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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她好像不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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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不再记得他了。”
科大的毕业典礼,广安校区比珠州校区要早两天。
临近毕业,室友陆陆续续打包着快递寄回家,宿舍一点点空荡起来。
那段时间的陈许阳格外沉默寡言,有一天夜里宁岳起来上厕所,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阳台。
月明星稀,夜空晴朗,月光打在他身上,地面上蜿蜒出长长的一道影子。
察觉到有人来,陈许阳低头熄灭了手机屏幕。
但终究是慢一步,宁岳看到了他熄屏前的界面停留在通讯录。
像是想要打电话,但不知道怎么,最后没有拨出去。
他顺口问:“怎么了?”
陈许阳的声音很平静:“最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朋友,很久不联系了,想去看看她。”
宁岳没多想,只是点头:“不远的话就去呗。”
随后转身打着哈欠去了洗手间,因为没睡醒,对他的话几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夜风微凉,珠州离宁州和广安都不远,气候也相近,风里裹着一阵湿气。
宁岳对这事的记忆很模糊,转瞬即忘,直到第二天中午发现从起床开始就不见踪影的陈许阳,他才回想起来。
那时陈许阳已经到广安了。
一夜未眠,他也没有想到应该在唯一的背包里装上点什么去广安,只是在最终确定了要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将准备拍毕业照的学士服也装了进去。
陈许阳用自己的校园卡刷开了自己学校的大门,但一切对他来说却都那么陌生,他一路打着导航去了礼堂。
人流如织,他慢慢坐到最后一排。
很幸运地,刚好是生科院,又很幸运地,他看到了她。
时隔四年,陈许阳再次看到了鲜活的她,就在眼前。
时间仿佛又倒流回到了高考前的最后一场大考,他仰头,隔着汹涌的人潮,只是一眼就看到了她,胸腔里的那颗心像要快跳出来了一般,轰鸣声大到他无法忽视,一声声撞击着耳膜。
平地起惊雷。
但陈许阳没有动,就像前一晚,他等到天明也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认真又专注地度过了纪梨在台上的那一分钟。
如此漫长,如此短暂。
等到毕业典礼结束,她和朋友在学校里拍照,他跟着从礼堂里离开。
如果再见到她,他应该用怎么样的表情来开启第一段对话?
他应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出现?
他应该怎样怎么告诉她——
“啊,不好意思。”
女孩的声音一如当年,这一声道歉从耳边传过去,极快地消散在初夏的风中。
陈许阳有些错愕地僵住了身体,回过头去,想要开口叫她一声,最终却还是卡在了喉咙里,只觉得干涩异常。
如鲠在喉,不上不下。
纪梨刚才和他擦肩而过,不小心碰到一下,留下一句抱歉就和身旁的朋友继续说笑着离开了。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一步步渐渐变得模糊,消失在人海里。
极大的落寞感充斥着他的内心,一瞬间积攒已久的勇气都瞬间被打碎,变成了心底密密麻麻铺满的一摊碎玻璃,阵阵刺痛。
她好像,不再记得他了。
这个认知反复冲击着陈许阳的神经,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要站不住身,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开始一夜不眠、一路劳顿,居然滴水未进。
耳边的声音依旧嘈杂,只是略微停顿,他才继续往前走了。
一南一北,渐渐和她的距离又一次拉开。
陈许阳最终在校门停下来,拦了路过的一个男生,说明自己是将要毕业的学生,请他帮忙给自己拍一张毕业照。
忘记带学士帽,只是简单地套上外袍,他在校门的校名前留影。
陈许阳来去得很快,甚至没有在广安停留一个晚上,只是下午他就回到了珠州。
带着那张校门口的毕业照。
原来一直以来,两座城市之间,离得那么近,只是一天之内就能做到一个来回。
总是那样犹豫着,退缩着,从一个回头、三层楼……直到要坐上高铁才能再见的距离。
直到擦肩而过,她只说一句抱歉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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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迁】:晚上我们去ktv聚一聚呗?这几天搬完最后的我就回去了。
【宁岳】:可以呀,你什么时候回来?@陈许阳
列车快到珠州,陈许阳被手机的提示音吵醒。
他直起身子,忍着不适的眩晕回了一个马上就回来。
于是晚间,就已经坐在ktv的包间里了。
几个室友唱的东倒西歪,酒水开或未开的都杂乱地堆在桌上。
房间里灯光昏暗,电子屏闪烁着斑斓的光。陈许阳自从进入大学后就以自己五音不全为理由死活不愿意来这种唱歌的场合,但毕竟是最后一次,因此他来了也并没有引起几人的疑心,何况他也并没有唱,只是一言不发地喝着酒,一杯又一杯。
直到一段不属于其他三人中任何一人点的歌响起来前奏。
宁岳有些疑惑地问:“这是谁点的?”
陈许阳极为自然地接过了话筒,很是流畅地唱了一首《富士山下》。
场面静默了一会儿,一时间只剩下他的歌声与伴奏声。
嗓音带着些微哑,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见陈许阳唱歌——一首粤语歌。
而在此之前,他一直骗人说自己不会唱歌。
宁岳被惊得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最终憋了半天好不容易在音乐要结束时憋出来几个字,却看到陈许阳慢慢转了过来。
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正慢慢顺着他的脸流下来。
陈许阳在哭。
宁岳本来想好的质问,到底是没有问出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
“你失恋了?”
但这一次对方没有回答,转头倒在沙发,没了声响。
“睡着了?”
“喝醉了?”
韩迁和徐锦城这才凑过来,一左一右,带着些疑虑。
——不管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喝醉了,总之是不省人事了。
韩迁:“他失恋了?”
宁岳:“我不知道啊……对了,昨晚他大半夜没睡,和我说要去广安,结果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然后就这样了。”
“他在广安被人甩了?”
“……我不知道。”
几人思来想去,没个头绪,只听见陈许阳兜里手机嗡嗡响了几声,滑落了出来,屏幕亮起来,屏保是一张他在科大校门口的毕业照。
“诶……”
宁岳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
“怎么了?”
“这个好像不是我们这的门口,而且,他对毕业照还真是情有独钟……”
声音渐小,宁岳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他和陈许阳大一相识,陈许阳一直是一个很沉默的人。
说是沉默,也并不准确。
他总是很积极地参与着各种社团和学生会的活动,但在那个大家都急迫地想去开启一段校园恋爱的时期里,他却始终显得沉默。
几次撮合不了了之后,宁岳最终放弃了给他介绍女孩。
一次聚餐,他玩笑般故意趁陈许阳喝醉去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白月光忘不掉。
可惜对方直接一头栽倒在桌上,没有回应,带倒了手机摔到地上,宁岳坏心地拿他指纹解开,一看锁屏却也并不是什么女孩。
那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百日誓师的大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