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胡月徊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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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妙一行人，跟着天边乌云到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冬天天黑得早，太阳已经坠在半山腰，将旁边树影拉得老长。
王妙抱胸站在一片山坡上，打量一圈四周后，嘴角突然上扬，勾起一个小小的笑容来。
旁边黄旺旺见了，打了个抖：“老大，你是追踪耗太多力气，累傻了吗？怎么还笑？”
“为什么不笑？”王妙瞪他一眼，“传说中的妖王去灵君就住在我们海市，这不值得笑吗？”
“去灵君？”黄旺旺瞪大眼，“你说那一团乌云？”
王妙点头。
黄旺旺却不信：“你怎么知道的，闻到了？”
王妙这下话都不说了，对着他翻个白眼，跳下山坡，抬腿往旁边林子里走去。
黄旺旺不明所以挠挠头，一张清秀的脸皱着，想了半天，拍拍身边应无羁道：“什么意思啊？”
应无羁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正不停摆弄着，闻言叹口气：“旺旺不知道去灵君？”
“当然知道。”黄旺旺撅着嘴，“整个东南最厉害的妖怪，因为出身去灵山，所以小妖怪们都称其为去灵君。”
应无羁拍拍他的肩膀：“所以啊，除了他，还能有谁有那样遮天蔽日的妖气？”
黄旺旺咂咂嘴，看一眼王妙的背影，欲言又止。
应无羁压低声音：“有话快说。”
黄旺旺便道：“那我们跟过来，能干什么？还能抓着人家关起来？”
应无羁头也不抬：“你问她去。”
黄旺旺撇撇嘴。
正说着话，走在最前面的吴燕突然道：“有东西过来了。”
三妖一人立时反应过来，各自做出警惕的姿态。
林子里突然就暗了下来，雪白的雾气从深处涌出来，周围花草树木影影约约，看不真切。
同时有乐声响起。
黄旺旺悄悄抬头，却见雪白雾气里慢慢走出一顶轿子来。
这轿子华丽至极，装饰着各色鲜花彩绸，由八个高大的人形妖怪抬着。前面两只狐狸开道，中间两只狸猫打幡，后面还跟着几只甩着尾巴的花豹。
正缓缓朝王妙他们这边走过来。
开道的两只狐狸直立着，比人还高出半个头，前肢上各自提了一盏碧色琉璃灯。
“是去灵君的车驾。”吴燕一下就认出来，“要拦吗？”
王妙抱胸站着：“先看看。”
轿子伴着乐声，很快就走到他们面前，然后缓缓停下来。
开道的狐狸斜睨着眼在王妙身上扫过，随即招招手让后面的轿子一起停下，问道：“您可是海市的王妙王治安官？”
声音清润，听起来像个年轻男人。
王妙惊讶挑眉：“你认识我？”
这狐狸咧嘴笑开，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您既然在这里，就不用我们再跑一趟了。”
说着，就见这狐狸嘴巴一张，弓着身子呕了两下，吐出两个浑身裹满脓液的人来。
王妙惊讶：“这是……”
狐狸矜持擦去嘴角残余的脓液：“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打伤了去灵君的伴侣，现在把他们交给您。”
王妙更惊：“去灵君什么时候有了伴侣？怎未曾听说过？”
狐狸笑笑：“这就不是您应该知道的了。”
王妙嘴角微垂，看后面被遮得严严实实的轿子：“去灵君可在里面？不知可否赏脸一见？我有些事情想问。”
一路从海市飞到庆市，这么张扬，也不知道吓到多少人，惊到多少条航线，造成多少经济损失。
狐狸脸上笑容立时收起：“伴侣受伤，去灵君现在并无待客之心，各位还是请回吧。”
王妙皱眉，手摸上腰后。
正欲拔出枪来，却被后面应无羁一把按住。
“是我们莽撞。”应无羁对这狐狸说，然后手一伸，将另外三妖全往后推了一步，让开路，“请。”
狐狸轻哼一声，昂首提灯，抬手向后面挥了挥。
乐声又起，轿子也缓缓前行。
直至轿子消失在视线里，满山浓雾这才消散，阳光从树枝间重新洒下来，照亮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王妙低头。
两具尸体是一男一女，女的尚还年轻，染着一头红头发。男的六十来岁，满脸皱纹，头发白了大半了。
黄旺旺凑近过去，吸吸鼻子，嫌恶皱眉：“都是狐狸味。”
他捏着鼻子将尸体翻开，只一眼就道：“人已经死透了，魂魄不见踪迹，应该已经碎成渣渣了。”
“欸，”旁边的吴燕眼尖，蹲下身子，将红头发的女尸翻开。
女尸身上的绿色羽绒服随动作下拉，露出一段脖颈。灰白的皮肤上，印着一个繁复的云纹。
吴燕皱眉：“这个不是……”
“灭妖会。”王妙冷脸补充，“难怪要把这两具尸体交给我们。”
灭妖会，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以消灭妖怪为己任的人类组织。
如今社会，妖与人共存。
少量的妖怪像落入湖海的几滴雨水，融入人类生活之中，却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而这很少一部分人中，有一部分极端主义者，他们认为，世间就该为人主宰，所有异端都该被送走。
而这些极端主义者中，就有很多会法术的人类。
而人类政府也察觉到这一点，为避免妖怪们因被压迫而反抗，便早早和一些大妖定下契约，并在治安系统中，多加入一个妖怪部门，专门处理人和妖之间的纷争。
因此多年以来，人妖之间还算和平。
黄旺旺撇撇嘴，不解道：“这灭妖会做什么不好，为什么要盯上去灵君的伴侣？”
应无羁却道：“有没有可能，人家盯的不是去灵君的伴侣，而是去灵君本妖呢？”
其他三个妖怪都抬头看过来。
吴燕道：“擒一方妖王，何其困难？更何况只有这两个人。”
“若这两个只是探路呢？”应无羁摸着下巴，“妖怪大多忠贞，伴侣之重，你们妖怪知道。但人类不知道，灭妖会也不知道。”
“派两个人过来，若能抓到去灵君的伴侣更好，抓不到也不亏。也能探一探这伴侣在去灵君心中到底有多大分量。下次若再有这方面的计划，比如：以伴侣来威胁去灵君之类的。把握不就更大了？”
吴燕皱眉。
黄旺旺挠挠头：“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对付去灵君？”
王妙：“原因你刚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
黄旺旺更懵：“我说过什么？”
“‘去灵君是整个东南最厉害的妖怪’，”接这话的是吴燕，“若没有去灵君，整个东南便成散沙，剩下的小妖怪们就只能任他们宰割。”
吴燕便是东南边成人的妖怪。
王妙叹口气，伸手将地上两具尸体收起：“先带回去吧。”
一行人悄悄来，悄悄去，森林又重新恢复安静。
＊
又做了个梦。
盛婳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很远，口干舌燥，双腿累得都抬不起来，只能坐在一棵树荫下，手不住扇风。
旁边面容模糊的同事拍拍她的肩膀：“婳婳，那边有卖冰淇淋的，我想去买，你要不要？”
太累了。
盛婳有气无力地想：“我走不动了，你能给我带过来吗？”
“当然可以啊，”这位天使一样的同事笑着说，“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同事然后起身，朝不知名的远方而去。
盛婳继续坐在原地，周围模糊的人影来来去去，却没有一个过来打扰她。
不知等了多久，同事还没回来。
盛婳渴得不行，正想起身去找找同事，旁边却传来几声‘嘤、嘤、嘤’的叫，很轻，很弱，不时就被周围人群的声音淹没。
什么声音？
盛婳疑惑起身，顺着声音而去。
才走几步，眼前一花。
人群转眼变作森林，她踩在一片落满松针的林地上，周围人群不见，只有错落生长的松树。
梦里的盛婳不觉有半点奇怪。
她低下头，她脚边一只红毛狐狸卧在松针上，后腿渗血，那又弱又轻的‘嘤嘤’声正是从它嘴里发出。
“你怎么受伤了？”盛婳夹着嗓子问。
这狐狸睨她一眼，立刻摇摇尾巴，小小的脑袋也蹭到她膝盖上，看着像是在撒娇。
盛婳伸手，摸摸它的脑袋，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可以清理伤口的药物和绷带，很快就伤口处理好。
狐狸开心起来，在地上不住打滚。
“我会报答你的。”它嘴巴一张一合，如是说。
盛婳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反而问：“你要怎么报答我？”
“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吗？”
狐狸点头，理所当然道：“我是狐仙，当然可以。”
盛婳想了想：“我想要一个帅哥当我的男朋友，可以吗？”
狐狸眯眼，笑得可爱又奸诈，说：“当然可以。你回去吧，三天后，帅哥会来找你的。”
盛婳却看看周围繁茂的林子，问：“我要怎么回？”
一低头，狐狸已经不见，只余地上几点血滴。
盛婳只好自己找了个方向随便走，没两步便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覆满青苔的断木上，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后，就怎么也爬不起来。
正要自暴自弃时，一道白光犹如闪电，从森林深处飞奔而来。
这道白光开始时还是一只红毛褐足的狐狸模样，等到了盛婳面前，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
这男人用一个蹲的姿势看着躺着的她，长长的头发海藻一样垂下，声音温润又动听：“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是胡月徊！
盛婳一惊，猛地睁眼。
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她躺在床上，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阳光从窗户洒下，在被子上落了一片橘黄。
盛婳眨眨眼，撑着身子坐起。
身上痛，手痛，头痛，她掀开被子站在地上，从窗户看出去，外面似乎是山，绿油油一片，看不出位于哪里。
正思考着，旁边门突然‘咔嚓’一声被打开。
盛婳回头，正对上胡月徊的眼。
他手里端着一个碗，满脸欣喜走过来，边走边开口说：“婳婳，你终于醒过来了？”
盛婳一愣，空白的脑子里闪过一帧画面：山林如墨，满地是血。胡月徊站在横倒的尸体前，身后数条尾巴招摇不定。
下意识地。
盛婳后退一步。
胡月徊笑容凝住，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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