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记忆中找你》刀 田 一

10、第9章 探着头数一

　　童舒瑶打电话过来催俞渝帮她打包的时候，她正在图书馆找着学期论文的资料。
　　进入六月，一桩一桩事情接踵而至，六级考试、学期论文、七月初的期末考试，学校各个社团也渐渐停止了活动。俞渝对自己过六级是不抱期望的，期末考她虽然也想骗个奖学金来花，但是她对行政学、公共关系学、秘书学什么的真的不敢兴趣，更加无心复习。只有学期论文，因为允许自由选题，她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研究，所以格外花心思去做。
　　午后的图书馆，和着头顶吊扇叶子转动的声音，一低头，一抬头间，倏忽一个下午便过去。这样的小日子温暖而美好。
　　但当她抱着一大迭借来的书，挽着童舒瑶的桂林米粉走出综合楼时，她的好心情就被眼前的狼狈彻底摧毁了。顾了书又担心米粉洒了，当她正低着头发愁闷走的时候，偏偏有个不会看人脸色的家伙走过来塞传单，俞渝也没抬头，脚步一转，想绕过去，谁想对方一步上前，把她的路也堵了。
　　“同学，你看我像有第三只手接传单吗？”不耐烦地压下气，她抬起头反问。
　　“同学，你接了这张传单，我帮你拿东西。”对方是一个高高瘦瘦穿黑色T恤的男生，正低下头看着俞渝。
　　光线被他挡去一大片，逆光下反而看不清样子，只听见他声音里尽是嬉笑，声音身形她都不认识，于是俞渝没好气地干笑道：“同学，我要有手拿你的传单，还需要你帮忙拿东西吗？”不理他，再次绕开他转身就走。
　　“俞渝！”后面的声音传来，嬉笑的语气稍稍收敛。
　　脚步停住，转身困惑地认真打量对方：高个子，偏瘦，很潮很清爽的短发，松垮垮的T恤牛仔裤，仔细看五官很英俊——难道又把人给忘了？俞渝心里飞速扫描过自己记得人，皱起眉，通常长得又高又帅的她会记得啊！
　　“不记得我了？”对方走近几步，俞渝才看清对方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的，十分漂亮，现在里面却装满戏谑的受伤。
　　这双眼睛很熟，但人，她不记得。“同学，您哪位啊？”俞渝口气很不客气，是对熟人才有的不客气，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算了，等你想起来再说。”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低头把传单硬塞到俞渝手中的书页内。
　　“我要都知道你是谁了，干嘛还需要你告诉我你是谁？”很偶尔地，俞渝的逻辑会表现出出奇的好。
　　“但你要真的把我忘了，我告诉你你也不会记得我啊！”对方朝她笑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重新盛满笑意。
　　“好像有点道理。”显然，逻辑思维只是在她的脑袋内灵光乍现罢了。
　　“再见。”对方扬扬手，转手欲走。
　　“在那里装熟，不是说收了传单会帮忙拿东西么？”俞渝不忿地嘀咕着，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深思。
　　电话铃又响。
　　“Damn it！”七手八脚地把手上的东西左挪右塞，最后索性把它们都堆地上。
　　掏出已经响了半天的手机，又是童舒瑶：“俞渝，你怎么老半天不回来啊？我好饿！”
　　“快了，正回来。”
　　“你有记得加蛋加辣椒吗？还有让师傅把汤和粉分开……”
　　俞渝瞟了一眼地上那碗汤粉合一的外卖，有点发愁：“我忘了……”
　　“哎呀，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啊？”电话那端声音有点不高兴，“算了，那你走快点吧！不然回来粉都软了，不好吃。”
　　“嗯。那就这样吧！”俞渝望了一眼满地的东西，有点烦躁。挂了电话，又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她开始研究自己干嘛老是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她童舒瑶也从不领情，为什么呢？
　　说白了大城市的独生女就是难侍候难相处，俞渝来大学后总结出这条规律，分别和安薇和陈小艳分享过，没想到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表示赞同，只是紧接着都说了同一句话：“可是你俞渝就是大城市的独生女啊！”
　　被呛得哑口无言的俞渝愣了半天，才郁郁地憋出一句：“就是我跟他们都是大城市的独生女，大家都自私、骄纵，所以没法好好相处，行了没？”
　　不过也难怪童舒瑶说她，她怎么真的就什么都不记得呢？忘了汤粉分开倒没什么——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故意忘记的，但刚才那男的，怎么也不该忘了呀，好歹也是一帅哥！那漂亮得连女生都嫉妒的眼睛……眼睛！一道电光在她脑中划过。
　　“苏程！”她脱口喊出，回头想找回刚才那男的，身后人流熙熙攘攘，那家伙却早不知哪里去了。
　　回到宿舍，把米粉递给一脸不情愿的童舒瑶后，俞渝第一时间从书里抽出苏程硬塞给她的传单。传单设计很简洁，淡蓝色的纸张上面只有寥寥数字：前程策划，大型展览、欢庆活动、告白、复合、求婚策划，再下面是地址、电话。
　　看到“告白、复合、求婚策划”几个字，俞渝忍不住“扑哧”笑出，这苏程以前鬼点子就多，现在去给别人干这种“媒人婆”的事还真是绝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硬要给她塞传单了，他知道她会想起他来的。
　　杨春兴冲冲地从隔壁宿舍飞奔回来打断了她的思绪，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八卦到什么好玩的爆炸性新闻回来了。
　　“你们知道吗，我刚才听说下周四六级考试，陈梅侦要和我们一起考四级！”
　　“什么？她来监考啊？”童舒瑶夸张地惊叫。
　　也难怪她，陈梅侦是她们系大四的学姐，因为会巴结辅导员和领导，没毕业已经当上辅导员，经常负责他们的监考，但她人很骄傲，对学生永远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大家背地里都讨厌她。
　　“不是监考，是一起参加四级考试！”杨春加重语气。
　　“啊？！”这回连俞渝都张大嘴巴了，“这也太丢脸了吧？”
　　“嗯，听说她前前后后考了5次，还是不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学校为了提高四级通过率，规定大一不许报名，所以学生都是从大二开始参加四级考试。俞渝比较幸运，第一次就低空过线，可以没太大包袱地参加六级考试。
　　“她平时那副狗眼看人低的神情，不知道会不会带进考场呢？真希望可以跟她一个试室。”童舒瑶四级没过，最近也在加紧复习。
　　俞渝想象陈梅侦被迫和师弟师妹挤一教室低眉顺目考试的情景都觉得好笑。也许她也该好好复习一下，尽快把六级也解决掉，要不然学到老考到老英语跟在身后四年，就算不丢人，也足够悲剧了。她把宣传单丢开，极不情愿地翻开六级练习册。
　　那是一段修心养性的日子，六级，学期论文，期末考，夜夜挑灯，蒙受一轮疯狂轰炸后，俞渝的大二生涯便走到了尽头。她甚至来不及回头看看，大二已经被甩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