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抱恩》荞元

53、第 53 章 “盛小姐，

　　盛婳全身血液都凉透。

　　她缩身体，尽量让自己不碰到这些血，抖着嗓子：“这人……是，是你，你杀的？”

　　“不然呢？”林西理所当然点头，又问她，“你饿不饿？我看这人冰箱里还有点东西，刚刚炒了两个菜。”

　　盛婳：“为什么？”

　　林西：“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

　　“哪有什么为什么？”林西嗤笑一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地，自然不能被人发现。放心，我下手快，一刀毙命，没让他受苦。”

　　盛婳闭闭眼：“为什么要杀了，弄晕不也是一样？”

　　林西一脸无所谓：“谁知道他醒过来之后会不会觉得不对，然后报警呢？现在的妖怪都厉害得很，手都伸到治安所去了。”

　　盛婳：“你这样滥杀无辜，你师父不会管你么？”

　　“我师父？”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林西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变，伸手捏住盛婳的下巴，“我这一身杀人的本事，都是他教的，你说他会不会管我？”

　　他笑着，目光毒蛇一般，轻轻舔过盛婳的脸。盛婳哆嗦着，身子不由自主往后躲过去。

　　正以为要完蛋了，林西却突然收起脸上的笑：“我先去做饭了。”

　　然后离开了房间。

　　直至房间门被从外面关上，盛婳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身体动不了，只能又躺回被子上，眼珠子不敢看旁边那具尸体，手也不敢乱摸，抬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不自觉流出来。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是个头啊？胡月徊为什么还没来？难道她这辈子都要这样了吗？

　　她一边胡思乱想，突然就听到砰地一声，好像外面门被砸开了。

　　吓得盛婳立时收了泪，转头看向房间门外，仔细听外面声音。似乎是来人了，一个女声和男声正争执着。

　　“……不太好，我们这边……损……”

　　“……我不同意……”

　　“……怎么办……遇到了……都没了……”

　　“……实在不行……西北……”

　　“……”

　　声音断断续续，盛婳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几分钟后，房门打开，林西一言不发走进来，被子一裹又将她扛起来。

　　开门，走到客厅，沙发上一个老太太躺在上面，睁着眼瞪着门口，身下一滩血。

　　盛婳一缩，收回目光。

　　林西没有走门，从阳台径直跳下。等站在游乐园的滑梯上，盛婳才发现这是一个城中心的小区。

　　周围有很多小孩和家长正在玩耍，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只旁边一只被主人牵得稳稳当当的拉布拉多，突然朝这边狂叫起来。

　　林西充耳不闻，径直穿过绿化带跳出围墙。

　　街道上车水马龙，他却仿佛如履平地，轻飘飘越过高高高的墙，长长的桥和一座座高架。

　　路边招牌上的信息告诉她，这是一座位于老家北方的城市，距离老家已有差不多千里之遥。

　　浑身发冷，脑袋昏昏沉沉。盛婳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林西回答得很简单：“一个他找不到你的地方。”

　　盛婳：“今天有人来找你，说了什么？让你跑得这样快？”

　　林西：“我师父死了。”

　　昏沉的脑袋里挤出一丝清明，盛婳微微睁大眼。

　　“我们用你的头发设下陷阱，七人围捕，死了两个，被抓了两个，只剩下三人侥幸逃了出来……”林西冷笑，“一个妖怪而已，居然让我们灭妖会折损这么多人。”

　　盛婳不语，都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拿了她的头发。

　　林西继续：“一次失败，上头那些吃干饭的就想投降讲和，今天来这个，传话说让我把你带去海市。”

　　海市？

　　盛婳看了看天上太阳，开口：“可这不是去海市的方向。”

　　周围景物缓缓后退，她听到林西笑了一声：“嘻嘻，我把她杀了，客厅那个老太婆，你没看到吗？”

　　盛婳怔住。

　　她先入为主了，以为那一男一女两个老人家，是夫妻来着。

　　想起客厅老人家凄惨的样子，盛婳不由自主抖了下：“你们不是一个组织的吗？”

　　林西冷哼：“不过是一些仗着年纪大就作威作福的家伙，都死了才好，我管他们？”

　　盛婳缩缩肩膀：“所以，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之前你看管我，是为组织做事。现在呢？都要讲和了，你抓着我也没用，放了我吧。”

　　“不可能！”林西大喊，“你是我的，我带你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我们结婚，生两个孩子。我会对你好的，放心吧。”

　　这话好像晴天霹雳，吓得盛婳差点咬到舌头。

　　“不行！”她大喊，“我要回家！”

　　林西充耳不闻，跳下高架。被他扛在后面的盛婳在惯性作用下，身体跟着一起晃悠了两下。

　　盛婳怕他说的都是真的，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我要回家——”

　　才喊两声，喉咙一痛，嘴巴徒劳张开又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嘴巴又被法力禁锢住了。

　　他们一直在走，从一个城镇穿过一个城镇，中间偶尔停下来吃点东西，或者上个厕所。

　　昏昏沉沉间，天黑了又亮。

　　也不知道过了几天，盛婳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

　　这里夜里，落脚的是镇子边缘的一栋废弃小楼。卖饭的都已经关门了，林西用废弃小楼的破桌破椅生了一堆火，烤了两个红薯一人一个。

　　盛婳脑袋昏昏沉沉，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吃了两口便就放下，说：“我想上厕所。”

　　林西抬抬手，解开她一条腿上的禁锢：“去吧。”

　　盛婳看了眼外面黑暗，他们现在在小楼的第二层，要方便得下楼。

　　她道：“解开两条吧，我发烧了，身体弱，怕摔了。”

　　林西狐疑看她，盛婳不躲不避，任他伸过手来，覆在自己额头上。

　　察觉确实滚烫，林西皱眉：“明天给你找点药。”然后伸手握住她的小臂，“我带你去。”

　　盛婳：“……我要拉屎。”

　　林西脸僵了僵，又随即冷下来，他抬手解开她另一条腿的禁锢，狐疑问：“你不会是要逃跑吧？”

　　盛婳站起身：“给我纸。”

　　林西摇头：“没有，自己想办法。”

　　盛婳撇撇嘴，慢悠悠扶着墙走出了门。废弃小屋，杂草丛生，她一步步走下楼梯，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月光明亮，能看见小楼临河，不远处就是条马路，远远灯火摇晃连片，应该是个村庄。

　　盛婳不紧不慢走进临河的草丛，还没解开裤子，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堤岸的弧度咕噜噜滚下去，哗啦一声，砸进河里。

　　“救——”

　　她喊半声，沉进了河里。

　　水冷得要命，沉下去瞬间四肢就已经冻得麻木，然而有个好处——感觉不到身体的不适。

　　月亮明晃晃挂在天上，看着黑暗中那栋越来越远的小楼，盛婳一边喊着救命，一边嘴角轻轻扬起来。

　　然而，下一秒。

　　‘噗通’一声，有重物落水，接着一只手抓住她的衣服往上一提。

　　哗啦啦——

　　黑暗中，林西一身湿透，冷冷站在旁边，手上电筒的光冷冷打在盛婳脸上：“怎么回事？”

　　盛婳跪坐在草里，不住抖着：“抱歉……我一时没站稳。”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跪坐在草丛里，眼睛湿漉漉的，因高热而泛红，整个人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林西眉毛跳了跳：“真是麻烦！”

　　然后又将她的腿禁锢，提溜着衣领，往旁边那小村走。

　　小村不大，也不知道他怎么找的，没一会儿就带着她走进了一家没人的小屋子。

　　屋主人不在，撬开门锁，里面一应东西俱全。

　　随便找了几件屋主人的衣裳递给盛婳，又将她锁在浴室，林西道：“你先洗澡。”

　　盛婳软着手脚，打开花洒。

　　虽是农村，但家电齐全，热水器也不缺。洗完澡吹了头，盛婳躺在床上，本来就感冒，又在夜里吹了风，没多久就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时，还是在这张床上，好在是天亮了，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落在被子上。

　　环视一周，林西不见踪迹。

　　四肢又酸又痛，动弹不得，盛婳望着旋转的天，明白过来，林西其实并不在意她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他虽然说过一些让她做他的女人、生孩子之类的话，可平日里对她的兴趣不大。

　　可能纯粹口嗨。

　　也正因为这样，盛婳更怕了。

　　再这样下去，能不能撑到胡月徊来找她都不一定，自己真的可能会死！

　　怎么办？

　　胡思乱想半天，林西依旧没有回来，窗边阳光也慢慢变弱。

　　昏昏沉沉间，窗边玻璃突然‘哔剥’响了两声。

　　她艰难睁开眼。

　　然后看见窗帘一动，从外面探出一只狗头来。这是一只大黄狗，耳朵竖着，十分眼熟。

　　它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地上甩了几圈毛，然后抬头，望着床上的盛婳张张嘴：“盛小姐，我可算找到你了。”

　　盛婳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