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墨千里

2、我那贫穷的哥哥 齐呈是个同

　　齐呈是个同，还是娘胎里带出来的那种。
　　所以从小到大他就喜欢看长得漂亮的小男生，后来出了柜，顺其自然地被逐出家门。
　　至于唯一对自己有点亲情的齐悠然，齐呈也不确定她究竟是打心底不介意，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共患难而故意忽视。
　　他一直对姑妈心怀感激，眼下却对刚刚认识的姑妈的儿子心怀不轨。
　　齐呈觉得自己疯了。
　　他妈的，你清醒点。齐呈在内心疯狂咆哮。这他妈是你亲表弟！
　　可是看到那具luo体，说没反应是假的。
　　齐呈掏出手机，最终还是羞耻地在浏览器输入“对亲人luo体起反应正常吗”。
　　嗯……属于正常生理反应，齐呈很快捕捉到这行字，吊到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就对了，这说明他是个健康的正常男人，而且是个年轻气盛器大活好的健康男人。
　　二十来岁的齐呈这样想着。
　　齐呈原以为想顾礼这种小屁孩大晚上肯定抱着手机不放，熬个半宿得过且过，却没想到才七点多顾礼就抱着褥子问他铺哪。
　　齐呈非常非常不想和他共住一室，但在扫视几遍自己紧紧只够站立的房子，最终还是无奈地指了指房间。
　　床尾处有一块空地，专门为了打开衣柜的门而空出来的，此时却不得不作为顾礼的归宿。
　　齐呈还在房间噼里啪啦敲字，就见顾礼已经刷完了牙穿着宽松的上衣走进房间。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者少年的腰肢，手指不听使唤地开始打字。
　　“攻宽大的手掌握住受的细腰……”
　　“你在写什么啊？攻是什么？”少年润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呼出的热气扫过齐呈的耳廓。
　　他猛地将电脑合上，转身惊恐道：“你怎么在这？”
　　“我来睡觉啊。”顾礼眨眨眼，目光锁定在齐呈的电脑上，“你刚才在写什么啊？小黄文吗？”
　　齐呈尬笑着将电脑挡在身后，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没没没，什么都没有。”该死，这是你个铁直能知道的吗？
　　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和意淫表弟本质上是一样的，顿时欲哭无泪。
　　于是，原本已经躺在地铺上的顾礼默默坐起，看着坐在书桌前外放《清心咒》的表哥，表情一言难尽。
　　嘴边骂人的话即将脱口而出，又被顾礼强行咽了下去。秉持着尊重长辈的道德理念，他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哥，你需要耳机吗？”
　　齐呈看着顾礼欠扁的笑容，发觉它比《清心咒》有效一百倍。
　　半夜，躺在床上的齐呈忽然觉得身上一沉，他本就觉浅，睁开眼睛后就看见了一张放大的脸对着他。
　　齐呈震惊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酣然大睡的小屁孩，感觉自己在做梦。
　　“顾礼，下去。”
　　“顾礼？醒醒！”
　　“顾礼！”
　　几番叫喊，顾礼跟死了一样瘫在他身上，原本天气燥热他也没盖被子，两具身体紧紧地贴着。
　　“焯。”齐呈暗骂一声，怀疑自己的性功能出了点问题。
　　万般无奈之下，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的顾礼退了下来，放到旁边。原本绰绰有余的双人床瞬间拥挤起来，齐呈只好侧着身子，尽量离他远一点。
　　没多久，齐呈忽然觉得后背一热，顾礼竟又缠上了他，一只手搭在他的身体上。
　　他忍耐住把人扔下去的冲动，闭上眼睛，鼻腔可以闻到少年洗发水的清爽味道，他居然这样睡着过去。
　　隔日清晨，睡得昏天暗地的顾礼终于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位置从地板换到了床上，单纯地以为是齐呈良心发现，还暗自感动了一番。
　　可以说，这是他漂泊不定的一年里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顾礼觉得心情好极了，跳下床穿上裤子，打开卧室门下意识寻找青年的身影。
　　意料之中，齐呈果然站在小厨房里熬粥，单看背影宛若一个贤惠的小媳妇儿，偏偏小媳妇儿脸臭得要死。
　　顾礼惊讶地看着他眼下乌青的黑眼圈，有些不解：“你被人打了？”
　　齐呈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没睡好。”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小鬼头睡起觉来那么不老实，踹人磨牙还老是翻身。
　　顾礼想起自己和他睡了一晚，不免有些心虚。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今天早上吃什么？”
　　齐呈把粥盛出来，给他拆了个咸鸭蛋：“就这个，爱吃不吃。”
　　顾礼撇撇嘴：“等会我去商场买点东西，你去吗？”
　　齐呈看了他一眼，顾礼的嘴角沾着黄澄澄的蛋黄，他又挪开目光，顺手递给他一张纸：“去吧。”
　　潦草结束了早饭，顾礼戴了个帽子就准备出门。齐呈提醒他：“擦点防晒霜，别中暑了。”
　　顾礼眨眨眼，有点茫然：“……我没有。”
　　齐呈只当是照顾熊孩子，认命地翻出了自己的防晒霜，顺手又给熊孩子套上自己的防晒衣。
　　顾礼比齐呈矮一个头，齐呈的外套本就是宽松款，穿在身上直接盖住了大腿根。齐呈看了一眼，嘲笑道：“小鬼头。”
　　顾礼瞪了他一眼，噔噔噔地跑下楼。齐呈赶紧穿好鞋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依旧没有放弃调侃：“小鬼头，等等我啊。”
　　顾礼放慢脚步，优哉游哉地走着，等到青年追上自己，他才不满地抗议：“不要这么叫我！”
　　齐呈一身反骨：“我就叫我就叫，小鬼头小鬼头。”
　　顾礼白了他一眼：“你当弟弟还差不多。”
　　齐呈一把揽住顾礼：“啧，叫声哥哥来听听。”
　　“不叫。”
　　“小鬼头，乖嘛。”
　　“滚。”
　　两人并肩而行，溜达着走进商场，顾礼直奔生活用品区，拿了两条毛巾一条浴巾，最后郑重其事地把一双黑色的拖鞋放进购物车。
　　齐呈在后面提醒：“小鬼头啊，你可能不了解我的经济实力，我没准比你还穷。”
　　“……”顾礼一阵无语，将毛巾和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放了回去，就是不碰那双拖鞋。
　　齐呈觉得好笑：“家里那双不是挺好看的吗？干嘛浪费这点钱？”
　　顾礼瞪了他一眼：“我自己买，不用你付钱。”
　　齐呈只好作罢，又指了指旁边：“我那双也是黑色的，你不怕搞混了吗？要不买个白色，好区分。”
　　顾礼嫌弃地看了一眼白色：“不要，不耐脏。还有，大男人穿什么白色。”
　　见顾礼小朋友誓死捍卫黑色拖鞋，齐呈只好偷偷跟在后面，将那双白色的放在购物车最底下。
　　顾礼又去看衣服，齐呈帮他看着，指了指面前的黑色T恤：“这个怎么样？便宜，还酷。”
　　顾礼又开始发挥了：“黑色吸热，质量也不好，容易掉色。”
　　齐呈深吸一口气，又帮他选了几件衣服，一一被否决掉只好，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怎么那么讲究？”
　　顾礼悠悠看了他一眼：“你要认真对待生活，生活才能友好待你。”
　　“艹。”齐呈措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鸡汤，双目睁大：“你怎么那么像我妈？”
　　顾礼将头扭过去：“我妈说的。”
　　齐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姑妈也是个忠实的鸡汤维护者，这大概是中年女人的共通性。
　　他叹了口气：“你想你妈不？”
　　顾礼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想啊，这不是废话么？”
　　齐呈有些无奈：“我也挺想的，想你妈，也想我妈。”
　　“你妈不是活得好好的吗？”顾礼疑惑，“想她回去看看不就行了？”
　　齐呈扯扯嘴角：“回不去了，被赶出来了，这辈子也回不去了。”
　　“到底是为什么啊？”顾礼大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奈何齐呈一点也不配合：“也没什么，不是你能知道的。”
　　你个铁直知道了不得恶心死？
　　顾礼一阵无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齐呈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在安慰我么？”
　　“不明显么？”顾礼反问道。
　　齐呈神使鬼差般揉了揉少年的黑发，反应过来时浑身都绷紧了，心里暗自唾弃自己恶心的行为。
　　好在顾礼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抱怨道：“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你的手能不能不要那么贱啊？”
　　齐呈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报复性地把少年柔顺的头发揉成鸡窝，随后眯了眯眼睛，看着商场熙攘的人群：“你开心点，我也算还了姑妈的恩。”
　　顾礼看着青年扬起的下颌线和喉结，忽然觉得内心有阵没由来的失落：“放心吧，过两天我就走了，等放假了再来烦你。”
　　齐呈笑了笑：“行啊，我等你。”
　　结账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温情瞬间被打破，齐呈爆了声口粗，难以置信道：“你买了那么多东西？那你行李箱里大堆小堆的都是什么？”
　　顾礼无辜地眨眨眼：“都是冬天穿的，我把能带的都带过来了。”
　　出了商场，齐呈咬牙切齿：“小鬼头，我劝你心里有点数，不然你的生活费就要没了。”
　　顾礼撇撇嘴：“你真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