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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毛贼 巷内孩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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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董乐几人便来到前堂中,到时便见禅深正坐在椅上悠悠地喝着茶,见几人来了便放下手中的茶盏,笑道:“来了?”
董乐上前抱着眼前人的胳膊道:“师尊!阿乐好想你!昨晚若不是瞧阿迟心里有事,阿乐定要缠着师尊谈话到天亮!”
禅深薅了一把董乐毛茸茸的脑袋,无奈道:“你啊你啊”随即起身整了整衣襟,笑道:“今日不做别的,我们师徒四人一道去逛街!”
孟迟与徐华闻言有些惊讶地看向他,随即点点头应下了,董乐开心道:“太好了!阿乐定要带师尊去瞧瞧东街新开的画廊,西边火热的茶点铺!宗门内不常见这些,师尊一定会喜欢的!”
禅深笑眯眯地点头应和,心道穿过来这么长时间,他确实对镇上街坊很感兴趣,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热闹的东街小贩,这次可以身临其境体验一番可得好好逛逛!禅深收起折扇,对三人道:“走吧”
几人跟在禅深身后,穿过几道蜿蜒小巷来到热闹的大街上,繁杂的叫卖声隔着围墙远远地传了过来,董乐见状抬脚兴奋地上前,开心地凑到一处糕点铺前,几人见状便也在周围逛了起来,禅深瞧着琳琅满目的商铺,路过一处地摊时停了下来,地上坐着的小贩本是倚靠在椅上昏昏欲睡,听闻动静抬头瞧见来了几位气质绝佳,风度翩翩的公子哥马上直起身子,道:“几位小哥要买点什么吗?”
深看着眼前摆放着的一圈糖人,模样可爱形状圆润,有蛇有兔,个个圆头呆脑瞧着喜人的紧,禅深指着一处笑道:“麻烦拿一个,多谢”
“好嘞!”小贩得令立马将糖人打包好送入禅深手中,付过钱后小贩挥着双手道:“小哥下次再来俺这买东西啊!给你优惠嘞!”
禅深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朝其他商铺走去,看着逐渐走远的背影,小贩又坐回了椅上低低道:“那位公子哥长得真是俊俏嘞,俺十几年里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不知以后会相中哪个如玉娘子嘞”
嘟囔完后小贩便继续靠着椅背昏昏欲睡去了,禅深又逛了几家店铺,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回到来时的地方,孟迟与徐华二人早早地就在那里等他了,禅深走进,笑道:“这么早便过来了?没去四周转转吗?”
徐华挠了挠头,道:“原本是打算去逛逛,只是身上没带甚银钱..”
禅深一敲脑袋心道竟然忘了这件事,徐华随即笑嘻嘻道:“不过师兄替我付了钱,我们在四周逛了会儿买了些小玩意便回来了”
禅深吐了口气,道:“那便好,”说罢拿出在商铺处买到的些吃食糕点递给徐华,徐华见状愣了愣,随即接过后抬头笑道:“多谢师尊”禅深道:“一些吃食罢了,喜欢便好”
禅深走至孟迟身边时,从袖内掏出一个小犬模样的糖人,抬手递给了身旁的少年,笑眯眯道:“刚瞧见时便觉得和你很像,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
孟迟顺着话音看向禅深手中小巧圆润的糖人,呆呆的脑袋撑着圆滚滚的四肢,怎么看怎么蠢萌,孟迟眼神移向一旁,嗫嚅道:“怎会像我?”
说及此耳根悄悄地红了,禅深闻言拍了拍他的肩,道:“如何?现在心情好些了吗?”孟迟闻言呆呆地抬头看向他,模样瞧着和手里拿着的糖人颇有几分相似,随着话音落下,孟迟的内心缓缓放松下来,几日来压在心上的沉重巨石,在此刻被卸去了几分力道,如深潭般凝静的眸子注视着禅深,继而缓缓点点头,道:“多谢师尊关心,现在已觉得好多了”禅深见此抖开折扇在身前悠闲地晃了晃,满意地点点头。
一边,董乐买好东西后从商铺内走出来,见几人都到齐了便挥着手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路过一处石桥时董乐身前经过一孩童,闷头撞进了她的怀内,董乐连忙弯腰将人扶起,道:“没事罢?”
身下的孩童低头不语,转身匆匆向小巷内跑去,董乐纳闷看着远去的背影,随即一拍脑袋,抬手摸向腰侧,那处的荷包空荡荡的早已消失不见!董乐抬脚愤愤地跺跺地面,怒道:“小毛贼竟敢抢本姑娘的荷包!”
另一处的禅深听闻动静转头看向这边,见董乐站在石桥上神色不忿不由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几人转身朝石桥走去,徐华道:“师姐?出什么事了?”
董乐见几人走近,道:“有个毛贼偷了我的荷包,里面有我近日好不容易采集到的药草!”
禅深闻言伸出手,一股淡淡的光晕浮现在周围,在董乐身边缠绕的几圈后缓缓伸向一旁小巷中,禅深收起手朝众人道:“看来是在巷子内,进去看看罢”
几人沿着淡淡的光线走进巷子中,穿过七拐八扭的石路,来到一处破损的寺庙前,周围杂草丛生,门框处斜斜地挂了两扇破旧的布,屋檐上缺了一大角,偶能听闻风呼呼地刮进去的声音。
禅深走至门前,掀开门帘抬脚跨入门内,四下空旷,入眼之处一片荒凉,屋内随意摆放着些似是从别处捡来的瓶瓶罐罐,身前布衣,禅深转动视线,看向一旁堆放着稻草处,蓬乱的草堆上正躺着一个人。
董乐上前定眼一看,一个身着布褛,面黄肌瘦地老妇静静地躺在杂草堆中,眼下暗沉,双目紧闭地朝着众人。
董乐想要走进细看,突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众人朝后看去,一衣着整齐但其上布满补丁的孩童站在门前,脚下一片碎瓷陶片,零星的汤汁从中洒出了出来。
孩童看着出现在此的众人,啪嗒啪嗒疾步走向老妇身前,张开双手朝众人愤愤道:“你们是何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众人看着戒备的孩童,目目相对,禅深上前道:“我们是途径此地的旅客,没有恶意,只是我们之中有人丢了一个重要的荷包,便顺着脚步找来了这里”
孩童正欲开口说话,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孩童连忙走近草堆旁,老妇从梦中悠悠转醒,虚弱道:“阿五?你回来了?怎的这么早就过来了?”
阿五坐在草堆旁,抓着老妇的手道:“阿娘,我在,阿五在呢”
老妇睁着双浑浊的眼,顺着阿五的手在他身上四下摸索起来,笑道:“近日在学堂学习得如何?多吃点饭,在长身体呢,等再过一阵子,便上山去仙门内找你爹爹吧,他是门主,不会不要你的”
老妇全然没有发现身旁站了几个人,对着身前的孩童笑道,阿五缓缓收紧手,对着老妇激烈道:“我不去!阿娘,我不走,我不稀罕荣华富贵前途坦荡,阿五只想和阿娘待在一起”
阿五将头埋在老妇怀中,双目紧闭拒绝听从外界的声音,老妇笑着抬手缓缓抚摸着怀里孩童的头顶,半晌叹息道:“可惜阿娘没有多少时间了,阿五啊..”
徐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一切,垂眸侧向一边沉默不语,屋角撒下的光斜斜地照在身上,打在透明卷翘的眼睫中,半暗半明间忽明忽暗地看不真切,片刻后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董乐道:“师姐,孩童拿走的那份我来替他付吧,其中珍惜的草药日后找个机会一并补给你,这次还请不要继续追究下去了”
董乐连忙抬手摇摇道:“一些凡间药草罢了,以后我再去摘些就是了”
看着不远处的母子,董乐叹息道:“我也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他要是想要,那荷包便送给他了,不够我再去补些”
正说着话。一旁老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阿五紧张道:“阿娘!”
禅深起身走近,抬起手将一阵法力探入老妇体内,半晌收回手摇摇头道:“令堂身体长久亏损,难以救治,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你阿娘吧”阿五闻言身形一顿,半晌抬手捂着脸呜咽出声。
禅深几人退出了屋内,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董乐担忧道:“师尊,我们不用管他们吗?”
禅深走在前头,闻言摇了摇头,道:“生老病死我们无权干涉,那孩童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独处”说罢,几人走出小巷在一处街道旁停了下来。
日头正下,街头上人来人往,青色的理石砖上泛着阵阵热气,一侧叫卖的商贩看着几人停顿在原地,抬手挥舞着手中的香帕,掩唇笑道:“几位公子,来看看钗饰啊,做工精良,奴家给你们打八折哦”
禅深看向一旁的商铺,展开折扇抬脚朝那处走去,眼前摆着一列样式好看的玉镯首饰,银簪发箍,女店家见人走近了,推销道:“公子要买些什么?是送与年轻女子,还是家中母亲?”
禅深想起草堆上的老妇,晃了晃折扇,笑道:“是一位长辈”
女店家听此便从柜中拿出一个青玉发簪,耳边有朵朵海棠雕与边上,簪身清润透亮,模样温雅函舒,禅深收起折扇,道:“就它了,麻烦整装好,多谢”
女店家将发簪精心包好,递给禅深手中时掩唇悠悠道:“公子可有心仪良配?”
禅深接过手后笑道:“有一心仪女子,温婉又贤良,不过暂且没有明说罢了”这些当然都是他瞎说的,整个修真界里十之八九的漂亮妹纸都是主角的后宫之一,他还没有想不开到想去挑战主角的底线。
女店家闻言掩袖叹息,心道多俊俏一小郎君,可惜已经有主了,不然她还有机会上前试上一试。
禅深从商铺那回来后,小巷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面色阴郁脸上犹带泪珠,孩童从破旧的衣襟内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荷包朝众人丢去,低头嘶哑道:“里面物品我没动,只是..拿了些银钱”接着道:“我不是有意要偷荷包的,抱歉”
禅深伸出手递到阿五面前,掌心中静静躺着一个青玉发簪,禅深道:“方才路过一家首饰店,里面瞧见一个青玉海棠发簪,你阿娘应当是喜欢的”方才在屋内,老妇虽衣着褴褛,但身上却整齐雍容,屋里虽破旧空旷,却也整洁干净,禅深不由得想,老妇生平应该也是个爱美的妇人,同普通家女子一样,也喜爱胭脂水染,装饰自己,只是环境严苛,周身不允许罢了。
阿五抬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发簪,眼眶泛酸,豆大的泪珠顺着小脸啪嗒啪嗒往下掉,阿娘生平爱美,极喜欢海棠,往年还没落到至此时时常带着还是婴孩的他去莲岸赏花,每每看到有长势好看的海棠都忍不住摘下一片粉瓣,就着水抹在他圆润的小脸上,一边笑眯眯地掩唇一边讲我们阿五真好看。
阿五思及此心情悲戚,抬手抹了一把泪水朝禅深道:“谢谢仙师,我替阿娘谢谢你”
禅深摇摇头,道:“无妨,今后想好要去哪了吗?”
阿五焉焉道:“不去仙门,我想离阿娘近些,我想陪着她”
禅深点点头,道:“我们近几日在付府做客,听闻里面正在招长工,如何,有意去那处吗?”
阿五抬头道:“嗯!我要去”说罢朝众人跪道:“阿五在此多谢各位仙师的帮助”禅深扶起他,几人返回屋内埋葬了阿五母亲,沿着小道回到了付府中,禅深找到管事,向他道明来意,管事连忙点头道:“那孩子交于府中,仙师请放心”
禅深闻言抖开折扇在身前晃了晃,笑道:“管事不必紧张,对待阿五与府中平常工人一样即可”
接着从袖内掏出一袋银钱递给管事,道:“但在阿五决定离开前还请继续让他去学堂识书”
管事看着禅深递过来的银钱惶恐道:“沈仙师请不要客气,此次邪祟之事全仰仗各位仙人出手老爷才逃过一劫,仙师委托的这等小事付府定安排妥当,还请沈仙师放心”禅深点点头道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开院内。
沿着青砖石路,回到前堂中,路过一处拐角,孟迟几人正靠在墙边静静地等着他,董乐在一旁拉耸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揪着衣摆,见禅深走过来后抬起头闷闷不乐道:“师尊,阿乐是不是做错了?”
董乐垂着头绞着手指道:“我不该凶他,不该这么生气,若不是我执意要去查探究竟惊动了妇人,也许他的阿娘就不会..至少还可以多陪陪阿五...”
话还没说完,禅深抬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道:“此事不怪你,也并非我们能控制的,生老病死,归湮尘土,相必他母亲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
徐华在一旁笑道:“我道师姐一路上低头不语,叫了几声都没甚反应,以为是有心事,原来是在想这个,既然觉得心有愧疚那就找到孩童同人好好解释一番,若是觉得不够,还可以做些心意补偿”
禅深接过话道:“未居说得没错,阿乐若是心思有愧,便去同人好好说道一番,阿五今日心情不虞,也可以顺道开导开导他”
董乐念及此认真点点头道:“好,阿乐记下了”说罢便朝众人告别,转身走向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