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记忆中找你》刀 田 一

14、第13章 那天的雲是

　　仔细的观察下，俞渝发现了她和沈颜禾在每周二上午的第三节课是在相邻的两间课室上的。为了这个小小的发现俞渝偷偷兴奋了好久，这样她只要每次上课提前一点点到，占到靠近门口的位置坐，就可以悄悄看着沈颜禾走进课室的身影。
　　根据多次观察，沈颜禾也是个懒散惯得人，几乎每次都是上课铃声响了才走进课室，而且每次都穿白衬衫，每次都从容不迫地缓缓走进去。
　　为此，俞渝常常趴在桌上，对着那个背影花痴好久好久。
　　然而隔断了两个月的暑假，俞渝和沈颜禾似乎又生疏了许多。在摄影协会还未组织新学期活动之前，两个人邂逅过几次。
　　第一次是在清晨通往教学楼校道上，俞渝一个人边走边发呆。
　　沈颜禾的车从身旁擦肩而过，似有还无地，他似乎回头轻轻跟她打了声招呼。却未等俞渝从怔忪中醒悟过来，自行车却已载着白衫的人影划出数米之外。
　　俞渝散漫的脚步被凝结，楞楞的目光被不远处车上清瘦的白影所牵引。那白影自人海缓缓远去，从清晰的轮廓缩小作一团白色、一个白点……最后消散在空气中，如风吟，云散，水流，无痕无迹。那一刻，俞渝耳畔繁杂的喧嚣瞬间被静音，陌生的面孔在身边穿插如梭。只有时间，为她一人静止。
　　第二次是中午下课后的教学楼梯转角处，不知从何时开始，哪怕身置人潮汹涌中，俞渝对那个瘦削的白衫背影亦能一眼辨认。她会快步走上前，却又装作没看见对方，而是把自己的背影投进对方的取景框内，忐忑地等着对方主动和她一声招呼。
　　沈颜禾会从身后轻轻互换，低声问：“怎么老见你一个人？”
　　“嗯……”俞渝紊乱的思绪漫无方向地涣散，只能慌乱地抓出一句：“因为下课了。”笨拙到连自己都觉得汗颜。
　　牵强的答案如一堵厚重墙在两人之间掘地而升，隔断了梗在心底的对白。
　　一时间连沈颜禾也不知道如何应对，空白的沉默，生涩得滋长出尴尬。
　　有意还是无意，沈颜禾脚步加快，俞渝缓缓减速。距离一寸一寸拉长，延伸，远离。最后，连招呼也忽略，沈颜禾灰蓝色的自行车隐隐消散。
　　有时候，连俞渝自己也在怀疑，那段苍白的对话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何疏淡一如雾气，未曾凝聚却又消散了呢？交汇总是那么那么短暂，一刹那的烟火过后，那抹清浅的身影就形如陌路，那是淡漠呢？还是回避？之前还能像普通朋友一样有说有笑，怎么就突然变得那么不自然呢？难道是她太心虚？或者，也许对方也和她一样紧张？
　　俞渝思绪紊乱，一无所知。

　　缴齐学费后的陈小艳心情并没有好转。当然，谁背着这么一笔巨额债务，谁心情都轻松不了。
　　但是在俞渝追问之下，听到的理由却颇为诧异：原来陈小艳在交学费时跑到财务室，却被学校百转千回的程序指派去什么教学办弄手续，结果对方告知她办手续的老师今天“可能来上班”，让她坐一边候着。被气到的小艳坐了半天，却听见那办公室里的两个老师在聊监考老师如何诬蔑学生作弊的“动人事迹”。刚讲了开头，想起这事不方便让学生旁听，就干脆把她赶到门外站着等。结果等了一个下午那办手续的老师也没出现。第二天再去好不容易教学办的手续弄清了又得跑到财务室排队，结果那边的老师兴致勃勃地聊昨晚糊出十三幺的伟绩，直接把她撂一旁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肯着手收她钱。整个缴费过程把陈小艳气得肺都炸开了。
　　俞渝听了只是笑了半晌，才说：“你别生气，要不你在以后的宏图里添上一项有钱以后用钱砸学校老师的伟愿？”
　　陈小艳听后想了半天，咬牙切齿表示赞同，但脸色依旧愤愤然。
　　“咱们去打麻将好了！”为了调动她的情绪，俞渝开始挖空心思。
　　“好啊！”小艳立马两眼放光，“找谁一起？林纾纾？”
　　俞渝看她来势汹汹的兴奋反应不禁有点冒黑线，摆摆手说：“林纾纾玩的四川麻将，跟咱们不是一路，要不我叫上安薇？”
　　“俞渝，”小艳有点郁闷，抓过俞渝的手掰着手指说，“你数一下，我、你、安薇，加起来一共是多少个人？”
　　俞渝低头认真数了一遍，必须承认是儿时心算基础在起消极作用，沉吟了一下说：“行，我去拉个人，包管你们满意！”她发誓，她的初衷是很纯洁的，虽然口气听起来有点像老鸨。

　　俞渝给陈小艳和安薇拉了苏程到麻将馆，刚好凑够四个人。
　　苏程这个大骗子自然是装纯良地客气和小艳安薇打招呼，而安薇这个大美女安薇盯着苏程从头到脚打量了三秒钟后，一把将俞渝拉到一边，低语：“俞渝，这男人还行！”
　　俞渝瞪着安薇，憋了很久才硬生生把苏程给长发男策划告白之夜的事件咽回肚子里。她鉴定了下安薇的表情，提问：“怎么，你对他有兴趣？”
　　安薇甩甩手，摇头说：“老娘最近饱和啦！我是说这男的不错，你要好好把握，留着自用。”
　　俞渝横了她一眼，直接把她踢到椅子上。
　　之后两个小时中，俞渝无数次被安薇和陈小艳仇视。原因很简单，被拉来的苏程完全没有一星怜香惜玉之心，一家赢三家，让麻将桌上怨声载道，哀嚎遍野。
　　更恶劣的是，整个过程苏程一直打得心不在焉，一边发短讯一边出牌，居然还能轻松糊出。把陈小艳气得高嚷着对方一定在手机上做了手脚，要么是电波干扰，要么直接下了降头。
　　同样输得一塌胡涂的俞渝还要被安薇和小艳埋怨得焦头烂额，不禁有点悲愤和委屈，只能冲苏程发脾气：“苏程我告诉你，你今天要不输点给我，以后别想指望我给你介绍美女了！”
　　苏程笑眯眯地看着俞渝，一副小人得志的死相，打出一张四饼。
　　“嘿，我糊了！”上秒钟还气鼓鼓，下一秒立刻笑逐颜开的俞渝一边推牌，一边跳起来摸摸苏程的头，“真听话！好，以后渝姐姐多给你介绍几个美女。”
　　“有没搞错？”陈小艳气得弹起，嚷嚷着，“苏程你是不是故意的呀？”她粗暴地伸手把苏程的牌一翻，仔细地检查。
　　苏程睁着人畜无害的无辜大眼睛摊牌给她看，说：“看，我这种情况只能打四饼或者三万啊！谁知道她要四饼啊？”
　　陈小艳仔细检查了苏程的牌三遍，没找到破绽，只得忿忿坐下。
　　俞渝说：“他输了就输了，你还检查，难道他还会故意输钱给我不成？连好好请我吃顿饭都不肯的人！”
　　一旁的苏程被她说得无奈苦笑，大概心里早在为那碗错付的方便面悔青了肠子，好让俞渝抓住了把柄，不时拿出来涮他。
　　之后连续好几局，苏程都总是莫名其妙地打出好牌让俞渝吃牌或者糊，以至于局势一下子向俞渝倾斜过来。几局下来，赢得风生水起的俞渝也有点怀疑苏程是不是在故意放水了；陈小艳不服气每回都纠察苏程牌面，偏偏都揪不出什么问题；苏程一直像个小女生那样扁嘴叫屈；只有安薇一直若有所思地微笑着看三人胡闹。
　　还好，笑闹中俞渝很开心地看到小艳心里那团郁结已经渐渐散去。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