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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猫咪无错定律(十四) 良久他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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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也很震惊,沉默片刻,犹豫地开口:“可能是烧傻了?要不,你先把药给他喂了?”
钟恣觉得他言之有理,努力挣开了“臂锁”,摇了摇进入半昏厥状态的裘远:“醒醒——吃药了裘远!”
药和冰糖葫芦一并落在门口遭受了数分钟的冷落,钟恣这才走到门口把它们捞回来。
钟恣解开带子研究:“感冒……什么?这药好奇怪。”
“拆红色那盒,”系统说,“然后去厨房倒杯水喂他一颗。”
钟恣用手指掰扯了片刻,最后强行撕开半个盒面,从中捡出一版六颗的药片,对着这个世界奇异的包装沉默了。
于是他叫:“裘远,裘远你醒醒。”
“嗯?”裘远眼神涣散地举起手:“我在!”
钟恣顺势把药塞到他手上,“你自己拆一颗出来,我去给你倒水。”
裘远左右摇头晃脑,嘴里稀里糊涂地回应:“好的,好的。”
等钟恣倒完水回来,就看见原本躺得歪七扭八的病号突然端正地坐了起来,烧得通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药呢?”钟恣问。
“这里!”裘远眼神亮晶晶地伸出左手,一颗白色的药片安然躺在手心。
“吃啊。”钟恣疑惑。
系统在监测屏前更是满脸的迷惑,这两人莫不是在梦里真被抽坏了脑子不成?今天一个赛一个的冒着憨气。
只听裘远前半句中气十足道:“要喂!可、可以吗?”
钟恣微一点头,倒是没有拒绝,只见他下一秒一手钳住裘远的下颚对着腮帮子一摁,一手捏起药片就往他嘴里丢去,在裘远愣神之时又送上前面倒好的水,裘远下意识一吞一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裘远:“……”
钟恣把人扶回了卧室,给人掖好被子又擦了遍脸颊,在药力作用下裘远逐渐昏沉睡去。
紧接着钟恣摸出手机准备研究一下,突然注意到屏幕上方显示的“星期一”,顺口问道:“星期一,裘远不是要上课?”
系统也才想起来,“都病成这样了,你用他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个假,就说裘远生病发烧去不了学校。”
系统又任劳任怨指导钟恣怎么拨打电话,然而突然发现裘远通讯录的第二栏的备注突兀的是个“宝贝儿”加红心。
“哇哦,”系统有点好奇,撺掇:“要不你先打一下那个宝贝儿,我好好奇。”
“我不好奇。”裘远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称呼八成就是他裘是白本猫,钟恣遂拒绝了系统,然而手一颤点错了行,下一秒宝贝儿红心拨了出去,又两秒后钟恣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显示“裘远”。
钟恣:“……”还真是。
系统抑扬顿挫地来了一声:“哇哦。”
钟恣还没学会怎么挂断电话,系统干看着也不提点,于是两部手机的铃声此起彼伏地响了好几回才自动停止。
“这个名字能改吗?”钟恣问。
系统:“可以啊,你要改成什么?”
他一思忖,好像也并不乐意叫作邵识微,到底是别人的名字,只好作罢。
钟恣冷酷地拨打了班主任的电话,这回一点都没有手抖。
“您好,班主任?裘远生病发烧,暂时去不了学校。”
“我?”钟恣思索一瞬,“我是他兄长。”
结束了通话,钟恣磨了磨牙关,嘟囔着说了句“不喜欢做人兄长。”
系统没再多嘴问个“为什么”之类的,静静地看着他研究手机这玩意儿,在钟恣无师自通学会刷视频之后还跟着一起看起来。
只是越看越觉得奇怪……猫看猫片,算怎么个回事儿呢?
“猫猫多少钱一只?”钟恣越看越上头,“我也想养。”
系统刚要说有点不太合适,钟恣的注意力又转到了下一个视频,一只小猫躺在透明的大碗里原地旋转着。
“啊,这个好玩,我也要这个碗。”
他反复看了几遍,羡慕得耳朵都悄悄冒了出来,伸出食指,轻轻一点“收藏”。
看着看着,钟恣突然着急问道:“系统,这个冰、淇、淋,是什么?”
“唔,”系统略一思索,“是一种类似酥山之流的甜品。”
钟恣眼睛一亮:“我要吃,现在。”又想了想,补充:“还要喝昨天裘远买的那种饮品。”
系统无奈地摇了摇头:“馋的你。”
却一步一步指导起钟恣如何点外卖来。
然而一小时之后他几乎像个本世界普通家长一样胸口点燃了对零嘴之流的怒火:“这么多——钟恣我告诉你,你一天只许吃一盒。”
钟恣关上门,微噘着嘴把系统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是他方才学到的“阴阳怪气”,然而因为学艺不精,语调听起来格外别扭。
系统想笑却又忍住了,“你要不要再抖个肩膀啊,要不要!”
到底是哪个不着调的给他塞的手机!一点好的没学,净把弄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钟恣摸出一盒黄色的雪糕,掀开包装,用随盒的勺子狠狠挖了一块往嘴里一送——瞬间被冰得面目扭曲。
然而雪糕里奶油香气很快弥漫到口腔中,他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系统有点儿疑惑:“也不至于……这么好吃?”
“你不懂,”钟恣抽空回了他一句,“香。”
他也不知道这“酥山”是什么成分,有一股极为浓郁的醇香勾扯着他的嗅觉,他本身口味就偏好甜,这一下更是打开了闸门。
直到门铃声的再次响起,钟恣随手将盒子一扔走去开门,料想是为裘远点的粥送到了。没有御厨的时候,这外送倒是无比便捷。
几个盒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客厅的地毯上,系统暂时关闭了屏幕显示,心里默念:“没事没事不嫌弃,是个孩子还是猫,多多少少都这样,不生气我不生气……”
钟恣将粥拎到卧室往床头柜一搁,用额温枪给裘远滴了下,37.6℃。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温度表示什么,只是略有仪式感地一点头,继而把裘远摇醒。
裘远:“嗯?”
“好些了吗?”钟恣说,“买了粥,坐起来吃。”
裘远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爬了起来,见钟恣拆出勺子,刚想伸手接过来,却看见勺子先舀到了粥又被送到他的嘴边。
“诶?”他猝不及防地紧了紧手指。
“怎么,要吹?”钟恣回想方才粥盒的温度,好像是有些烫。
裘远摇摇头,一口咬住勺子,他喝粥就喜欢微烫些的,这粥应该出餐有一阵子了,此时的温度正是他适口的。
粥一口一口喂着,裘远受宠若惊的同时精神也逐渐恢复了,正想着前面撒“病疯”的事情。
钟恣冷不防一问:“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么?”
裘远眼睫微颤,若有所思,疑惑道:“什么事?”
钟恣提示他:“梦里。”
“噢——”裘远拖着一道长长的尾音,眉头微皱,眼神转移到一旁,好似一边在回想一边道:“我好像梦到你了,你在跟我说些什么,但是没听清,太混沌了,然后有个什么东西……好像地面裂开了。”
他眼睛一转,直直对上钟恣的双眼,嘴唇微张,牙关却没有开启,一种像是愧疚的情绪给他憔悴的病容强塞了一抹颓败。
“我没抓住你。”良久他终于继续开口,声音逐渐轻细得像是一掌随时溶于光线的尘粒,“我应该抓住你的。”
钟恣面对裘远毫不偏离的视线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心中徒升起一种酸涩的情绪,他疑惑极了,却不知缘何。
“好了,”他最终出言打破了沉默,“粥要凉冷了,快吃。”
一碗粥很快就喂完了,裘远突然想起:“白白,你吃过了吗?”
钟恣想了想客厅那一地狼藉,答:“吃过了。”
“睡会儿,别吵我。”他爬到床中央变回猫,就地一躺。
说起来,裘远已经快两天没摸到猫了,想撸猫的心情分外难忍,又怕打扰猫主子酣眠,只好强迫自己转移视线。
他打开手机,却发现一进去就停留在通讯录的页面。
“遭!”
他又点开通话记录,最近一条是班主任,紧接着就是宝贝儿。
裘远抬手捂住脸。
“没事的,”裘远冷静地想,“他都没问,那就没什么……”
“他为什么都不问啊!”
没两秒他复又回忆起先前扒着人说喜欢的情状:“……”
好丢人,跟有病一样。
为了转移注意力,裘远点开绘画软件开始摸鱼——他已经有好几天没画小猫了!
数位板远在书房,他懒得爬起来去拿,随意开了张画布,以指为笔,随意几下划拉,一只小猫的轮廓初具雏形。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睡得正香的钟恣,一步步完善了整幅画面。
裘远的署名原本是一个随意涂抹的圆球,然而每次画小猫时他都会另外加上两个尖角和一条曲线,来充当耳朵和尾巴。
“可爱。”他自我肯定地一点头,又看向尾巴调了个方向摆放的钟恣,“不过实猫最可爱。”
裘远登录个人账号,上传了方才那张摸鱼,不到半分钟弹出一条新评论:
“画的好丑啊,而且最近怎么换风格了,不会是抄别人的吧?”
裘远咬了咬牙,说谁丑呢,你才丑,你全家就你最丑。
过了几分钟又多了几条评论,有些竟是附和刚才那条的:
“很有可能,某太画猫猫就习惯加聪明毛”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咱们圆球太太主打阴暗风吧,怎么可能画得出这么可爱的东西。”
“附议!”
“好像有点道理。”
……
裘远自我折磨一般看完了所有评论,哪怕这些评论中其实也有夸赞他的,他却总忍不住看向恶言。
——我真的有这么糟糕吗?
父母,同学,老师,网友……都讨厌他。
紧密的疼痛一点点在脑中蔓延,他重重地闭上眼,沮丧、自卑、厌恶……一大捧负面的情绪附着到每一根脑神经,迫不及待要找个出口发散开,旋即一声“咕噜”让他的视线移到了小猫身上。
裘远深深地一喘气,侧身探出温热的手心在钟恣头上来回摩挲。
摸摸小猫头,诸事都不愁。
一群不齿于人的键盘侠罢了,我才不生气。
我有小猫,你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