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85、雷鸣中的开幕曲（十三） 莉奥拉

　　莉奥拉·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家族一位不算知名的商人。并非她本人不知名，而是她做的生意实在不适合“知名”。

　　明面上，她是个珠宝商人——或者说，珠宝走私商。而在暗地里，她是个军火商人，或者说，军火走私商。总之，无论明暗，她的行当都不适合声张。

　　可她本人却十分招摇。毕竟，她总是穿着金黄色的丝绸衬衣，上面的棕色豹纹斑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至于下雨天，她会让仆从们展开一面巨大的反光板。

　　或许正因她行事过于高调，很少有人将她与“走私”联系在一起。更多时候，人们叫她“虚假的金黄”——没人相信她的货物是真的，毕竟，哪有人会明目张胆地宣传自己的货是刚走私来的？

　　即便真有文物失窃案发生，人们也更愿意相信，那只是因为她仿品做得逼真、消息灵通罢了。

　　渐渐地，在别人口中，她就成了那个卖假货的。

　　而这次她来兰斯特，是要将一批产自阿特兰特的火铳，运到某位自称“掌管兰斯特黑市的神”的客户手中。

　　莉奥拉低头安抚着身旁惊恐的孩子，又望向漫天的火焰，她吹了个口哨，自言自语：“你说，这种情况下，没有按时交货应该不是我的责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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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击发生五小时后，塔利亚公爵府。

　　水晶吊灯悬在穹顶，烛火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饰考究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侍者端着酒水与点心穿梭其间。舞曲舒缓悠扬，裙摆轻轻摇曳。

　　庭院中，喷泉泛着微光。两位身着华服的贵族坐在喷泉边的长凳上。

　　“您听说了吗？穷人那边又开始闹事了。”年轻些的贵族尝试搭话。

　　年长些的贵族点了点头，表情分毫未变，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一样：“当然。毕竟这事闹得挺大。”

　　年轻的贵族抬起头，望向天边那一抹亮光：“那边的事还没结束吗？真不知道军队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话说到一半，他才想起，面前这位年长的贵族，正是帝国将军的岳父。霎时间，年轻贵族脸色惨白如纸。

　　年长的贵族并未动怒，只是拄着手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喷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不过是贫民窟里的小小骚乱罢了。”

　　年轻贵族正想找话圆场，还未开口，年长的贵族已转过身走回来，拍了拍他的肩：“你还年轻。要知道，有些事不是越快解决越好——当然，也不是拖得越久越好。”

　　随后，他话锋一转：“你和菲利普是大学同学吧？”

　　菲利普，正是他的侄子之一。

　　年长贵族用的虽是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啊，是的。上学时，我们是魔药课的同组组员。”年轻贵族连连点头，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心里祈祷对方不知道那些事。

　　菲利普出身魔药世家，而他自己家则有一座玻璃工厂。两人一拍即合，私下贩卖魔药。

　　当然，这些未经兰斯特魔药学会认证、未通过安全检测与副作用说明的魔药，本不该流入市场。

　　“别紧张，小伙子。”年长贵族又拍了拍他的肩，“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年轻人是该多尝试，做点事业。”

　　年轻贵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命想着借口。

　　他当然清楚那些魔药是什么——用劣质草药稀释无数倍制成的货色，卖给穷人再合适不过。他们哪有钱买纯度又高又安全的魔药？以那种价格卖给饭都吃不上的穷人，连成本都收不回来——但作为练手的魔药，价格倒是正好。

　　许久，年长贵族也没有接话。年轻贵族疑惑地抬起头，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火焰照亮了半边天。

　　“年轻人，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年长贵族眯眼望向天边，“就像车轮，有人注定向前，有人注定被碾入尘土。”

　　年轻贵族在《兰利皇帝语录》里读过这句话：“历史就像车轮，有人向前，有人注定被碾进尘埃。”

　　年长的贵族——兰利帝国的将军，法尔迪斯·西奥多——不再理会这位“偶遇”的年轻人，而是继续盯着那火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这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正如年轻人想不通他在想什么一样，他也想不通那位皇帝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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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冲天的火光，年轻男人紧握着手中那把形态怪异的枪。

　　这柄科学院研制的新武器，外形像长管火铳，但枪管尽头与下方却装着锋利的剑刃。其创造者的座右铭是：“热兵器热烈，冷兵器冷漠，为何不能合二为一？”

　　年轻男人——青栀小队的队长——并不太理解这句话，但他觉得很有道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用上这么顺手的武器。

　　他叫约翰，一个烂大街的名字，出身于一个烂大街的骑士家族，自幼学习骑士技艺。可等他该入伍时——时代变了。剑与盾已不再是主流。

　　说实话，他已做好当木匠的打算——尽管木匠也快被时代抛下了——但幸运女神忽然眷顾：他以0.5分的优势进入部队，又凭借抽签次次轮空的运气，成了这支小队的队长。

　　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也是小队的第一次任务。如果顺利完成，他就能成为真正的骑士……将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约翰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枪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老爷……现在该叫领导了，尚未下达命令。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待。

　　望着冲天火光，约翰不知第几次感慨：究竟得多厉害的人，才能施展出这样的魔法？

　　火墙并非罕见的法术，但范围如此之大、持续时间如此之长，施术者必然拥有庞大的魔力。

　　他真想不明白，有这样的本事，去魔法师协会当个法师不好吗？就算不想过安稳日子，当个冒险者也行啊——虽然现在冒险者好像改叫佣兵了。

　　约翰有些走神。世界已变得让他陌生。小时候，村里还常能见到自称冒险者的人，可如今，他已很久没见到冒险者了——毕竟在这座安居乐业、繁荣富强的城市，人们不再惧怕野兽与异族。

　　等待漫长而煎熬。新兵既怕命令不来，又怕命令到来。

　　终于，挂在胸前的蓝绿色球体晃了晃，机械音发出指令：“约翰队长，命令全体前进。”

　　“可这火……”望着火墙，约翰心生怯意。

　　“游走”再次闪烁：“无需担心，队长。‘幻影’已确认，此火仅为幻术。”

　　眼睛不会骗人，耳朵不会，皮肤不会，鼻子也不会。火光是真，噼啪声是真，滚滚热浪是真，焦糊气息也是真。

　　约翰迟疑地向前迈了一步。他不能回头，也无法后退。

　　“队长，您还有顾虑吗？”冰冷的机械音催促道。

　　“当然没有。”约翰深吸一口气，再次握紧枪柄以求安心。手柄上防滑的纹路硌得手疼。

　　一步，两步，三步向前。

　　在队员注视下，约翰闭上眼，踏入火墙。

　　如同迈进滚烫的热水，但仅仅一瞬，灼热便消失了。约翰睁开眼，愣愣地转身回望。

　　他穿过来了。

　　“约翰队长，您是否有任何不适？”

　　将武器插回腰间皮质枪套，约翰伸出双手反复查看，随后摇头：“没有，只有刚才一瞬间觉得很烫。”

　　“游走”闪了闪：“青栀小队，开始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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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肤色黝黑的男人上身只穿了件黑色马甲，露出布满扭曲文字纹身的手臂。他蹲坐在台阶上。

　　“嘿，老兄，感觉怎么样？”一个中年男子凑过来蹲在旁边，压低声音问，“维持这东西挺耗体力吧？”

　　安德烈眯起金色的眼睛：“怎么，来打听我还能撑多久？”

　　“话怎么能这么说？”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我就是关心一下兄弟，确认后续行动能正常进行罢了。”

　　安德烈大笑两声：“用不着人类惺惺作态的关心。管好你自己的事！”

　　男人有些尴尬，起身离开，消失在角落。随后，空气中隐约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安德烈挠了挠脑袋，嗤笑一声，又将手按在腹部。

　　不知从何时起，饥饿开始侵占他全部的理智。即便吃再多东西，也无济于事。

　　作为交换，他获得了这无穷无尽的魔力。只要还能进食，他的魔力就不会枯竭。

　　看来那个“白色的人”没有食言。安德烈无聊地看着脚下，捡起一块石子扔进嘴里，吞了下去。

　　他向来擅长忍受饥饿。一直如此。

　　那个白色的人穿着奇怪的白袍，不像常见的祭司法衣。安德烈确信他别有目的。那个怪人径直走来，笑眯眯地问：你很饿吗？

　　没等他回答，那人又接话：我也很饿。一直如此。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安德烈想给他点教训，可对方又莫名其妙地说：“饥饿永无止境。你想要什么？”

　　这人实在太古怪了，一种莫名的渴望促使他回答：

　　“力量。”安德烈回忆着那天的情景，喃喃低语，“我想要力量，像饥饿一样无穷无尽的力量。”

　　腹中又是一阵绞痛般的饥饿感，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再次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