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91、第 91 章 对视

　　无论是早早出门的叶珊还是晚上才赶过来的陆嘉桐，她们都清楚今晚的香江下着一场连绵不断的雨，而那片降雨的乌云仿佛一张没有尽头的幕布彻底遮住了整片夜空，不见半点亮光。

　　整座榕宅内只有走廊那盏昏黄摇曳的壁灯泄出昏暗的光。

　　按照常理，她们应该看到房门后的一片漆黑才对，但，并不是。

　　叶珊推开那间封存多年的房间，木窗紧闭，隔绝了街道那边的所有微光，房内本该是纯粹的漆黑。可一道幽冷灰白的荧光却将整个房间照得分明，让站在门口的人能将房内景象尽收眼底。

　　而那荧光的的来源是坐在床沿上的……一个人！？

　　不，那个东西它不能被称为是人，只能说它维持着一个人的形状，但肯定不是人类，因为人不会发光，而且人也不会看起来是半透明的样子。

　　鬼魂？陆嘉桐的脑子里闪出这个词，因为眼前这个东西看上去跟恐怖电影里的女鬼出场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没有攻击她们。

　　而这个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人形存在也让陆嘉桐愣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她的大脑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训练有素的身体第一时间给出了反应，脚迅速往后撤。

　　陆嘉桐的步子太大，动作太迅速，以至于叶珊都来不及松开抓着门把手的手，“别动！别动！”

　　叶珊反应过来，搂着陆嘉桐肩膀的手臂紧了紧，毕竟这是普通人认知之外的东西，谁看到了都会害怕。她的脸贴着陆嘉桐的脸，轻声安抚道，“嘉桐，别怕，它看不到我们的。没关系，你慢一点走进去就好了，如果你害怕，闭上眼睛就好了。”

　　“你确定？！”陆嘉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其实也不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如果不是手托着叶珊，真想揉一揉眼睛，也许是眼花看错了？也许耳朵也不灵光了，叶珊让她走进去！？她甚至无法确定那个东西会不会有危险！

　　“确定！确定！”叶珊在房门被推开而里面坐着的那个人形东西却丝毫没有反应上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下有了把握，自然催促陆嘉桐赶紧走进去。

　　陆嘉桐还在门口犹豫，她不确定叶珊的这个决定是否明知。她发誓，如果叶珊出于兴趣想去危险的地方或者做危险的事她一定会陪着她，在旁边保护好她，她不是一个扫兴的人。

　　但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内的东西，她不知道如果一会遇到危险要怎么保护叶珊和自己。

　　“你看，我把门打开它都没有反应，它根本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所以不用害怕的。再说了，你身上不是有神婆刻的护身符嘛，那个很灵验的。”

　　叶珊话刚出口，陆嘉桐神色立时沉了下来。

　　“谁害怕了？我什么时候害怕过！”她梗着脖子，话虽讲得干脆，但拔高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硬撑和不服气。

　　她还没跟叶珊算账呢，那个神婆就那么厉害？那么值得信赖？那块破石头经过质量检测吗？有合格证吗？凭什么相信它能对付眼前这个东西？要不是叶珊亲手挂到钥匙扣上的，陆嘉桐早就把它丢进垃圾箱了！

　　叶珊：……

　　她说错什么了？陆嘉桐今晚吃了枪药了？脾气这么大！

　　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陆嘉桐还是朝着房间迈出了第一步，只是这一步多少有点小心翼翼，一点都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叶珊明显感觉到托着她双腿的那双手在用力，这个力道她还能承受，要是陆嘉桐再用力一点，她可能会疼到喊出来，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嘴硬说自己的不害怕的？

　　真是的，陆督察，面子就这么重要吗？这种情况下承认自己害怕一点都不丢人的。

　　不过，换个角度看，陆嘉桐确实勇气可嘉，如果现在背着她的是神婆，估计腿都吓软了，要是换了别人搞不好已经把她丢下去，自己跑掉了吧？

　　所以，看在陆嘉桐还背着她的情面上，叶珊也紧紧的抱着陆嘉桐的肩膀，确保生人的气息不要外泄出来。

　　陆嘉桐没有走近那个发光的人形，她只是迈步走进了屋子，然后停在门口。

　　叶珊没有催促她，而是安静的趴在叶珊的肩头，仔细观察着那个东西。

　　它通体都散发着幽冷的灰白色，不炽烈，却足够驱散满室沉黑，就那样静坐在床沿，肩头松弛，长发垂在肩头，宽宽的衣袖搭在长裙上，裙摆下露出一双尖尖的脚尖。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叶珊会以为那是投影仪打出来的人影，那双手上捧着类似书本一样的东西，它似乎在认真的阅读上面的内容？

　　叶珊很想看清它的脸，还有它到底在看什么？

　　“嘉桐，再往前一点，我想看清它的脸。”叶珊的这句话几乎让陆嘉桐倒吸一口凉气。

　　“你看清它的脸干什么！”陆嘉桐实在不能理解叶珊到底要干嘛，眼前那个东西明显不是人类，去看它的脸，万一她是鬼怎么办？开个枪都能吓到失眠的家伙还敢去看鬼脸？

　　“你别那么大声。”叶珊轻拍了一下陆嘉桐的肩头，“你就悄悄过去就好了。没事的，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每次你保证的都做不到！陆嘉桐重重叹了口气，她就不应该陪着叶珊瞎胡闹。

　　事实上进来这十几秒钟，陆嘉桐的恐惧已经褪去一大半，她也对那个东西生出了好奇心，只是太多不确定性让她不敢轻易冒险，特别是在叶珊脚上还有伤的情况下，这样做太冒险了。

　　“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说着，陆嘉桐战略性后撤。

　　“诶，别走啊，这家装修的东西都被无形破坏掉了，甚至有工人遭到了攻击，我得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会？”叶珊忙拦住她，简要的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希望能激起陆督察的责任心。

　　陆嘉桐没好气道，“那就让屋主去报警，或者让神婆过来调查，她不是很厉害吗？她不是有很多符吗，就让她来啊！你懂什么？”

　　提起神婆，陆嘉桐就一肚子气，要不是她勾着叶珊来这种地方，她这时候应该同叶珊在家里吃着甜点看着电视剧、聊着天。退一万步，她们也不会来这种地方见鬼！

　　好死不死，走廊的壁灯忽闪了两下，像是电影里将要发生恐怖事件的不祥之兆。

　　“我不就是警察嘛？保护市民安全是警察的责任哦。”这话是陆嘉桐跟她说过的，现在被叶珊一字不差的还给了回来，当真是好一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陆嘉桐一时竟找不到话来辩驳，但并不影响她心慌，特别是在壁灯再次忽闪两次之后，她的心跳速度一直在飙升，她也越来越犹豫。

　　“算了，我们回去吧。”叶珊忽然改了口，直挺挺的腰背一松，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软趴趴的趴在陆嘉桐的后背上。

　　闻言，陆嘉桐微微挑眉，往外撤退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不对劲！不对劲啊！

　　叶珊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目标的人，她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完成。说回去是真的，但是今天晚上回去了，不代表明天她不会再来，或者后天，或者是未来的某一天她还会再回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清楚那个东西的脸长什么样。

　　毕竟，叶珊是个自由人，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脚受伤了，陆嘉桐今晚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来寻她的理由。她又不可能天天跟着叶珊，她倒是想，只怕到时候叶珊会躲着她了。

　　真到那个时候，她就没办法在一旁保护叶珊，如果任由这家伙去冒险，陆嘉桐无法想象她又会伤到哪里？

　　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警惕，差一点就被叶珊骗到了！她就说叶珊刚刚还那么坚持要走过去看清楚那个东西的脸，怎么忽然就改主意了？这点心眼儿都用在跟她斗智上了。

　　当理智回笼，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陆嘉桐又想通了一件事。叶珊身上肯定有什么让那个东西没办法发现她们。

　　陆嘉桐找到叶珊的汽车时，一名保镖在里面闭目养神，而另一名保镖从榕宅走出来说替叶珊拿毛毯，结果车子里只有一条毛毯，两个保镖按照叶珊的吩咐去附近再买一条毛毯回来。

　　当时，陆嘉桐还不清楚叶珊这是要做什么？现在想来叶珊是早就知道这里会有危险，故意把两个保镖支开。而她的出现是个意外，所以刚刚在大厅的时候叶珊会不顾一切扑到她怀里，后来又缠着让她背着。

　　应该是一旦她们分开了，那个东西就会发现她，甚至会对她不利，叶珊就以这种赖在她身上的方式来保护她！

　　当这一切被厘清，陆嘉桐的心情很复杂。但更多的是担心。从她当警察的第一天起，她就是别人眼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女警，胆子大到每一任上级都头疼的地步，她自己也喜欢跟敢拼、硬拼的人搭档抓捕匪徒，就好像她有九条命，死了还会复生一样。

　　但自从和叶珊经历了泰拳佬事件之后，她变得胆小起来，整个人也沉稳多了，就像是一个人有了软肋，誓死要守护住它不被攻击。

　　叶珊就是她的软肋。

　　麻烦的是，叶珊骨子里那股打破砂锅也要找到真相的劲儿跟从前的她没分别，有正义感、有胆量还有主意，一个照顾不到还会受伤……

　　劝都劝不住，根本让人放心不下。

　　“回去干嘛？来都来了，看个清楚吧。”出乎意料的答案让陆嘉桐自己都为之一顿，她是拼命三娘但如此鲁莽的做出决定并不像她的行事作风。

　　叶珊更是一愣，“你说什么？”

　　就在前几秒，叶珊已经打了退堂鼓。

　　今晚的行动是她计划好的，现场、诱饵都布置好了，她和神婆有符箓护身，保镖也被支开，按理说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是，陆嘉桐忽然闯了进来，她甚至不知道陆嘉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在她及时补救了陆嘉桐这个突发事件，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但她忽略了陆嘉桐作为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无神论者，人生第一次遇到面前这种情况的冲击有多大。

　　陆嘉桐的犹豫在叶珊看来是普通人对未知存在的恐惧，她不能在陆嘉桐表现出明显抗拒的情况下继续让对方陪着她去处理玄学事件，这不公平。

　　反应过来之后，叶珊决定放弃这次窥探秘密的机会，带陆嘉桐先离开这里，回头她再想办法。

　　但没想到她改变主意的同时，陆嘉桐也改变了主意。

　　“我走多近比较合适？我是说，它确定不会发现我们是吧？”陆嘉桐的声音把叶珊的思绪从困惑中拉了回来。

　　“往前走两步，可以吗？”叶珊试探的问道。

　　叶珊不确定陆嘉桐的承受力如何，所以没让她太靠近那个东西。虽然那个东西维持的是女性的外形，看起来不像有攻击性的样子，但它毕竟是无法触及的诡异存在，她还是要考虑尽量别给陆嘉桐留下心理阴影才好。

　　陆嘉桐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大踏步朝着床榻的方向迈出了两步，这两步的距离很大，是平常四步的距离。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迈这么大的步子，但她就是迈出去了。当她停下时，人已经站在那个东西的面前，近到稍微抬抬手就可以触碰到那个东西的程度。

　　叶珊：……

　　这个距离真的很方便观察，叶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个东西捧着的不是书而是一个磨得边角发毛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隽秀的字体，而那个东西自始至终都垂着头，姿态和普通人阅读时别无二致。

　　难道，这个东西有思考能力？！

　　叶珊被这个惊人的发现震撼到，心中原本的猜测被她推翻，她先前推测那个东西应该是……

　　与此同时，陆嘉桐缓缓蹲下身子，方便背上的叶珊可以看清楚那个东西的脸，这个过程中她也带着几分恐惧和好奇心警惕的观察着那个坐在床沿，宛如一个人类女子的东西，它当真毫无反应，看来真的没有发现她和叶珊的存在。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同一个瞬间。叶珊的震惊与侧目观察，陆嘉桐的小心翼翼与紧张急促的呼吸，恰巧门缝溜进来一缕微弱的夜风搅动这间尘封二十余年屋子里的积尘……就好像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动翅膀结果引发了一场德克萨斯的龙卷风一般，一颗小小的灰尘彻底改变了计划的走向。

　　飘荡的尘粒钻入呼吸道，陆嘉桐只觉得鼻腔骤然泛起一阵刺痒，根本来不及压制，一声短促的喷嚏骤然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那一刻，陆嘉桐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和叶珊的目光死死钉向那个坐在床沿翻看日记本的泛着灰白荧光的轮廓，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倏然，那个东西的头以极快的速度抬起，一道诡异到极致的视线狠狠朝两人碾压过来。

　　陆嘉桐眼前一黑！

　　*

　　“阿雯，你回来了？饿不饿啊？”男人推了推无框眼镜，脸上堆着真挚的笑容，殷勤的接过女人褪下的西装外套。

　　潘翠雯淡淡瞥了眼男人后腰的围裙扣，眼皮都没抬，径直抬脚踩进对方摆在脚边的皮质拖鞋里。全程没有交流，仿佛那男人是她雇到家里照顾她饮食起居的菲佣，没资格享受道谢的待遇。

　　男人的唇角依旧带着笑意，小步跟在潘翠雯身侧，“阿雯，妈和爸在客厅。”小声提醒完，他才将声音稍微调整到正常交谈的状态说道，“阿雯啊，我做了你爱吃的花胶滑鸡片，要不要来一碗？”

　　潘翠雯猛然停下，身后的男人差点撞到她身上，好在及时刹住脚步才不至于让场面尴尬。毕竟，他们是假夫妻，肢体碰触并不会增进感情反而会另彼此尴尬。

　　“你不烦吗？”女人虽然不再青春，但她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搭配她那张保养得当的脸足以让她的追求者们自愿臣服在她的石榴裙下，那其中自然包括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明明是冷淡到毫无感情的话，男人听了也不恼，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他清楚在家人面前，妻子还是愿意配合她演戏的。只要有得演，他就还有机会。

　　果然，在看到爸爸妈妈时，潘翠雯那张扑克脸瞬间挂上了笑容，乖女儿一般走过去坐在他们身边。

　　“哼，装乖！”老父亲并不满意女儿的表现，抱着手臂不去看她，但嘴上可没闲着，“你要是真听话，我早就做外公了。”
　　父母登门依旧是老生常谈，年轻的时候催婚，结了婚之后就开始催生，潘翠雯都习惯了，随便他们怎么说，随便他们说什么，她都乖乖应下，全程不顶嘴，至于做不做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阿雯啊，你都多大了？再不要孩子就来不及了！你看你弟弟的孩子都读中学啦！二房、三房的孙子都能组足球队了。我和你爸爸就你们兄妹两个，你弟弟舍不得老婆吃苦，但好歹也生了一个孩子。你呢，你一个也不生，我倒不是要孙辈去争家产，我是想以后我和你爸爸都不在这世上了，你总得有个孩子陪在身边我们才放心啊。”老母亲絮叨起来就没完没了，那些话熟悉到潘翠雯能倒背如流的程度。

　　“爸爸，妈妈，你们喝汤。”男人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把两碗汤轻轻推到二老的面前，最后那一碗放在了妻子面前。

　　“阿雯，这是你最爱喝的花胶滑鸡片汤，我跟酒店的大师傅学的，他们说味道不输大酒楼。”

　　潘翠雯借机向父母炫耀，“等我老了有阿邦陪着我就行啦，知名医生都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你们总可以放心啦吧？”

　　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是她的搪塞之词。特别是阿邦，他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双手交握，笑而不语，那样子几乎是在复刻他妻子。

　　“阿邦啊，你不能一直这么迁就她啊！等你到了我和你爸爸这个年纪的时候就会羡慕别人家的天伦之乐啦。”老母亲劝不动女儿，转头去劝女婿。

　　“哼，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做得了主吗？你的宝贝女儿啊，天天出去查案、抓贼、开会！比总督都忙，我们见一面都难，我看他们两个见面也难！”还是老父亲了解自己的女儿，清楚症结都在女儿身上。

　　潘翠雯笑而不语，垂眸盯着汤碗里澄澈的汤色看了一会儿，匀出一只手来端起汤碗，另一只捏着汤匙浅浅盛了点汤汁送进口腔。下一秒，她的眼睛不由得睁大。

　　阿邦说得没错，这味道确实不逊色大酒楼，汤汁鲜得很克制，这味道……潘翠雯又喝了一小口，唇齿间回味汤汁的味道，目光不由得瞥向旁边的丈夫。

　　这汤和人一模一样。

　　“爸爸，妈妈，喝汤，喝汤。尝尝我的手艺。”阿邦笑着劝二老喝汤，替妻子吸引“战火”。

　　“锦华和伟强不是也没有孩子嘛，我们都不急的。”阿邦感受到身旁人投过来的目光，他尽量忽视它，不去与那个人对视。毕竟他是第一次，而旁边那个可是有神探称号的人，不要被她发现，不要被发现！不要紧张！放松！把注意力放在和长辈的聊天内容上就好了。

　　“就是因为没有孩子吗，锦华夫妻两个离婚了！你们是不是也要离婚啊？”女婿不提还好，听他这么一说，潘翠雯的老父亲反倒是想起了不愉快的事，联想起两个同龄晚辈相似的境遇，他对女儿的担忧更甚，语气里不由得带了几分怒意。

　　“锦华离婚了？”虽然是问句但却是预料之中的平淡语气，潘翠雯又喝了一口汤，忽而笑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挺好，自由了。”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你这个孩子，怎么总是让我们不放心呢？你就不能……”老母亲再次发来攻势，他们要不是得知黎锦华的离婚消息，今天也不会特地赶过来劝说女儿和女婿赶紧要个他们的孩子。

　　潘翠雯听着来自父母的关心，不知不觉间就喝完了一碗汤，里面清甜的鸡肉片和小花胶都没有放过。她揉了揉太阳穴，感慨自己年纪大了，工作一天回到家就累了，“爸，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见她这个态度，老父亲拉着一张老脸，起身一声不吭带着他的妻子离开了女儿的家。

　　“阿雯？阿雯啊！阿雯我进来啦！”阿邦敲了三下房门，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小心翼翼的压下门把手，尽量不制造出任何声音，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凑到已经睡着的人耳边喊了两声，那人睡得很熟、很安静，好像不会被吵醒一般。

　　看来，那个家伙卖给他的东西很有效果。

　　借着门外投进来的灯光，阿邦看着妻子的睡颜，心跳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