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你穿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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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红色，我总能第一个看见你。”
从高一的某一天，江女士第一次给陈许阳买了一件红色外套后，陈许阳的衣柜里便渐渐由大片的黑白灰转向了鲜艳的色彩。
因为母亲喜欢，所以在第一次推辞后，听她还是坚持，陈许阳便顺从地穿了下去。
这一穿，就是一整个春夏秋冬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那是很久以前，很寻常的一个星期四。
纪梨叫他历史课下课快醒醒的时候，顺口说了句：“你喜欢红色啊，我也喜欢。”
陈许阳：“？”
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又垂眸看了一眼身上的外套，本想解释不是他自己喜欢，但犹疑了一瞬间，最终像妥协一般轻轻嗯了一声。
“陈许阳，你穿红色很好看哦，”纪梨说，“你穿红色，我总是能在班上第一个看到你。”
陈许阳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纪梨就笑着像恶作剧一般将他掀起的帽子又扣了回去，随后有人叫她，纪梨偏头应答，很快地跑开了。
……
陈许阳伸手，拉起帽檐，光线随着喧嚣的声音一同朝他涌来。
余光里，看见红色的袖口上沾染了一小块墨迹，他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课间短暂的梦，从桌上直起身来。
“陈许阳。”身旁的谢砚秋叫了他一声。
“嗯？”陈许阳有些迷茫地看向他。
“……
“算了，你还是接着睡吧。”
“什么？”陈许阳这下彻底清醒了，从桌上直起身来。
“本来想问你上节课作业，但是感觉你也不知道。”
“你问课代表啊。”
陈许阳回了一句，看见课表上的下一节课是班会。
郑游的班会一向简单，只挑要紧的事情说完了就自习，因此陈许阳总是习惯性埋头做作业，连头都不抬。
这次也一样。
“好，同学们——知道你们很期待，下周我们要办运动会，体委上来拿一下这个表，大家要积极报名参与，毕竟这可能是你们高中唯一的一次运动会。”
陈许阳在一片欢呼声中抬起头，只来得及看见郑游重重拍了两下讲桌，“行了，下课再填，现在好好自习。”
教室里回归了安静，只剩下偶尔有一些窃窃私语声。
一个纸团被丢到陈许阳桌上。
——oi兄弟，我们参加那个4*100差个人就填的你的名字哈。
是陆皓的字迹，不容拒绝的语气。
陈许阳没管，虽然他原本什么都不想参加，但他也更不想拒绝朋友。
运动会的前一晚，宁州后知后觉地开始降温，凉风裹着落叶抚过街角，一年之中在宁州很难得见的景象。
陈许阳担心猫咪受冷，揣着几条小毯子出门。
正喂着猫的时候，放在地上的手机屏忽然亮起来。
【小春】：你明天有项目吗。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不发消息，上一次的记录还停留在中秋她的那条语音。
……
尽管上一次还是在不远的中秋。
看到消息，他的手下意识一松，猫粮袋子倒了，几只小猫一下子扑了过来，一片狼藉。
他这才回神，手差点被扑上来的陈一一划伤。
——“陈一一，每次都是你，不许抢。”
拎着陈一一的后脖颈，陈许阳慢慢打下一排字。
【陈许阳】：有，怎么了。
故作冷静的语气。
陈许阳将手机随手揣进兜，开始收拾事故现场。
再想起那条消息的时候，陈许阳已经到家了，路上忽然下起小雨，他站在玄关处掀起沾了水珠的外套，胡乱抹了几把头发。
掏出手机，才发现纪梨后来又发了消息。
【小春】：你明天也会穿红色吗？
这一条是半小时前。
【小春】：明天可能要下雨，记得穿件带帽子的衣服。
这一条是二十分钟前。
陈许阳盯着那排字很久，久到视野里除了这排字的背景都虚化。
或许是因为没得到回复，所以她才发的第二条？
陈许阳摇摇头，发尖残留的水珠随之抖落，提醒着自己别多想。
可能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陈许阳最开始回了一个好字，后来又想了半天，始终放不下来前两句话。
所以，问他有没有项目是为了干嘛？
问他是不是还穿红色……陈许阳想起了之前她说的那句“你穿红色，我总能第一个看到你”。
所以，这样问，是不是也有“想第一个看到你”的意思呢？
陈许阳感觉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陈许阳】：？（你明天有项目吗。）
【小春】：噢，问问你，有时间的话，我来给你加油呀。
【小春】：什么项目呀。
【陈许阳】：4*100。
陈许阳不敢问更多了，比如说——问我穿红色吗是什么意思。
他一贯只习惯通过生硬的玩笑来掩饰慌乱。
【陈许阳】：但是，我看你们班好像和我们班刚好是一组。你不是班长吗？不给自己班上加油呀？（表情）
这也是他从书桃那里听说的。
【小春】：哈哈哈哈哈哈我偷偷给你加油，给你又不是给你们班。
陈许阳停顿了一下，感觉面上要烧起来了。
【陈许阳】：那我谢谢你。
对方没有再回。
但他到最后，还是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去学校。
“哟陈许阳，穿成这样感觉像孔雀开屏了。”陆皓这一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一见到陈许阳就开始插科打诨，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放心，看到美女，我肯定帮你要微信。”
“滚啊。”陈许阳笑骂了一声，拍开了他的手，“我不需要。”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陆皓顺势拉开陈许阳身边谢砚秋的椅子坐下来，“你还报了其他什么比赛没有？不会真的就没了吧？”
“没了啊，”陈许阳往背后一靠，“大家都要积极了，我不是参加了一个吗，就不多抢了。”
“你就是懒，”陆皓说的一针见血，“接力赛呢？也没有吗。”
“没，咱们班男生太多了我寻思差人就去，结果他们主动报完了。”
“……好吧，对了，那个接力赛顺序好像是按报名顺序来的，所以你是最后一棒，我刚才发现。”陆皓说。
“哦，好吧。”
第一和最后一棒都是最关键的。
看见对方假装叹气，但又略带了点幸灾乐祸的表情，陈许阳沉默着扣上帽子趴在桌上补觉去了，没再理他。
早自习刚结束，外面就响起了一片嘈杂的声音。
像潮水一样从外面涌到里面，充斥着教室这个小小的空间。
良久，陈许阳才掀起帽子，赶着大部队的最后一批一只手提着椅子出了教室门。
陆皓逞能给班里的女生拿椅子，一只手拿了两个，到下楼的时候又精疲力竭，陈许阳只好无奈过去帮忙接了一个。
那女孩本来有意要说不行就我自己拿吧，看见陈许阳接过去了也就没说出口，只是跟在他身后，直到他放下椅子，才小声说了句谢谢，拿着椅子去找朋友坐下了。
他的比赛在下午，一整个上午没什么事情干，于是跟着陆皓去给别人加油。
天一直阴着，乌云笼罩，陈许阳看了一眼天，不经意地提到：“好像要下雨。”
“陈许阳你不要乌鸦嘴！”陆皓也看一眼天，皱眉道，“快说呸呸呸。”
“呸呸呸。”
陈许阳一边敷衍着朋友，一边抬眼往操场看。
天色灰蒙蒙的，与操场上的人潮连在一起，混杂着音乐声、播报声还有熙熙攘攘的人声，热闹非凡。
但他没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人，于是只能收回了目光。
她说得没错，是要下雨的倾向。
那雨酝酿了半天，到下午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雨势不大，但恰巧在4*100的决赛前下起来，又因为本来就是下午最后一场，因此郑游说，不想看比赛的同学可以先回教室。
其他班的老师估计也是这样讲的，于是雨才下起来没一会，操场上的人便已少了很多。
陈许阳是在检录处看见她的。
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微微被雨打湿，手里拿着名册不知在找什么。
纪梨抬眼，目光猝不及防地和陈许阳的撞了个正着。
——陈许阳，你穿红色，我总能第一个看到你。
陈许阳的耳畔不由自主浮现起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开始有些庆幸今天出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折返回去拿了这件外套。
想要被她看到。
因为想要被她看到，所以即便是再张扬的红色也可以。
纪梨的表情并没有意外，放下名册，撑着伞向他走了过来。
她笑着说：“陈许阳，你穿红色真好看，我一眼就看到你了哦。
“我连我们班的人都没管，偷偷过来给你加油的，义气吧？”
少女踮起脚，雨伞倾斜，靠着他的耳朵小声道：“加油哦。”
那么近，近到她的呼吸他都能轻易感受得到，差点手一揽把她搂在怀里。
陈许阳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心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