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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婳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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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月徊笑容凝住,站在原地。
盛婳手抖了抖,一股悔意涌上心头,刚想开口,胡月徊脸上又重新扬起一个笑容。
他站在原地,抬了抬自己端着碗的手,道:“你晕了一天了,现在应该饿了,我特地蒸的蛋羹,要不要吃点?”
盛婳看着他的脸,犹豫着点点头。她手指了下旁边床头柜:“放在这里吧,我自己吃。”
胡月徊依言照做。
盛婳手捏着衣角,看他动作,问:“小梨怎么样了?”
胡月徊站直身子,笑容立刻明媚起来,说:“她没事,现在已经活蹦乱跳的了,要让她过来跟你说话吗?”
“不了,不了。”盛婳连连摇头,“让她好好养伤吧。”
胡月徊点头,语气和以往看着没什么区别,静静望着她:“那我不让她来打扰你。”
盛婳艰难地将眼睛从他身上移开,望向窗外:“这是什么地方?是你带我过来的吗?”
“海市郊区,我名下的一栋别墅里。这里环境好,没人打扰,对你养伤有好处。”
盛婳:“我受伤的事情,家里人没知道吧?”
胡月徊摇头。
“你的事,牵扯到特殊部门,越少人知道越好。”
盛婳松口气:“那两个人……”
“死了。”胡月徊冷道。
这是盛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脸沉着,眉毛压下,眼里蕴着藏不住的杀意与戾气。
她望着他的脸,不自觉后退一步。
胡月徊一愣,上前抓着她的手。盛婳微微用力想要挣脱,背也撞上身后的墙,退无可退。
“你在怕我。”胡月徊说。
盛婳挣扎的动作顿住。
胡月徊看着她,眼里亮盈盈的,像盛着泪:“为什么?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盛婳不语。
胡月徊低下头,凝着她的眼睛,眼泪串串落下,砸在她手上,烫得人几乎站不住。
胡月徊说:“婳婳,你不能这样。”
说着,他倾身过来,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高大的身躯、宽阔的肩膀,让盛婳只能看到他的脖颈与耳朵。
“婳婳,我爱你,你不能怕我。”胡月徊哽咽着说。
房间有空调,盛婳穿得薄,能明显感觉到肩膀布料被打湿。
怎么能这样啊?盛婳叹口气,伸手揽住他的腰,臂弯绕过他细细一截腰身,温热坚韧。
“我没怕你。”她说,“我只是心里有点乱。”
“为什么乱?”
盛婳沉默。
“好,我不问你了。”他脸埋在她颈窝里,轻轻蹭了两下,说:“那你不能不理我,也不能跟我分手。”
盛婳失笑:“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分手?”
“我怕……”
盛婳却没有说话。
胡月徊忙从她怀里抬头,掰正她的脑袋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真的想跟我分手?”
他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脸,唇微抿着,固执地要找一个答案。
可颤抖的气息却泄露出一丝脆弱,好像她只要说一个‘是’字,他就能立马哭出来一样。
盛婳有点恍惚。
什么时候,她也成为了一个能左右别人的喜怒哀乐的人了?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
她的肩膀并不宽,再承载他人的情绪,只会把她打垮。于是,盛婳几近慌乱张嘴:“我不知道。”
身份的转变太过突然,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接受。
男友是妖怪?这不是小说和电视里都已经过时的桥段吗?
看小说时,遇到这样的桥段,她会吐槽老土。可轮到现实里的自己时……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盛婳摇头说,“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吗?”
胡月徊眼泪停住,他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却慢慢松开了抱她的手,只手拉着她的手掌,步步后退。
直至离她一臂远。
胡月徊才道:“我明白了。”
他将她的手一只一只放开:“我会等你知道的。现在不打扰你,你好好休息,蛋羹记得吃。”
“可是,”盛婳说,“我想回去。”
“回哪里?”
“回城里去,”盛婳顿了顿,说:“回我的租房。”
“为什么?你的身体还没好。”
“我要上班,明天就开工了。”
胡月徊不答,背影沉默着立在原地,像一座山。
他淡淡道:“你想远离我,就因为我是妖怪……”
“够了!”
盛婳打断他,“我不想听这个。”
整个室内突然安静下来,两人呼吸都清晰可闻。
窗户开着,外面阳光明媚。一只麻雀飞过树梢停在窗台上,叽叽喳喳蹦跳着梳理羽毛,不时抬头看两人几眼。
胡月徊突然转头:“滚开!”
麻雀受惊,噗通一下飞远。
有了这插曲,气氛总算没有之前凝固。盛婳叹口气,上前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一个人安静待会,把事情想清楚就好了,可以吗?”
手伸过去瞬间,就被胡月徊反手抓住。他红着眼,好一会儿才道:“明天再走吧。”
盛婳看看天色,点点头。
胡月徊放下她的手:“那我先走了。”
然后逃也一般,推门而去。
看着房门合拢,盛婳松口气,她全身仿佛脱力一般,缓缓从墙边滑下,直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手肘微微一动,撞到旁边床头柜。
她转头,摆在上面的蛋羹映入眼底,蛋黄的果冻状静静被装在雪白的瓷碗里,上面还放了一只小勺子。
盛婳伸手,轻轻拿起碗。
隔着一扇门。
胡月徊静静靠在墙边,望着走廊上垂着的水晶灯,脸色沉得像被墨汁浸透过。
好一会儿,他闭上眼:“胡久言。”
话音落。
旁边空气仿佛水波一样荡开,缓缓出现一个人。是个男人,不高不瘦,恭敬束手站在旁边,唤他:“去灵君有何吩咐?”
胡月徊道:“帮我备车,明天回城里。”
胡久言垂眸:“是。”
第二天起来时,盛婳睁眼时,胡月徊已经早早就等在了门口。
他端来早餐,殷勤伺候她吃下,然后又拿来一身新衣服。盛婳虽觉奇怪,但还是老实换上。
换衣之后,两人下楼,坐上了一辆等在别墅大门外的汽车。
盛婳坐在副驾驶,看汽车缓缓前行,驶过山林,往人口密集的市区方向而去。
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达盛婳的租房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看胡月徊熟练将车停在某个停车位上,盛婳奇怪:“这是你的车位?”
胡月徊点点头,打开车门。
坐电梯,上楼。
等打开房门,看到房子里和走时没什么区别的摆设时,盛婳长长舒口气。
开窗通风,打扫卫生,更换床单。晾晒衣物。胡月徊也跟着忙前忙后,等所有一切都做好时,天色也已经暗下来。
两人一起在附近吃了顿饭,结束之后,又返回。
盛婳打开门,回头,望着跟在后面的胡月徊,顿了顿,才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胡月徊原本挂着笑的脸慢慢僵硬,他受伤地看着她,说:“所以,你现在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盛婳组织语言,想尽量安抚他的情绪,“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胡月徊:“‘一会儿’是多久?”
盛婳犹豫:“几天吧。”
“‘几天’到底是多少天?”
“……半个月?”
“盛婳!”胡月徊皱着眉毛,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不要逗我,到底是多久?”
“十天。”盛婳叹道,“给我十天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好吗?”
胡月徊垂下眼:“……好,十天后,我再来找你。”
盛婳松口气:“那……晚安。”
“晚安。”
房门缓缓关闭,将胡月徊的身影挡在门外。盛婳靠在墙上,视线穿过玄关客厅,落在阳台外的绿植上,缓缓松口气。
虽然回到了租房,日子和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盛婳像以往一样,洗漱换衣,画图顺便和苏玉玉聊天。但有关胡月徊和妖怪之类的事,她一个字也不敢提。
入了夜,温度却突然降下来。
外面狂风大作,楼下绿化被吹得东倒西歪,阳台门哐当作响。
怕突然跳闸,盛婳便没再画图,关了电脑跳上床,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
明天就要复工,她玩了会手机后,很快就睡着了。
夜更深,风卷着成片的枯叶拍在窗台上。
外面不安生,梦里也不平静。
一会儿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茫茫荒野里只有她一人,辨不清方向。一会儿又好像置身熔炉,热得她口干舌燥,恨不得跳进河里。
迷迷糊糊间,‘轰隆’一声巨响,整栋楼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盛婳猛地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才发现房间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雨下得正大,轰鸣的雷声带着闪电,外面雨幕连绵不绝。
窗帘被风吹得鼓鼓囊囊,有水珠落在窗台飞溅开来,落在她脸上。
昨晚忘记关窗了?
盛婳起身,将窗户关好。
回过头正准备继续上床睡觉,却见床头立着一个黑影。
她吓了一跳。
正巧雷声滚过,闪电划破夜空,照亮黑暗的房间,也照亮床头黑影。
隔着一张床,胡月徊静静站在对面,黑黢黢的眼珠动也不动。整个人浑身湿透,黑色的头发贴在雪白的脸上,像索命的水鬼。
他看着她,嘴角一勾,幽幽道:“婳婳,你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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