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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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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崇年间,圣帝封公主世姝作为神女保佑帝都平安康泰。
神女即天生带有灵力受上天眷顾,出生之时来自天都的凤凰翱翔于宣和殿久久徘徊,直至公主平安降生,这被人命为神谕。
“世姝公主!”额前印着宫女花纹的女官手里衣服托盘里端着只有身份尊贵的公主才能穿戴的服饰和配件。
因为神女身边的女官有严苛的规矩需要遵守,只能迈着小碎步紧随其后,耐着性子把刁蛮任性的公主哄回寝殿。
“公,公主!”女官说话上气不接下气把托盘高举过头顶,拦在只穿着白色衬衣就往外跑的女孩身前跪了下去。
“朱瑶!”不耐的呵斥在头顶响起。
世姝烦躁的一挥手,就把托盘连同上面摆放整齐的衣服配饰打飞出去,一颗漂亮的粉色珠子从那镶金头冠上滚落,随着园子里的陡坡眼看着就要落入不远处池塘。
朱瑶瞪大了双眼,嘴巴惊愕的微启。
这是天帝赐下的神物,一只都是公主从小佩戴到大,今日祭祀公主闹脾气不愿意去,眼看着就要耽搁了时辰,她才就着头冠配饰一起端着追出去,没成想竟然会出岔子。
“锱铢!”朱瑶的反应太过激烈,伸出手飞快的去够,却是鞭长莫及,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着玄色鎏金绣纹的人停在那里修长的手指夹住锱铢,堪堪止住了珠子滑落的速度。
他微微抬手把珠子收入袖摆。
“祭司大人。”朱瑶恭敬的行礼,很快收敛刚才慌张忙乱的状态恢复了女官该有的庄重。
“萧玄,你可知擅自闯入后宫禁地可是死罪!”世姝皱褶眉头手叉腰愤怒的指责他。
萧玄墨发简单的披在身上,几缕刘海垂在两侧遮盖了有些轻佻的眉尾,他勾着唇角笑的乖张肆意。
“是我就不会,世姝,你可知圣国律法直呼祭司名讳也是死罪,丢失天赐信物依法斩首,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公主,你说……该怎么判你的罪呢?”
世姝吓的睫毛抖了抖,此时萧玄离得极近视线之内完全被他高大的身影拢盖什么也看不清明,黑的彻底。
她看不清萧玄的表情,只感受到一阵冷风吹过,她本就散乱的头发被他轻轻勾住在指尖绕了几圈。
对方身上有竹叶混和着白芷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压迫感冲撞着她的神经。
对方说话就像在呵气用只有两个人的音调说“这次可以先不计较,我来看看公主今日怎么了,祭司就快开始了,神女也该就位了。”
萧玄说的很轻很慢就像是在说家常便饭,关怀的意味明显。
朱瑶始终在一边站着,低着头拿着托盘什么也不敢看。
弹指间,一股冰冷的气流裹挟着萧玄的气息动四周涌过来,世姝的头冠恢复如初,衣服和外袍端端正正的穿在了身上。
世姝几乎认为刚才是时间停滞了才会发生的变数,甚至连指尖缠绕的几颗祭司用的指链都被工工整整的穿戴在对应的指位。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萧玄用术法帮她穿衣服。
“你,无耻。”世姝羞红了脸,可到底一秒都没用就穿戴整齐,大约萧玄想看也早就看完了。
萧玄淡淡扫她一眼,恢复了该有的冷漠只是吩咐“走吧。”
任由世姝在背后大声唾骂也无动于衷,她头上的头冠太过笨重,即便想要挥舞拳头击打对方恐怕更大程度还是累着她自己的脖子,每一步都需踩着莲花碎步,防治摔跟头。
世姝觉得萧玄大约是故意的每次她去广殿祭司都会坐着软娇过去,这公主殿的园子是整个后宫最大的,如果就这么走着去正殿不出一个时辰就得累的双膝发酸。
朱瑶只敢恭恭敬敬的跟在后头,萧玄不按套路出牌,方才附耳说着“这次不计较。”
扭头就从院子后院直冲广殿,她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唾骂也戛然而止,因为到了过道要经过好几个娘娘的正殿后院,如果不想落个不守规矩招惹是非的骂名只能乖乖闭嘴。
世姝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个恭顺谦卑的模样,今日她要是当着众人面大发脾气脾气把鞋跟子砸到萧玄后脑勺上大约也不会被人怎么样。
可她不能这么做,从小被冠着神女的神谕让她过着锦衣玉食张口有饭的日子,她要保持在别人心中的灵性,让人们敬重她,不能露出缺点马脚。
也正因为她是神女,后宫中那深宅内院的争斗从来不敢波及她和她的母后,她母后生她不易生下她后有烙下病根,父皇对母后不宠爱但是也没遗忘。
深宫之中被冷落的娘娘大多缺衣少食,而她的存在却能另父皇想起母后让她们二人丰衣足食。
当今圣国,唯神女为尊,有天诏庇佑,皇后都要谦让她三分,这也让世姝从小养成刁蛮任性的性格。
所以刚才两人的明争暗斗并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祭司出入内院就跟和尚去门口吃斋,神女唾骂祭司就跟老子打骂儿子。
是了,祭司只起到一个辅助作用,真正的祭司神女才是主要。
到了广殿门口,大大的炉鼎坐落在殿前的高处。
广殿脚下的楼梯足足有一千多阶,为了表现虔诚,神女和祭司任何一方都不得使用术法去爬楼。
若是往常,世姝还可以慢悠悠的从软娇上下来,费劲踩着一千多个阶梯到达祭台。
可今日被萧玄这杀千刀的提溜着脖颈从自己的后院走过长廊走过后宫大道走过宣和殿走到广殿这漫长的折磨足以消耗她大办体力,祭祀用的服饰鞋跟比一般的要高出不少。
世姝现在只能在人看不到的时候被跟在身侧的萧玄用手撑着背脊保持端庄一阶阶往上走。
深黑宽大的衣摆遮住了萧玄的手臂,远看也还是世姝走在前面,萧玄跟在后面的样子。
有好几次世姝累的撑不住,脚底打滑,都被后面的萧玄用无形的劲风推了回来。
因为要保持这样的姿势,萧玄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只能辅助物理作用来帮衬。
等到了祭台,世姝的汗珠早就沿着尖翘的下颌打湿前襟。
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歇地跳起了祭舞,纤腰扭动,手里缠绕的戒指上的链子发出银铃般的响动,上层的天际发生漩涡,淅淅沥沥的雨从天空落下唯独淋湿不到祭祀的人。
鼎里的牛羊发出凄厉的惨叫,随着雨水的落下,空气里染上猩甜的气味。
萧玄静静地站在一旁用低沉的声音念出咒语一切又归于平静,只剩下风扰动树叶,雨击打在地面,世姝舞动时衣摆的声音。
一舞毕,台下之人因为角度原因看不明晰上面之人最多也就是两个小黑点。
因为每次祭祀都是有所需求,今日祭祀求的是雨。
于是在雨降下来的那一刻,下面想起了欢呼,人群也都散了。
世姝觉得自己身上被抽空的除了力气还有丝丝缕缕的灵力。
她真的太累了,昨夜母后和皇后发生了不小的争执,皇后出于一些原因不敢和母后动手于是名人私下里买通内人去奸她。
她砸了好几个花瓶首饰最后把奸人杀了丢进火炉,又找父皇要了护卫,皇后被幽林在静心苑里。
都是一群冲动又愚蠢的人。
世姝最后还是体里不支身体前倾就要跪坐地下。
被萧玄及时扶住了,两人衣服都没有被打湿,世姝并没有感激他,而是心里无限痛苦萦绕。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觉得每一次祭祀从她身体里抽取的不仅仅只是灵力,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些日子她总是夜里梦旖,梦见万鬼啃噬她的灵魂,身体里种下万般因果,梦醒时,一口鲜血从嗓子眼涌出。
萧玄眼中透着隐隐的疑惑,低声问她“你的脉搏为什么这么虚弱。”
先前他还记着世姝指着他鼻子痛骂之时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病了。
于是现下无人他把世姝的头冠取下来搁置在祭台上再把要掉不掉的一双厚底玉石绣花鞋取下来扔地上,抱着人飞身出了皇城。
穿过一片片竹林到了山上的屋子,这会儿世姝神志不清只觉得这里挺冷,比下雨的祭台还要冰冷不少,可空气里流动的灵气确是莹莹不断,她想吸取一些……
“不行。”
即便她没有说话,对方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默默用打湿的纱布把她脸上涂的粉脂和手上沾的祭台上的血液擦洗干净。
她盘腿坐在竹席上面,背后有萧玄在打通任督二脉,直到感到四只都通常些许时那些灵气就顺着她的静脉流入进去。
等醒来时,世姝看到被外面的风吹起来的竹质窗帘,和尾部用来收缩的流苏随风晃动。
她还是躺在竹席上身上盖着毯子,天不冷,太阳有些刺眼。
世姝摸了摸自己手边的枕头,带着白芷和竹子的清冽香气。
这里她很熟悉,小时候被一个戴面具的人救过,那人一身黑,她那是跑出宫被宫里的太监骗到了人贩子手里。
对方拿着杀猪的刀说要把她卖了给人做童养媳,把她吓的哇哇大哭,于是人贩子和太监在山上做的交易,她被绑在麻袋里嘴巴被很脏的抹布裹着。
身上穿着贫民的衣服,因为太监怕事情做的不干净特意把她的衣服用火烧了,从小乞丐身上买了一套,因为她生的好看白净,人贩子觉得不错,就问太监愿不愿意把买来的乞丐卖给他。
太监本身打算在山里把她就地解决杀了算了的,不过要动手的时候又有些害怕,最后遇到人贩子,对方手里又有一把杀猪的大砍刀,太监觉得对方应该是个下得去手的,也不想因为把人不给人贩子自己丢了小命,就索性拿了钱走人。
那个时候也是狂风大作,下着雨,她被困着装麻袋里雨水把麻袋都淋湿淋透了麻袋里水唧唧的人贩子还大骂她真重,其实是雨渗到麻袋里排不出去。
人贩子在山里迷了路,就把世姝给放出来让她自己走,于是世姝就迈着小碎步走,她又饿又累,还被嘟着嘴,绳子困着手被牵狗一样牵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