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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父债子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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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槊让梁佑继续吃饭,起身向外走,差点和准备进门的柳文元撞上,扶了他一把,不悦道,
“莫慌张,万一出来的是梁佑,不就撞到他了?”
“公子教训的是。”
柳文元也吓一跳,站稳脚跟擦了把汗,便听梁佑问道,
“有人因为柳山闹到珍馐馆?梁东家也不能解决吗?”
他刚还在想柳山受到梁望轩重视呢,真有事找上门,应该不会无视。
“梁东家不在,闹事的是柳山父亲,跟他要钱不成,突然有桌食客拖着他就走,我让管事拦着,跑回来找你们。”
柳文元言简意赅,寥寥数语交代完事情的紧急性,梁佑闻言忙站起来道,
“秦槊,我们这就……”
“你在家待着,我骑马过去。”
梁佑下意识与他同行,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他跟着反倒累赘,遂点头让秦槊快去。
因突生变故,梁秋跟着放下碗筷,再看跑了一路仍在气喘的柳文元,梁佑道,
“柳先生,坐过来一起用餐吧,也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谢谢公子,我用过饭了,你们吃,我在旁边讲给您听。”
成功搬到救兵,柳文元也冷静下来,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餐桌附近,向梁佑说起事情经过。
“我到了珍馐馆,自报身份来意后,小二调侃说,柳先生今天真忙,刚有亲爹找,又有梁记的来寻。
我也没多想,按照小二说的路线,自行到望轩小筑找人,离挺远就听到里面不像正常的用餐喧哗声。
进去之前,我还想着柳山如果还没上场,我就找跑堂的问问,结果迎面就见他和一个中年男人在台上拉扯。”
结合他前面说的,梁佑脱口而出,“那是他父亲?”
柳文元点头,“是的,柳山叫他爹。”
之前虽同住镇上,他们也没见过柳山的家人,或者说对方不自我介绍,见过也不认识,除了听他说母父身体不好,其他也不了解。
“在台上拉扯怎么回事?有事私下说,怎么能影响食客用餐,也太没分寸了!”
梁佑皱眉,柳山虽在珍馐馆说书,却是梁记的人,不能仗着人家倚重失了规矩,更何况他们和梁望轩关系不错,人家心有不满也不好说。
“这倒不怪柳山,他爹紧抓着他要钱,不给不让下去,我和珍馐馆的管事上前劝说,对方也听不进去。
柳山说没钱,我身上也只带了些铜板,倒是那位管事,问他要多少先借给,让他们下来再说。
他爹一听,立刻狮子大开口要两百两银子,被柳山非常坚决地拒绝,还说借了就是有去无回……”
梁佑放下筷子,柳山他爹的状态,跟福顺曾经的少东家太像了。
“他爹赌钱了?”
柳文元深吸口气,摇了摇头,“我去得晚一会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钱,柳山话里也没透露。”
可梁佑看他神色,应该也是这个猜测,他脑中闪过李承的样子,问道,
“要拖柳山走的人,为首的是不是一个有外地口音的青年?”
“公子,您认识?!”柳文元惊诧。
“就在柳山拒绝借钱后,靠近台子的一桌食客冲上来,声称不给钱就跟他们走,说话的青年确实操着外地口音。”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柳山借钱蹊跷,亲爹跟失智似地上门要钱,外地口音又敢胡作非为的青年,结合在一起,不言自明。
“你倒是不用担心柳山误入歧途了,走歪路的是他爹,肯定是个赌徒。”
这顿饭梁佑也吃不下去了,见柳文元确认心中猜想后忧心忡忡,便道,
“你去下隔壁梁宅,知会梁东家一声,就说事态紧急,希望他跑一趟。”
他可没忘李承看秦槊时仇恨的眼神,此次秦槊只身前往,若起冲突,珍馐馆的东家不在,其他人怕不会帮他。
“好,我这就去!”柳文元第一时间想到自家人,这会记起珍馐馆的东家就在隔壁。
“梁叔叔,我吃好了,想跟着这位伯伯一起回。”
衣袖被梁秋扯了下,梁佑低头看他碗里,米饭已经吃完,靠近的菜也吃了些,但不多。
他有些愧疚,只听柳文元讲话,没顾上孩子,这小朋友也是个懂事的,定是觉出氛围不对提出离开。
想到秦槊回来后还要了解柳山的情况,也没法陪他玩,梁佑抚了下他的小脑袋道,
“你跟柳伯伯过去吧,下次再给你讲梅花鹿的故事。”
望轩珍馐馆,望轩小筑。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柳山却被人粗鲁地从台上拽下,拖着往门口走。
他不认识这些要带他走的人,却在那人说出第一句话时,已经知道他们的来历。
慌乱中,视线扫到从台上跳下的中年男人,竟眼睁睁看着自己挣扎无动于衷。
心底的失望、痛恨,让他一瞬间红了眼眶,声嘶力竭地质问,
“他们是你招来的?你还配为人父吗!”
男人不与他对视,只一脸麻木地跟在后面念叨着,
“谁让你不给我钱,谁让你不给我钱,是你逼我的……”
柳山不高,人又比较清瘦,被两个壮汉拖着脚都要离地,眼见上来帮忙的管事和跑堂被人挥开,只得大喊自救,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爹要把我卖了,他要卖了我抵债!救命啊!”
他努力伸长手,去捞旁边的食客,希望这些平日里喜欢他说书的人能帮帮他。
柳山在珍馐馆的人气挺高,中年男人上台捣乱时,还有人不满呵斥。
当知道是父子争执,食客们就变了心态,听书是为了娱乐,不说书有八卦大家也爱看。
但上台强行劫人意义可不同,立刻有不怕事的人出言指责,听到竟是卖人抵债,大家更坐不住了。
“吵什么吵!”指挥着抢人的华服青年吼了一嗓子,现场有片刻噤声,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再说,我就是让他换个地方说书而已,你们喜欢,往后来咱永乐赌坊一样能听啊!”
“永乐赌坊”四个字一出,之前仗义执言的人也消了音,现场立刻响起窃窃私语声。
“我刚才就觉得这人面熟,一说赌坊我就想起来了,他叫李承,听说是永乐东家的妻侄,现在帮着看场子。”
“我就说哪个外来人这么嚣张,如果是永乐东家的妻侄就不奇怪了,人家不仅是亲戚,往后还可能是永乐的东家呢。”
“快说说是怎么回事?”有不知情的人好奇,追着问缘由。
“永乐的东家一妻两妾,其他女人哥儿更不知道有多少,愣是没生出一个儿子。让妻侄看场子,可不就是当成未来东家在培养吗?”
“都说永乐东家是靠亲兄弟起势,没有儿子,也应该是他兄弟家子嗣接手吧,怎么也落不到妻侄头上。”
“想什么呢,不是说他的靠山在京城吗?哪会稀罕他在小县城的赌坊啊。”
楼上的食客仗着位置隐蔽,边看热闹边八卦,引来不少人加入讨论,同时也更同情柳山,招来这样的祸患。
来珍馐馆用餐的,不乏衣着体面小有资产,甚至有点身份的人,平时说话也底气十足,但那是对正经本分的人。
赌坊是什么地方?没点儿背景,不养凶奴恶犬哪能做得起来。
永乐赌坊更是如此,前任县太爷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说老板的兄弟是京城大官,谁敢招惹。
门口又涌进七八个跑堂,管事却忙拦住他们,转身向李承作揖道,
“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柳山另有东家,不是自挂在我们场子,您不能就这么带他走。”
李承不以为意地冷哼,“我管他是不是自挂,我只知道他爹欠了钱,答应让他卖艺还债!”
说完一挥手,喝道,“走!”
满堂食客无人敢管,珍馐馆那么多跑堂,没有管事发话不能上前,柳山疯狂挣动,竟踢了前面的李承一脚。
“让你卖艺还钱是看得起你,还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李承回身拽住柳山的头发,挥手就是两耳光,在他痛呼中,一把扯下他的抹额,
“用这带子把他捆……”
“啊!不要动我的抹额,放开我!”
柳山不顾脸颊刺疼,尖叫着去抢他手中的抹额,然而为时已晚,眉心鲜红的孕痣赫然暴露在人前。
“哟~都说柳先生的抹额如眉心生莲,极具个人特色,原来竟是为了伪装成男人!”
李承捏着柳山的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的脸,还啧啧有声,
“这小模样,卖身也不错啊,不如跟了本少爷,也不用辛苦装男人挣钱。”
柳山捂着眉心,只觉周围的议论声如滚滚炸雷,投向他的目光似骤雨利箭,绝望到浑身颤抖。
就在此时,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自门外步入,悦耳男声随即响彻楼内,
“我梁记的人也是你能惦记的?”
“公子,救救我!”
看到来人,柳山眼中迸出神彩,一直隐忍的眼泪,也滴落而下。
与此同时,李承瞳孔紧缩,看着走到近前的男子咬牙道,
“秦……?怎么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