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追悔》常郁

3、三． 我当了模特

　　三．
　　小妖介绍我进了一家正规的模特公司，3个月后，我就开始各地去演出了。我发现我很喜欢这个职业——不安定，今天去西安，明天就会跑到广州。这和我骨子里的哪个东西终于吻合了。但我似乎和这个圈子里的人和不来，他们大部分都是上了几年艺校，还有的就只是初中刚毕业就来做模特了。我跟他们似乎没有共同语言，他们没事就去迪厅、酒吧、游戏厅，而我一直是个良好青年，从没去过那些地方。没事时喜欢看看书，听听音乐。小妖常说我，“别老摆弄你那学历啊，又不是清华北大的，装啥呀。趁早把你那大学毕业证扔了吧。别再装高深了，合点群，他们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我听从了小妖的话，和他们去蹦迪，去喝酒，去玩。
　　我不知究竟找对了自己的事业没有，但这个能带给我刺激和金钱的职业使我不可能再回到那个研究所里去了。
　　不知怎么，我的桃花运又来了，追我的男士也多了起来。如果我是男的，一定是个贪色的大色狼。因为我发现我只对帅哥感兴趣。欧阳楚凡从我的追求者中胜出，就因为他很帅。欧阳楚凡也是个模特，修长的身材，英俊的脸庞，让我对他着了迷。我们每天粘在一起，一起去走秀，一起去拍照。一家伦纱摄影店的老板说我们很有夫妻相，一定让我们这对俊男靓女给他们影楼拍广告。拍摄这个广告不当给我们带来了金钱也带来了名气。欧阳楚凡被导演挑上去拍电影，我还是在走秀，不过出场费翻了一番。帅哥走到哪儿都被追捧，欧阳楚凡也受到了无数女孩的爱戴，情书一箱子一箱子的。但欧阳楚凡没有变心，这让我很自豪——还是我有魅力。欧阳楚凡 是个很专一的男孩，从来不会喜新厌旧，从来不会摆架子。他拍完电影回来后的第一个早晨就跑出去给我卖豆浆和油条，还喂我吃。小妖说我是傻人有傻福，碰上这么个又有前途又专一的帅哥。别人看来我肯定是幸福的不得了。可我、我发现自己喜新厌旧，我对欧阳楚凡的感觉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他似乎感觉到了，总问我是不是变心啦，我回答他说没有，还埋怨他小心眼。可自己究竟有没有变心，我也回答不上来。也许是因为我身边没有比欧阳楚凡更帅的人，如果有，也许我早就变心了。我把这个也归为我骨子里的东西，因为妈妈说我从8个月就是这样。一次有两个爸爸的男同事，一个是卫生员长得白净、挺拔，另一个是通讯员长得很黑。去车站接妈妈和我。我就是只让卫生院薄，坚决不让通讯员抱包，他一抱我，我就哭，弄得那个通讯员特不好意思。一路上都是那个卫生员抱着我，我特乖，不哭不闹。可后来又来个医生，长得比卫生员还帅，我在卫生员怀里是又哭又踹。直到那个医生从他手里接过我，我才安静下来。妈妈刚跟我说时，我还不信，那么点儿小屁孩儿懂什什么呀。可后来我越来越相信了，还有那句古话——从小看老。妈妈断言我不适合结婚。要是结了婚，不到一年准得离。谁爱上我谁倒霉。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蛮舍不得离开欧阳楚凡的。可老天爷却纵容了我，纵容了我骨子里的这种坏东西，给我铺好了离开他的路。这不是老天爷的溺爱，是对我的惩罚，也许这就叫欲擒故纵。
　　欧阳楚凡的车在拍广告的路上和一辆货车撞了，车翻了几个跟头后着了火。因为是晚上，又是在山路少人处，所以很少有车路过。等到把欧阳楚凡从车里救出来，他已经被烧伤了。我第二天就坐火车去看他，可他不让我进他的病房。“你让我看看你啊，你不让我见你，我就不走！”我在外面使劲地喊他。我就在他病房门口，一直呆了四个小时后，他终于不忍心再让我坐在外面。于是我穿好隔尘服，进去了。他的脸！“我是怕吓到你，所以不让你进来。”他抱歉地解释道。我的却被吓到了，说不出半句话来。我真的是害怕，拔起腿就往门外跑。却被他死死拉住。“你不要离开我。我知道我的样子很吓人，但我还是那个欧阳楚凡，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我都是那个只爱你一个人的欧阳楚凡。如果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刚说完就晕了过去。吓得我赶紧按铃。护士跑来一边冲我翻白眼一边问“怎么回事？他都这样了，你还刺激他。”“我……”我的眼泪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哗哗地流。“别哭啦，他死不了。”小护士厉声呵我。可我越憋着越想哭，幸好这时小妖赶来了，要不我这活人非得被泪憋死。
　　我和小妖在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了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照顾他呗。”“然后呢？和他结婚？”我回答不上来。“别装了，我会不了解你。你天生好色，怎么可能愿意和一个丑八怪生活在一起。你巴不得现在就走呢。”小妖这张破嘴，我恨不得撕了她的。“不，他只有我了，我不能丢下他不管。”“呵，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越说越上劲啊。明儿就跟我回北京。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真的呢。”“你不是说他哪儿都好，让我就跟着他吗？”“蓝苏菲，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那是以前，他那么火，能给你装赚大钱，而且又痴心。可现在不行了，他再也不能给你赚钱了，你还得养着他。而且他现在那个模样，你能接受他吗？即使你现在觉得良心上过不去，接受他，不出三天，你准得后悔死。”小妖像是带着透视镜，把我骨子里的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去跟欧阳楚凡告别，就坐上了回去的车。小妖在车上就把我的手机卡扔了出去。我知道，没了这张卡，欧阳楚凡就无法再联系我。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无情，好狠毒，像恶魔一样。我刚去做模特时，好多老模特欺负我，她们觉得难看的衣服让我穿，有时候他们硬是挤掉我的上场时间。还总是讽刺我，说我肯定是犯了什么事，被人家逮住了，要不怎么堂堂大学生跑这儿做模特。还有许多男模，他们经常嬉戏我，捉弄我。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欧阳楚凡出来为我撑了腰。他是我们这儿的领头。从此我在那儿的地位升高了，他们再也不敢欺负我，怠慢我。欧阳楚凡还把他多年做模特的经验告诉我，把做模特最重要的神韵传给我。使我不到半年就走得比老模特还好。而我……真的是太绝情了，我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想什么呢？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像我一样放得开点儿。真是小家子气。”
　　小妖的手机唱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我知道是花旭龙。花旭龙在我上高中时就出名了，我和小妖那时都是他的粉丝，屋子里贴满了他的海报。我想都不敢想他有一天会成为小妖的男朋友。这世界，真是奇妙啊！“你真行”我这次是真心地崇拜小妖，不但演戏演得好，迷男人更是一流。“怎么着，羡慕啊，我也给你介绍一个吧。”天啊，让我的偶像来做我的男朋友，别把我吓死！“看你高兴的样儿，这么快就把医院里那个丑八怪给忘了？”我在怀疑是不是人的名气越大，心肠就越狠，怎么连她最铁的朋友都不放过，老往人家伤口上撒盐。难道看到我痛苦的表情，能给她带来快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