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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过兴趣尔 ...

  •   十年前,顾宗带着看着痴傻的月夕来青梧县时,县里正遭逢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好在顾宗略通些医术,才刚到就投入抗|疫中,经过将近半月的不屑努力,好歹也挽救了一些人命,其中也包括当时的任官唐县令的儿子。

      后来瘟疫渐渐得以控制,为表感谢,唐县令原本是想资助顾宗开个医馆,被拒绝后,便以一年五两的工食银聘用他做青梧县的仵作,至今已有十年。

      许是从前养成的习惯,这十年里,县衙每每有需要仵作的案子,顾宗都会尽善尽美,即便后来青梧县换了两任县令,他依旧如此。

      是以当月夕发现可疑之处时,当晚他就托了隔壁的小六儿告知了还在衙门当值的陆青涯。

      正当父女二人以为此间事了没他们什么事时,翌日一早,顾家小院的院门却被一群不速之客敲响了。

      在顾宗的教导下,月夕学会了针灸止疼,这些日子顾宗总因着浑身疼痛而反复睡不着,于是乎,这日一早临出门时,她便给顾宗扎了几针。

      她原本想着等到顾宗睡着后,再偷偷上山采药,然而一开门就瞧见了一群不速之客。

      面对门外三人一小童,月夕微微一怔,直到陆青涯开口:“小月,顾老可在?”

      月夕看了看陆青涯,又将视线在竹风、竹枝与王珏身上描了一圈,才道:“阿耶刚睡着。你们是来寻阿耶的?”

      虽是疑问句,却每个字都透出些不信的情绪,这将想要委婉谁明来意的陆青涯堵得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竹风正要开口,却听王珏道:“我们是来寻你的。”

      话音才落,竹风与竹枝朝他投去了一个诧异的眼神,不是说好了过来请教医术的吗?怎地才没几句就和盘托出了?

      月夕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只将她那看不清任何情绪的视线落在了王珏身上,几息之后,她走出院门并咔嚓一声,转身把门锁了。

      毫无疑问,王珏一脸铁青,竹风下意识地掏出怀里的药丸,却见行至巷口的月夕顿住脚步,转身朝他们喊了一声,“不是来解惑的么,还不跟上?”

      陆青涯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冲王珏赔笑,“县尊,小月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要与她计较。”

      来青梧县之前,陆青涯本是中原龙威镖局的总镖头,十几年的江湖经验让他练就了一副玲珑心肠,正是这副心肠,才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在青梧县立了足。

      初见王珏时,陆青涯就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血腥的煞气,即便王珏看上去一直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模样,他内里的气质却骗不了人。

      正在方才,陆青涯竟是在王珏的眼底看到一丝煞气和杀意。

      还好他反应快,及时阻止住了,只是方才这么一搅合也让他背后生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王珏只瞥了他一眼,暗中强行将心底的那层燥郁压了下去,随后才跟上了月夕的脚步。

      昨日的背篓在山上被竹风摔坏了,月夕换了个新的,她自顾自地背着新背篓往城外走去,丝毫没顾及身后那几个一腔疑惑一直跟着的人。

      几人在晨光里一前一后地走着,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氛围,月夕只顾着走,后面的人只顾着跟,双方像是陷入了一场默默无闻却又硝烟四起的交锋之中。

      直到几人跟着月夕走到药山山下,竹枝终究没忍住,打破了这一场暗流涌动的交锋。

      “月夕娘子,你带我们来药山是为了采药吗?”竹枝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月夕身边,歪着脑袋问。

      月夕不大擅长应付这样的搭讪,可看竹枝小童因赶路而小脸红扑扑的样子,莫名地月夕竟生出了一丝伸手去掐的冲动。

      她如是想也如是做了。

      软软的,与想象中的一致。

      竹枝被她突如其来伸手掐脸的动作吓得懵了一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月夕娘子?”

      意识到冒犯,月夕迅速收回手,反问道:“你们不是想知道赵富是如何死的吗?”

      竹枝一听,顾不得脸上被掐的疼痛,连连点头,问:“月夕娘子知道?”

      月夕却摇了摇头。

      竹枝脸上的欣喜随之一凝,“啊?月夕娘子你不知晓啊?”

      月夕本不想回答,可对上竹枝那双满是求知的眼睛,她又顿了顿,终道:“验证过后应该就知晓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个字却十分利落清晰,听得众人欣喜有之,疑惑有之。

      感到欣喜的自是陆青涯,他早就知道月夕聪慧,往年衙门里出现的一些想不清理不顺的案件,只要经她瞧过,案件很快就会被理顺,要不是顾老不允,她大约早就是青梧县的县丞了。

      而感到疑惑的,必然是王珏。

      他不信眼前这女子只验了验尸,看了看现场,就立即知道赵富是如何死的。

      从陆青涯询问而得的口供看,赵富是在几百药农的眼皮子底下,被雷劈死的。

      一人两人所言或许能作假,几百人众目睽睽之下,又如何作假?

      然而不得不说,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珏竟是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查出了什么。

      由此,一行人一前一后极有默契地默默跟着月夕登上了药山,用于祭祀的祭台犹在,祭台上遍布的漆黑雷击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地醒目。

      没等王珏等人说出质疑,月夕放下背篓就在祭台上忙碌了起来。

      却见她一会儿在祭台上来回踱步,似是在找寻着什么,随后她往祭台中央洒了些东西,又从怀中拿出一块布和一块晶石,摊在那些东西上后,又突然跑下祭台,围着台子四处转了起来。

      台子很大,只转了一圈就费了足足半个时辰,彼时日头当空,饶是王珏在设想里放足了耐心,此刻也有些按捺不住。

      陆青涯立即察觉到了他的变化,连忙跑到月夕面前,几乎谄媚地冲她笑道:“小月,可要帮忙?”

      “不用了。”月夕抬头看了看日头,又感受了一会儿风向,随后起身从祭台上退了下来,“已经成了。”

      陆青涯一阵欣喜,四处张望了起来,待察觉月夕在往后退,他也跟了过去,“什么?成了?怎么看?”

      月夕边说着,边退到几十步以外:“再等等。”

      陆青涯对月夕足够信任,闻言便十分老实地在一旁等了起来,然王珏却有些控制不住内心那股蠢蠢欲动的烦躁,见月夕往后退,脸色有些难看,“你方才在做什么?”

      月夕没理他,只默默地朝祭台的方向看去。

      没过多久,却听轰地一声响,却见她丢在祭台中央的那块布,此刻竟是自燃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连王珏也眯了眯眼。

      没想到眼前这女子还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只是她的尸格上写着,死者是在昏迷时被活活烧死的,如今火焰已成,那昏迷又是怎么回事?

      月夕似是早就猜到他所想,从怀里掏出一个裹着东西的帕子,帕子展开,里面是一小片黑黢黢的布料。

      那布料一看就是经过火烧,只是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织就,虽经火烧,却并无碳化迹象,只是布料上的一点点浓黑渍显得格外地突兀。

      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透明晶石,连并着那块布一块儿递给王珏。

      随后,她才道:“《天工开物》言,石硫磺能引火,今日天朗气清,无法引雷,但晶石可引高温,石硫磺、铁粉与高温,便能自燃。至于昏迷,”

      月夕指了指王珏手里那块布,“金绸丝水火不侵,却能被糖、蜜等物腐蚀,那点污渍该是蜜糖留下的。青梧县山林深处有一种蜂,唤作幻影,被其叮蛰后,整个人会麻木,严重者昏迷,并生出幻觉。”

      陆青涯拍手,“对上了!这一切都对上了!那赵富定是被幻影叮蛰后昏在祭台,又在石硫磺铁粉与高温下自燃而亡!这果然是人为!”

      在场众人不是傻子,哪里听不出陆青涯言语中的破绽,竹风正欲反驳,却听竹枝开口,“可是赵富死时系雷雨天,雨天又如何引火?”

      月夕没解释,只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通体黑色的石头,往祭台上一丢。

      却听咔哒一声,那块石头似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被丢落在地后,竟一动不动,连滚动都不曾。

      “那是什么石头?”竹枝问。

      没等月夕回答,王珏的声音响起,“那是磁石。”

      他近前去,再一次细细观察起整个祭台,这一回他看得十分仔细,就连祭台上的裂缝都细细检查了一番。

      良久,他恍悟一笑,“原来如此。”

      依旧不明真相的另外三人下意识面面相觑,依旧是竹枝没沉住气,问王珏:“郎君,你发现什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珏只道,“引雷焚杀,还真是好手段。”

      竹枝挠了挠头,依旧不懂。

      王珏勾了勾唇,问陆青涯:“祭台之下可是有铁石?”

      陆青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顿住。

      王珏挑眉,“怎么?”

      陆青涯顿了顿,才道:“这祭台三年前曾大修过。当时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竹枝问。

      陆青涯吞了吞口水,道:“有人也曾被雷劈过,后来经过工匠修整,在周围设下石柱,彻底杜绝了雷击之事。”

      竹风想起当日雷劈赵富事件一众药农的口供,道:“可当时所有人都瞧见有雷落下。”

      “当日可曾发生山火?”王珏问。

      竹风颔首,指着祭台不远处一小片焦土,“当日那里被雷火引燃,引发了小面积的山火,若非众人救火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边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微亮,“郎君,那凶手将雷击当做了幌子,真正杀人的是引蜜叮蛰与硫磺自燃。”

      王珏不予置否,转而问陆青涯:“那首童谣出处可曾查明?”

      陆青涯神色一顿,有些为难,“回县尊,属下已经让手下们去查了,不过青梧县大多百姓都不大信服府衙,是以……”

      王珏冷笑一声,只看向月夕,若有所指道:“不曾想月夕娘子不仅会验尸,还见多识广,懂得引燃之术。”

      月夕似乎听不出他语气中另外的意思,只嗯了一声,背起背篓道:“不过兴趣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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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手烫伤后停了一段时间,想不起来剧情了,打算重新整理一下,不排除重写 预收1:《画江南(探案)》(很甜,轻喜剧风)暴躁小甜妹画像师成长中vs寡言小可怜未来大理寺卿 预收2:《先生安好(探案)》,温柔强大女扮男装女主vs前期恶劣狼狗后期乖巧忠犬(姐狗,边探案边追妻火葬) 预收3:《大理寺卿的作精夫人(探案)》,扮猪吃虎钓系小作精vs温柔儒雅钓系高岭之花(一个明着钓一个暗着钓,边探案边相互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