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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猫咪无错定律(十一) 这世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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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这处小公寓的地理位置甚是不错,四通八达生活便利,最近的大型超市只需要步行横穿两条街。
超市里的顾客不在少数,钟恣其实有些讨厌这种人多拥挤的场合,但见裘远嘴角一直噙着笑,便也没说什么。
“什么来着,超市,”钟恣暗自轻咬了一下口腔内侧,心想,“看来他喜欢逛超市。”
裘远也是头回来这家,好在区域标示牌挂得显眼,他先迅速地把下厨需要的材料买齐,又领着人到零食区。
裘远拿起一袋:“薯片喜欢吗?”
钟恣有些心不在焉,随口应道:“嗯?喜欢喜欢。”
裘远点点头,翻转袋子看了眼生产日期,又取了几个不同口味的放到购物车里。
他善解人意道:“没事,我多选几样,回去你挑着吃。”
周围顾客越来越多,钟恣有些待不住,催道:“快点,你随买吧,我没忌口。还要回去看动画片。”
与此同时一位坐在购物车上路过的小男孩惊讶地哇了一声,用手指着钟恣:“哥哥都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呀?”
钟城主的小脸有点儿挂不住了:“……”
他差点按耐不住猫的天性想让这小孩儿近距离欣赏一下他锋利的犬齿。
男孩妈妈按下儿子有些不礼貌的手指,告诉他:“多大了都可以看动画片的,你可以,哥哥也可以,只要喜欢就能看,明白吗?还有,不可以用手指着别人哦,来跟哥哥道歉。”
“我知道了,妈妈。”男孩乖乖点头,转而向钟恣道歉,“哥哥,对不起哦,我不应该用手指着你的,我要做个礼貌的孩子!我们都可以喜欢看动画片哦!”
钟恣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火却顿时被细雨浇熄了,只能无措地望向裘远。
裘远也跟头回见到这场面似的,心里怪稀奇的,瞪大眼和钟恣面面相觑。
男孩嬉笑的声音和妈妈温婉的声音交织缠绕着远离,这一刻两位家庭教育都很缺失的少年不约而同在心里感慨:“啊,别人的妈妈/母亲。”
回家路上一只小猫从路边窜了出来,裘远根据平常云养猫的经验判断这是一只英短蓝白。
小猫大概是被同类气息引起了好奇心,一直绕着钟恣的腿转圈,还时不时嗅闻一番,发出“啊”的短促叫声。
古铜色的大眼睛几乎占了半张脸,噘着嘴直愣愣地看着钟恣,乖里透着憨。
“……”
钟恣顿时领悟到裘远平常的怪里怪气。
他试探性发问:“它好可爱,我们可以养它么?”
裘远心中大乱:“那特喵是别人家的——老子可只想养你一个。”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袋子——结结实实地把那只小英短吓了一跳,然而他没空照顾别猫的心情,二话不说捧住钟恣的脸,语气非常焦急:“不行的猫猫!你是人它是猫你们物种不同!不可以相爱!”
被蹂躏得脸颊肉挤到下眼睑的钟恣:“……”
什么玩意儿?
这一吓那小猫窜得没影了,裘远内心毫无愧疚,趁机又乱揉了一把钟恣才把东西拎起来,语调生硬地说:“啊,它走了,说明跟我们没缘,走吧回家。”
钟恣:“……”
这孩子莫不是脑部有疾。
回到家两人各司其职,一个下厨房,一个上客厅。
为了养活自己,裘远自小就摸索着做饭,前些年用攒下的生活费买了手机后还在网上学了不少菜式,在厨艺上很有水平,江湖人称——裘半神,不说做得炮凤烹龙,也能称得上一句技艺娴熟。
裘远拉开厨房的玻璃门,探出头:“宝贝儿,你是想吃可乐鸡翅还是虾滑鸡翅?”
钟恣刚发现了新大陆,捧着手机正划地开心,难得没在心里计较称呼,随口回了句“都行”。
裘远点点头,都行,那就是都要吃。
又伸出头叮嘱:“手机要拿远一点看,会伤到眼睛。”
钟恣听得心中一惊,双眼微瞪——感情这还是个武器?
随意做了几道家常,裘远又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的某人,很是上道地把饭菜摆到客厅茶几上。
电视上蓝猫紧紧抱住护栏的双爪和捋直的尾巴表明它正在努力逃脱吸尘器的魔爪。
唯一的观众很给面子地皱着脸冷视,虽一言不发,裘远觉得这只蓝猫再不逃开,钟恣的五官就要拧作一团了。
直到被吸走的“灵魂”一串串回到蓝猫体内,钟恣的表情才放松下来。
“好了,来吃饭,别老盯着啦,对眼睛不好。”
裘远拿起一双筷子塞到钟恣的手心,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拿着,会用不?不会的话,我可以喂你。”
钟恣侧过脸幽幽与之对视,夹起一块去了骨的鸡翅肉包裹着的虾滑,动作凶狠地往嘴里一送——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不到三秒钟恣直接吐了出来:“这什——这什么东西?!”
裘远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来,漱漱口,别呛着。”
钟恣猛烈地咳了几声,接连漱了几杯水,才感觉把嘴里那奇异味道洗干净了。
呛得发红的眼眶里隐隐有水光,钟恣感觉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头一次这么委屈:“这什么东西啊……臭的。”
没找到九层塔所以买了香菜当替代品的裘远此刻心里愧疚感爆棚:“……是香菜。”
“香菜?”钟恣难以置信,声调愈发高昂:“香菜?!”
这世界的人有什么毛病!这么臭的植物,起名字叫香菜?
裘远老实巴交应了一声:“昂”。
钟恣也不好指责什么,他自己说的没忌口,裘远既不是他的属下,也不是御厨。
他有些心塞地叹了口气,“那,别的菜没放这东西吧?”
“没有没有,只在这碗放了一点当调味的。”裘远连连摇头。
这“一点”方才在钟恣舌面上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接下来他说什么也不碰这碗无骨鸡翅虾滑了,可着一盘可乐鸡翅使劲造。
而裘远之后则深深领会到这猫的“不忌口”简直是胡说八道。
“吃点蔬菜?”
“不要。”
“菌菇焖豆腐?不喜欢?”
“不喜欢菇的味道。”
“那鱼呢?很有营养的。”裘远也就过年才会给自己杀只鱼打打牙祭。
这回倒不是不喜欢了,“有刺,懒得吃。”
“……”
裘半神很受挫,“那汤呢?看你就喝了一口,多喝点汤好消化。”
“酸的,太烫,不爱喝。”
“……”自觉从不挑食的裘远头一回遇上这种情况,心态突然苍老了十岁,“这么挑,要是我爷爷在肯定要骂的。”
钟恣充耳不闻。
从小到大就没人可以逼他吃不喜欢的东西。
晚上睡觉,变回猫形的钟恣表示还要睡裘远头顶。
已经做好要收拾书房、把唯一的卧室让给小猫咪的裘远受宠若惊,硬是凹出一副犹豫的样子:“白白,这不合适吧……”
钟恣:“喵喵喵,喵喵喵喵。”
少废话,有什么不合适的,就要睡这儿,这儿暖和。
裘远奇异地完全能听懂了,乖巧地把头一点。
“那,那好吧。”
半夜钟恣被细微的动静闹醒,刚想不由分说地给上一爪,却借着夜灯看见裘远面无表情地咬着嘴唇流眼泪。
裘远的眼睛颜色浅,不做表情时总显得格外冷漠,此时却又红着眼眶淌着泪,钟恣坐观片刻,觉得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了,生生品出一丝怜意。
裘远的眼泪随着仰躺的动作流过太阳穴、穿过头发,浸到枕头里。
还有一些流到耳朵上,钟恣支起猫身探爪一摸——湿漉漉的。
钟恣变回人形,抽纸给他揩干净,“怎么了?”
“没事、没事,”裘远松开牙,声音和胸膛都一颤一颤的,“就是我有点,有点想我爷爷了。”
钟恣默不作声,把裘远扶坐起来。
“以前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最最疼我的人。”
“后来他去世了,就、就没有人,没有人像他那么疼我。”
“你不是人,不是,不是那个意思,”裘远声音哆嗦着补充,“你是、你是猫来着的,对我最好的猫。”
钟恣:“……”也可以不用强调的。
钟恣觉得此刻最好的方式不是说些有的没的安抚,于是把人半搂到怀里,一下一下摸着后背给他顺气儿。
裘远受宠若惊,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钟恣不由分说拽回来,他只好害羞地把脸埋在钟恣怀里。
鼻尖是衣物的淡香,揉合了钟恣的体温,诱人得像是夜半醒来,床头柜上放着的温度恰好的水。
原来怀抱是这样一种温暖的触觉,裘远恍惚觉得有些沉溺其中了。
好半天他感觉缓过来了,才一头扎到被子里,呜咽道:“好丢人啊。”
钟恣乐了,“有什么好丢人的,哭都哭完了。”
熄灭暖黄色的夜灯,爱哭鬼总算沉沉睡去,钟恣却睡不着了。
他调出系统此前发送的目标资料,裘远父母在他六岁左右离婚,而裘老爷子在他五岁时去世。
难不成,裘远的心结就是从那时候郁积而起?
钟恣神思一凝,双目微阖,不多时数道浓烈的红紫色自瞳孔向外蠕蠕而动,直到溢满眼珠。
熟悉的热意迫使眼睛淌下浅红的细流。
“邵识微。”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具躯体,几乎毫不费力便能驱动幻景。
系统为他选择的这个身份,真的只是偶然吗?
一旁裘远的睡容安静而峻冷。
钟恣调转视线注视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系统倒也没乱说,他对裘远,确实有一份熟稔。
“是你么?”
静夜中无人作答,只有红紫色的流光浅浅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