么了?”
董乐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接着道:“我的头好晕啊”
一旁徐华也从梦中醒来,捂着额头道:“那熏香有问题”
“不错”禅深道:“身体可还有其他不适?”
两人摇摇头,顺着声音看向禅深,突然瞧见了一旁身后角落里的人影,董乐惊呼一声,道:“他是何人?这气息怎么与我们上次遇到的邪物如此相似?”
董乐连忙翻身下床,从腰间掏出长鞭,满脸戒备,禅深拦下她,道:“别担心,魔物已经被术法捆好,跑不了”
一旁魔物见状忙‘唔唔唔’地朝几人挣扎扭动起来,董乐闻言便收起了长鞭,瞧见那魔物的异样,朝禅深道:“师尊,那魔物怎么了?”
禅深捂住额头,心里悠悠叹道,一开始将他捆好便丢到一边种蘑菇去了,哪知道这哥们太能说了,从开始求饶到他上有活宝,下有老婆要养,身边还带着仨拖油瓶,禅深在几人还没醒来时便已经全部知道这哥们幼时尿床被同族耻笑到年芳二十找不到老婆,现在美眷稚子在怀,却被禅深一行人半路跳出截杀至此,眼看就要小命不保香消玉殒。
禅深在一旁啧啧称奇,要不是手边没瓜子饮料,他必然搬个板凳坐在这哥们身边听他唠嗑一下午,没有酒水氛围他也得来捧个场。
只是,禅深看向身前躺倒在床上面目平静的三人,三个弟子都还在睡觉,吵醒来可不大好,接着便掐了个禁言术甩到一旁,徒留店小二在原地干瞪着眼怒诉禅深不讲义气。
禅深摇了摇头,心道可惜了。
禅深思及此,挥手撤去了禁言术,叫骂声霎时便传进众人耳中。
“狗屁人族,害我被擒,若我身陨在此,我必...”
店小二声音顿时哽住了,半晌缓缓转动脖子,朝众人讪笑道:“哎呀,这脑海中想法怎么就自己跑出来了,呵呵,呵呵”
众人面色凝重地围在一旁,没有一人理会他,店小二尴尬地闭上了嘴,低头蜷缩在角落里。
禅深支着下巴,朝角落里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开始经营这家客栈的?”
那人闻言本来不想理会,但瞥见周身几人手中都拿着长剑利器,不免心惶惶,讪讪道:“我名叫大牛,这家客栈建立之日起不过三个月”
话还没说完,董乐打断他道:“别想着糊弄我们!谁会取个这么随便的名字啊!”
店小二委屈道:“我真的叫大牛,这虽是我在人界取的名字,但已经叫了十三年了,早已习惯了”
董乐道:“那你的真名叫什么?我是说你在魔界的名字”
大牛挠了挠头,道:“我不记得了”
“噗”
一旁传来声轻笑,几人朝身旁看去,禅深掩着扇,笑道:“怪不得你前二十年来没讨到老婆,听你所言,你的妻子是人类女子?”
大本来还有些愤怒,听到后半句,垂着头扭捏道:“我在人界生活了十三年,阿芳是我刚入人界之时遇到的女子,只一眼便心悦上,苦追七年后终于修成正果”
禅深点点头,转身朝众人道:“结案了,不过是一个没经验的楞头小子想初开开荤做的小把戏罢了”
董乐闻言转头看向他,道:“师尊为何这么肯定?”
禅深笑道:“这魔族周身虽魔气浓郁,但身上并无血意,从他今日的种种行径来看,也是没什么经验的样子”
“好了大牛,我有一事问你”禅深收起折扇,微正了正色,道:“你可还记得现在魔界是哪些‘人’掌权?”
大牛想了想,半晌摇头道:“早说了我离开魔界已有十三年了,哪里还记得那些”
徐华见此笑着转了转手中的利刃,雪白的剑身在大牛脸上反射出阵阵莹光,大牛见状立马道:“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说罢低下头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魔界中到底是哪号人物掌头,片刻后猛然抬头道:“我想起来了!现在魔界中并没有尊主,我在十三年前离开魔界之时便听闻族中长老是为了迎接新任尊主做准备,以至于这新任尊主是谁..”大牛摇摇头道:“我就不知道了”
禅深点点头,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大牛见状,尔康手道:“等等,先放开我啊!不是已经验证过了没危险了吗?”
禅深走至门口,闻言转过头,笑道:“暂且等一等,现在还不行”说罢抬起手又一个禁言术甩去,大牛‘唔唔唔’瞪着眼愤怒地表示抗议。
禅深道:“带上他,走罢”徐华上前拉起大牛亦步亦趋地跟上了禅深。
马车踏上了路,悠悠地朝着修亓山的方向前进。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已是清晨了,马车摇摇晃晃,最终停在了一处村落旁,董乐下车瞧着石匾上刻着的一行大字,念道:“小石村?”随即转过头朝笑道:“师尊,我们到了”
禅深撩开车帘下了马车,整了整衣襟抖开折扇道:“终于到了”这马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一夜,他浑身骨头架都要晃散架了!
禅深小幅度揉了揉腰,接着道:“进去罢”几人闻言便抬脚走了进去,身后还拉着已经化行成人的模样满脸不忿的大牛。
众人走进村中,一路上街道空旷,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放眼瞧去,依稀只见几个零星的人影,大部分都是垂暮的老人,董乐见状疑惑道:“这村里人怎么这么少?一路上就没看见过几个”
周身静静起了一阵风,卷起一地风沙迷得众人睁不开眼,一旁老树的枝丫上零星地挂着几个枯枝残叶,被风一吹,便抖着身子簌簌地掉了一地的落叶。
禅深正要说话,不远处突然传出一声门窗响动的声音,角落里一双惊惧的眼睛悄悄地隔着缝隙从里瞧着他们,在察觉到被发现后倏地关上了窗户,那声音便是从那里穿过来的。
董乐见状正了正神色,道:“师尊,阿乐去那边瞧瞧”徐华也附和道:“我陪师姐一起”
禅深闻言点点头,道:“小心点”
两人说罢朝着那处走去,禅深便和孟迟继续朝里前进,路过一处萧条的小院时,孟迟停下了脚步,抬头愣愣地看着身前破败的房屋,一旁悠悠走过一个老人,见孟迟停在这处,不禁开口叹道:“当年的秀府多么风光啊,后来落得个这么下场,可惜,可惜喽”
孟迟回过神,看向身旁的老人,道:“秀..府为何变成这样了?秀仿呢?他在哪?”
那老人左手拿着拐杖,右手背到身后扶着腰迹,闻言摇了摇头,叹道:“早在几年前秀家三郎便已经去世了,那年听闻山间庙里有一伙山贼欲持刀杀人,他听说后便直接上山去了,回来后就像是失了魂,没过个几月便投河自尽了,在他死后,秀府其他人便举家南上,徒留这一座萧条的空院”
孟迟闻言楞了楞,手部攥紧复又缓缓落下,如此反复,心里不知作何感想,肩膀侧突然传来一阵沉甸感,孟迟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禅深将手轻轻搭在孟迟肩上,闻言上前道:“老伯,这村子里大半的人呢?一路上只瞧见零星几个人影”
老人弯下腰咳嗽几声,半晌缓缓道:“都走了,被带到后山挖矿去了,村里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几个要死不死的老人了”
老人直起身,道:“前几个月来了一伙白衣服的人,个个面目不善来势汹汹,将我们村里的年轻壮丁都抓取后山挖那矿石去了!”
禅深思索一阵,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闻言笑道:“我来时便瞧见村口门匾上似乎有新翻修过的痕迹,老伯瞧着我们面生,上来搭话就不怕我们和那白衣人是一伙的吗?”
老人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村口的方向,道:“我们村原名阿乔村,并不叫那劳什子小石村,乔归乔归,望乔归,这其中也是有一段佳话呐”
老人低身又咳嗽了几声,接着道:“我瞧你们衣着有红有绿,面色和善,并不似那些人一样凶神恶煞,就当是在赌了,赌赢了,没什么,赌输了,也就我这一条已经半截入土的老命喽”
禅深摇了摇头,显然不赞成,开口欲说话,一侧林间小道突然闯进一个浑身是血,跌跌撞撞的人影,男子满脸惊惶,抬手朝禅深的方向伸道:“救命,救命,救救我!”
正说着,身后赶来一个白衣人影,胸口绣有暗红色的家纹,左手拿鞭,御剑而来,几个呼吸间,眼看那带着倒刺的鞭子就要挥到男子身上,禅深闪身上前,手握折扇挡开了呼之欲来的鞭子,男子见状躲在了禅深身后,瑟瑟发抖地看着逐渐走近的人影。
白衣人见状道:“你是何人?为何来干扰朱家办事?”
禅深闻言道:“办事?办得什么事要这样打伤人?”
那人闻言收起长鞭,叫骂道:“关你什么事?我劝你最好不要来掺和,最后惹怒了少爷,吃力不讨好连你一起打!”
禅深展了展折扇,在身前悠悠晃动,闻言道:“哦?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今日这浑水,我是趟定了”
白衣人闻言怒道:“不识好歹!我已经劝过你的!既然这么想着去送死,那我便成全你!”说罢一抖鞭子,倏地朝禅深甩去,长鞭来势汹汹,但禅深就站在原地,不偏不倚,抬手一把抓住了鞭子。
那人使了使劲,发现抽不回来,怒道:“你快放开!再不松手我就要使剑了!”禅深闻言非但不松反而一用力将人拽到了身前,抬起折扇倏地捅向那人腹部,白衣人弯下身,痛苦地倒在地上。
孟迟紧接而来,上前紧张道:“师尊,你没事吧?”说罢拉起禅深的一只手,低头细细观察起来,见无异后便放下手,转身看向倒在一旁痛苦呻吟的人,眼底晦暗不清。
孟迟起身就要上前,禅深抬手拦下了他,孟迟见状不解道:“师尊?不把他捆起来吗?”
禅深摇了摇头,道:“我们去矿山,去会会那朱家少爷”
白衣人呻吟片刻后便爬起来朝几人恨恨道:“你们有胆就不要走,朱家稍后便会带人来此,到时候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说罢转身踏上剑,仓皇离去。
禅深转身看向一旁的老人道:“老伯,这人就交给你了,麻烦照看好他,我们不日便会回来”
老人瞳孔抖了抖,闻言道:“作孽,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