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65、明争与暗斗（二十五） “慈善拍卖

　　漫无目的地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特蕾莎打算找一个旅馆过一夜。

　　“没想到刚从那边过来，现在又要过去……”特蕾莎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南区的方向。

　　她将手放进上衣口袋中，摸到了莱恩塞来的纸条——还好没有白跑一趟。

　　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年迈的半兽人坐在一架破旧的拉车旁，他用一些金属支架与破旧的防水布料制成一个小篷，拉车中是两口热气腾腾的锅，四周是支起来的简易桌椅。

　　按照兰斯特的法律规定，没有办理执照许可的商家是不允许出摊的——很显然，这位半兽人与他的小车便是这样。

　　即使还有一段距离，特蕾莎便已经闻到了香油的味道。

　　听到脚步声，年迈的半兽人转过头，他期望这个路人能成为他的顾客，但看到特蕾莎身上的衣服后，他又失落的将头转过去。

　　路过拉车时，特蕾莎用余光看过去，锅旁边的案板上堆放着新鲜包好的食物，而烧开的水十分清澈，没有一点浮沫——看来他今晚还没有开张。

　　半兽人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时不时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咳嗽声。

　　即使不去刻意观察他身上的魔力，特蕾莎也能够清楚的感知，这位半兽人的生命已经快走到了尽头。

　　没有任何原因的特蕾莎停下了脚步，对半兽人说：“麻烦来一碗。”

　　她指了指堆在桌边包好的食物，“装在一个袋子里。”

　　半兽人灰蒙蒙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抡起旁边的勺子，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他将一大把食材扔进锅里，一边搅动一边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你是我三天来的第一个客人——不过你放心，食物是新鲜的。”

　　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半兽人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听着半兽人的话，特蕾莎了解到他并没有妻儿，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兰斯特进行营生。

　　食物出锅后，半兽人将这些食物打包起来，双手递给特蕾莎，眼中充满了期望，模仿那些餐馆的门迎说：“欢迎下次再来。”

　　拎着装在袋子里的食物，特蕾莎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四周并没有能够进食的地方。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特蕾莎停在一条漆黑的小道前。

　　即使在黑暗中，特蕾莎也能看到小道中躺着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想要前往中心广场，穿过这条小道是最近的路。

　　闻到食物的气息，那个流浪汉抬起头，借着昏暗的路灯，特蕾莎看清了他的样子——或许他是一个恶魔族，但此时他额头上的犄角只留下一个丑陋的疤痕。

　　如蛇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特蕾莎，他舔了舔嘴角，像是经过了强烈的心理斗争后，他又躺了下去。

　　失去了恶魔角的恶魔不如狗……特蕾莎忽然想起这一句俗语。

　　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供她进食的地方，这些食物又值不了多少钱，她也并没有需求，于是特蕾莎将这一代已经凉掉的食物放在路口，转身离开。

　　穿过一条漆黑的小巷，失修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路灯下是挤在一起相互取暖的流浪人，还有几个醉汉正不怀好意地注视着特蕾莎。

　　特蕾莎身后两座拥挤的平房之间是一条小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特蕾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醉汉，做好了随时可能会被抢劫的准备。

　　就在此时，又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出现在特蕾莎刚来的方向，并越来越近。

　　这里的抢劫犯怎么会这么多……特蕾莎无奈地想，兰斯特的治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就在这时，那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忽然拐了一弯走进小巷中，紧接着，吃痛的声音传来：“诶，别打！我这不是想吓吓她吗？”

　　听到小路中的声音，两个醉汉大叫一声不好，慌忙逃走。

　　直到醉汉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特蕾莎才后知后觉，他们竟然不是一伙的，现在竟然流行黑吃黑了吗？

　　疑惑从心底产生，接着，熟悉的声音从小巷中传出：“吓吓吓！还不快去给人家道歉。”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白金制服的男人从那两座平房间的小路中走出来，他来到特蕾莎面前，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对不起！”

　　特蕾莎眨眨眼，不清楚这件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还是原谅了男人，然后看向那两座平房之间。

　　刚刚那道匆匆的脚步从小路中走出来，停在原地后，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特蕾莎，问道：“怎么会是你？”

　　眼前的少年瞪大了眼睛，甚至向后退了一步。

　　特蕾莎向他挥了挥手，露出灿烂的微笑，说：“嗨，塔尼克同学，好久不见！”

　　“正义”——塔尼克现在只想回到几分钟前，他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你好啊，特蕾莎同学。”

　　……

　　“……就是这样。”塔尼克无奈地向特蕾莎解释。

　　独眼的流浪狗翻找着铁皮垃圾桶，发出哐哐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塔尼克狠狠的踢了一脚垃圾桶后，里面的狗才安静下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没有找到食物的流浪狗一瘸一拐消失在视线中，特蕾莎消化完了塔尼克的话，有些惊讶，“所以，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调查打劫团伙？”

　　看到特蕾莎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怀疑，塔尼克提高了音量，“这很难相信吗？”

　　特蕾莎摇摇头，又点点头。

　　看到塔尼克脸上露出愤怒，特蕾莎连忙解释：“不，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想到你这样的人物居然会亲自做这种事情，毕竟这连区域的警卫所都不管。”

　　“毕竟我可是‘正义’啊，”塔尼克露出肉眼可见的骄傲神色，微微扬起下巴，“我当然要行正义之事。”

　　特蕾莎沉默了一下，违心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话说回来，最近的抢劫率为什么会忽然上升呢？”

　　“这还用想吗，当然是因为冬天快到了。”塔尼克不假思索地回答，他看向特蕾莎问道：“你知道前一段时间出台的《环保法》吧？”

　　特蕾莎含含糊糊地回答：“听过。”

　　“因为工业的发展，兰斯特的环境变得恶劣……再加上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谢思克家的那个阿莱，”塔尼克的话顿了一下，接着说，“一些经济学家预言，今年的供暖费用可能要提高两倍不止。”

　　所以抢劫事件才会变多……特蕾莎边走边想，其实这只是表象，除了供暖之外，还有其他原因——比如最新修改的《劳动法》以及《物价管理条例》。

　　就在这时，特蕾莎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暴乱已经出现了，或许刺杀统治者的行动在不久后也会出现。

　　等等……特蕾莎的忽然停在原地，她回想起曾经与林德尔的对话，如果说一定要有一个矛头——现任的皇帝陛下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停停停，她究竟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啊。

　　思绪逐渐飘向远处，直到身前的人停了下来，特蕾莎才回过神，她抬头看向眼前占地巨大的建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福利院。”

　　回答完特蕾莎的话，塔尼克便先一步走了进去。

　　反正也无处可去，特蕾莎跟在了他身后。

　　眼前是一座被围栏包围住的建筑群，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庄园。

　　走在庄园中，特蕾莎用余光注意到身边的塔尼克嘴角不自觉上扬，猜测这座庄园与他有关，于是故作好奇的问道：“福利院……这是做什么的地方？”

　　“当然是发福利了。”听到特蕾莎发问，塔尼克很快回答。

　　看到塔尼克微微仰起下巴，特蕾莎心道一句，果然。

　　“发福利？”特蕾莎故作好奇的问，“能详细介绍一下吗？”

　　塔尼克轻哼一句，“当然，感谢我大发慈悲吧。”

　　“这是一座在投资下建成的福利院，分为两个部分，分别是流浪儿童的收养以及流浪者的安排。”

　　“庄园里拥有完备的设施，包括学校医院和餐厅，”塔尼克顿了一下，“当然，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被收容的人员可以安心享受他们的生活，进行被安排的工作。”

　　特蕾莎忽然打断他的话，问道：“会有工资吗？”

　　“当然不会。”塔尼克理所当然回答，“他们完成工作，而福利院提供住所及食物，还有衣物。”

　　这听起来十分令人感动，但在同时，另一个念头无声出现——这是不是太理想了

　　但特蕾莎仍然夸奖了一句：“很伟大的设计。”

　　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路过二人，并低声向塔尼克问候，而塔尼克也十分客气地回应了他们。

　　看到几步开外有一座地图牌，特蕾莎叫住了塔尼克，指了指地图的位置说：“我想去看看。”

　　“当然可以。”

　　这片庄园呈六边形，分为七个小的区域。除了最中心的区域外，西边为流浪儿童的收容，东边为流浪者的收容。

　　而中心的那片区域则是办公区，所有的工作人员和负责人则居住在那里。

　　特蕾莎转身眺望远方，很快找到了这个办公区。

　　与其他六片区域相比，这片区域实在是太好辨认了——即使处于夜晚，仍然灯火通明。

　　认清楚地图后，特蕾莎重新回到塔尼克身边，她看向那片办公区，问道：“这么晚了，工作人员们不休息吗？”

　　顺着特蕾莎的视线看过去，塔尼克摸了摸后脑勺，似乎也有点好奇，“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下班时间……对了，我想起来了！”

　　塔尼克的眼睛忽然一亮，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玩具一样，“今晚似乎有一场慈善拍卖会。”

　　慈善拍卖会……？看来又是明天的头条。

　　塔尼克忽然转头看向特蕾莎，扬了扬下巴，“想和我去看看吗？”

　　特蕾莎点了点头，“当然。”

　　塔尼克向她招了招手，说：“那我们走吧。”

　　在前往办公去的路上，特蕾莎忽然说道：“我以为你会看我不顺眼。”

　　出乎意料，塔尼克坦诚的点了点头，但还是解释：“哥哥很喜欢你，祂说你们拥有相同的理想。”

　　哥哥……“宽容”吗？特蕾莎不确定地想，看来祂们之间关系很好。

　　“好吧，虽然你是魔王，但我觉得你跟祂们很不一样。”塔尼克有些别扭地说。

　　特蕾莎追问道：“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塔尼克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但他转头瞥了一眼特蕾莎，说道：“看来你没有和祂们接触过。如果你与祂们产生过交集，那你就会与我拥有相同的看法——至于怎么不一样，嗯，只能说感觉。”

　　特蕾莎不动声色问道：“那祂们是怎么样的呢？”

　　塔尼克歪着脑袋想了想，边走边说道：“我只见过‘傲慢’，祂……嗯，就像倾向一样傲慢。”

　　特蕾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看起来也像拥有傲慢倾向……特蕾莎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总之！”塔尼克像辩解一样提高了音量，“我现在这么对你，没有和你打起来，全都是因为哥哥的话。”

　　特蕾莎再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难道不……算了。”塔尼克再次轻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会特蕾莎。

　　办公区域被一片金属网围着，只有东南西北四个进出口，塔尼克带领特蕾莎来到其中一个入口前。

　　站在警卫亭外，穿着仿制军服的守卫腰间挎着长剑，在看到塔尼克后，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行了一个礼，“先生！”

　　塔尼克快速瞟了一眼特蕾莎，轻轻咳嗽两声，道：“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警卫连忙回应。

　　塔尼克再次缓慢点点头，像是巡查的干部一样，接着说：“我们要进去参加拍卖会。”

　　警卫再次行了一个礼，高声说道：“是！您请进！”

　　顺利地与塔尼克进入中心办公区，特蕾莎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惊呼道：“这原来是你的地盘吗！”

　　“什么地盘……这个词语可真粗鲁！”尽管话是这么说，塔尼克还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这里可是我的神殿投资建设的！”

　　特蕾莎连连夸赞：“厉害！厉害！”

　　塔尼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将手握成拳放在嘴前，假装咳嗽了两声：“也没有那么厉害。”

　　办公区域环境优美，青石铺成的道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绿化，自动灌溉装置隐藏在草木之中，特蕾莎注意到，这些绿化中隐藏不少珍贵的植物。

　　道路边采用金属制的矮路灯，出温和而明亮的光辉，引领路人走向道路尽头的建筑。

　　道路尽头是一座外观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建筑，一楼大厅采用目前流行的旋转门设计，里面的灯光透过玻璃映照出来。

　　走过十几阶台阶后，二人来到了大厅的旋转门前。

　　站在门前的是两位身着贵族仆从服饰的侍从，看到塔尼克后，他们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在接受了他们的行礼后，塔尼克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这场拍卖会举办多久了？”

　　其中一人连忙回答：“晚宴才刚进行完，离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塔尼克低声说完这句话后，又抬头看向两名侍卫，“现在我要与我身后这位小姐去参加慈善拍卖会。”

　　另外一名侍卫道：“您请进。”

　　在侍从恭敬的眼神中穿过旋转门，特蕾莎默默想，这就是狐假虎威的感觉吗……呃，这么形容自己是不是不太好？

　　塔尼克对这座建筑的内部构造十分熟悉，于是他拒绝了带路的侍从，很快带着特蕾莎来到升降机前。

　　通过升降机来到三楼，眼前的空间明亮而宽阔，天花板悬挂着璀璨的水晶吊灯，四角摆放着昂贵的装饰品。

　　脚底的地毯是用高山羚羊毛所编织，特蕾莎记得一米的布料就要10枚金磅。

　　真是奢侈啊，特蕾莎无声砸舌，然后她面色古怪地看到塔尼克抖了抖衣摆。

　　总觉得他想得到我的夸奖……特蕾莎连忙发出惊叹声：“真是太厉害了！”

　　果不其然，塔尼克嘴角扬的更高了，“这就是人类的智慧。”

　　“那现在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呢？”特蕾莎像是没见识一样接着问。

　　塔尼克理所当然回答：“当然是前往我的专属贵宾室。”

　　穿过升降机前的一小片空间，向右转是一条长廊，而塔尼克的专属贵宾室则位于左手的第二间。

　　这间专属贵宾室的内部空间并不是很大，但设施完善。

　　走进门后，正面的是一扇透明的墙体，可以看到会场中的内容，墙体面前是一张水晶的茶几，上面的花瓶中插着盛开的花朵。

　　茶几三侧围绕着三张沙发，进门的右手边是一扇暗门，上面有盥洗室的标志；左手边站着一位穿着女仆装的女仆。

　　塔尼克几步走到沙发前做到了正面透明墙体的沙发上，特蕾莎紧接其后，坐到了他的右手边。

　　向透明墙体下的会场，望过去这间贵宾室正面对展示台，展示台下方是两片由走道分隔的区域，每片区域大约摆放着四十张单人椅，此时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到了会场中。

　　特蕾莎转头看向正面她的那一面墙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塔尼克转头将站在角落的女仆叫来，问道：“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20分钟后，先生。”女仆恭敬的回答。

　　塔尼克点了点头，挥挥手让她下去，不忘提醒：“和往常一样，两杯橙汁。”

　　女仆离开贵宾室后，塔尼克注意到特蕾莎向他投来的奇怪的视线，恼羞成怒：“怎么了！爱喝橙汁不行吗？！”

　　特蕾莎摇了摇手，解释：“并不是这件事情……我只是好奇你以什么身份参加这片区域的建设。”

　　“当然是神殿的高级管理。”塔尼克如实回答。

　　特蕾莎小声吐槽了一句：“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塔尼克别过头去，不想理她，几分钟后，他忍不住好奇问：“那你呢？”

　　特蕾莎微微一笑，坦诚回答：“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但有钱的大小姐。”

　　塔尼克沉默了一会儿，深以为然：“很符合你。”

　　特蕾莎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不过一会儿，贵宾室的门传来响声，女仆推着手推车从外走了进来将两杯橙汁，与一座甜品塔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又推着推车走了出去。

　　见到塔尼克将甜品塔最上面的小蛋糕拿走后，特蕾莎才拿了最下层的烘焙饼干。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特蕾莎与塔尼克你一言我一句地闲聊起来。

　　见到时机成熟，特蕾莎装作不在意地问：“我很好奇你和‘宽容’是什么关系。”

　　塔尼克大方地回答：“我们就像家人一样，是祂把我带回来，成就了现在的我。”

　　什么意思……“正义”的权能是“宽容”赋予的吗？

　　特蕾莎将这个疑惑暂时跳过去，又拉扯起其他事情：“呃，我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亲自去追寻打劫事件。”

　　塔尼克奇怪的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小蛋糕扔进嘴里，嘀嘀咕咕说：“这有什么好奇的，如果我不去追究这件事情，整座城市就没有人会去在意了……会有很多群众的利益受损。”

　　这句话倒是出乎特蕾莎的意料，但不知为什么，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艾森格曼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正义，他还是人类”。

　　“你好像很关心这些群众。”特蕾莎不确定地说。

　　塔尼克的表情变得更加奇怪，但他还是回应了：“当然……毕竟我可是‘正义’。”

　　想起第一次见到塔尼克时，他像发疯一样向自己攻击过来的场面，一种古怪之感从特蕾莎心中满满出现。

　　太割裂了，简直不像是一个人……特蕾莎无声说道。

　　“你呢？”塔尼克忽然问，“我对你很好奇。听哥哥说，你似乎是次生魔王。”

　　特蕾莎眨了眨眼，问：“什么是‘次生’？”

　　“看来你的是。”塔尼克了然地点了点头，向特蕾莎解释，“天使与魔王分为原生和次生——简单的说，后者的权能是被赋予的，也就是通过继承仪式得到的。”

　　“至于前者——这样的原初并没有几位，祂们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呃……”塔尼克顿了一下，认真组织语言说：“所以会有这样一个问题，祂们究竟是生来具有力量，还是说——他们从力量中诞生。”

　　特蕾莎记下塔尼克的话，又问：“谁是原生的原初？”

　　“‘节制’、‘勇敢’和‘诚信’，”塔尼克不假思索地回答，犹豫片刻后他接着说：“还有‘色谷欠’……不过有传闻认为‘贪婪’也是。”

　　“原来是这。”特蕾莎了然地点了点头。

　　塔尼克再一次将话题，绕到特蕾莎身上，问：“你呢，你怎么会成为魔王？”

　　特蕾莎言简意赅回答：“因为上一任的‘怠惰’快死了，只有我在他身边。”

　　本以为塔尼克会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没想到他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说：“没想到哥哥说的是真的。”

　　特蕾莎有些惊讶，“祂……怎么说？”

　　“哥哥说：因为上一任怠惰死前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塔尼克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和你的说法一模一样。”

　　特蕾莎没有想到“宽容”会如此敷衍别人，但又很快意识到，或许这是祂故意的。

　　作为交换，特蕾莎同样问：“你呢？”

　　“我被哥哥带回来后，就被赋予了职能。”塔尼克同样言简意赅地说。

　　话虽然简单，但里面的信息量却很大。特蕾莎竭力掩饰她的惊讶，随便用一个问题将这个话题转了过去。

　　为什么“宽容”能赋予“正义”职能？

　　上一任“正义”呢？

　　还是说，职能就像是一件物品一样可以被保留？

　　一个一个问题快速出现在脑海中，尽管特蕾莎保持着聆听的姿势，但思绪已经飘远。

　　“台子上来人了！”

　　塔尼克充满期待的声音，将特蕾莎拉回现实，她转头向展示台上方看去，一个穿着西装的英俊年轻男子走到了展示台上。

　　开场是一段例行的演讲说词，内容是感谢慈善家们，世界才变得更加美好。

　　“……最后，商品拍卖所得到的报酬将全部捐予福利社会的建造。”

　　演讲结束，英俊而年轻的主持人重新回到展示台上，他的手中拿着一份清单，他将清单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直至最末：“——当然我们还有三件神秘物品，请大家拭目以待。”

　　为什么有一种在角斗场的即视感，特蕾莎又很快否定了她的想法，怎么可能，这可是一场慈善晚宴。

　　很快，一个面容较好的女配双手捧着金属制的盒子走上展示台。

　　介绍者将盒子打开，向场中所有人展示里面的物品——里面是一顶王冠，顶端镶嵌一圈大大小小的红宝石。

　　“坎库尔·萨德克先生的珍藏品，上时代一座已经湮没的国家留下来的王冠，使用秘银矿石元打造，点缀魔血红宝石——起拍价，1000枚金磅。”

　　很快落座的拍卖者有人出价，主持人道：“1200枚！”

　　“1600枚金磅！”

　　“1800枚金磅，您真是慷慨……”

　　最后，拍卖师落槌，这顶王冠以2000枚金磅的价格被出售。

　　“恭喜，弗朗西斯商会得到这顶王冠。”

　　特蕾莎向成交者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西装的黑色短发男子，坐在单人椅上微微点头，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贺。

　　——尽管外貌发生了的改变，但特蕾莎依然认得那双猩红的眼睛。

　　特蕾莎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人明明拥有一堆珍贵的珠宝——甚至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角落，但他仍爱出席这样的场合。

　　特蕾莎发出感叹：“有钱真好。”

　　第二件拍卖品是一幅画卷，据说是某一位画师为他逝去的妻子所画，画面中的女人栩栩如生，双目含情。

　　最终，这件起拍价，1500枚金磅的画作被一位收藏家以3425枚金磅的价格收走。

　　拍卖会如火如荼的进行，听到会场中传来一声声叫价，特蕾莎按耐不住好奇，走到透明墙前。

　　如果所有的收益都用来做慈善，少花一点钱也无所谓……特蕾莎脑海中闪过那些依偎在一起守在路灯下的流浪人，试图说服自己：适量的释放购买欲，有助于身心健康。

　　接收到特蕾莎的意思，塔尼克无所谓地摆摆手：“先说好，这些钱你要自己出。”

　　“这是当然。”特蕾莎回答。

　　下一件商品是一条蓝色宝石的蔷薇项链。

　　介绍这件拍品的是一位带着单片镜的鉴定师，他先将项链在灯光下展示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这条项链出自一个小王国。这个王国的国王拥有一位王子和一个公主，这条项链是公主的成年礼物。成年后，这个公主得了一种怪病——所有的医师都手足无措。

　　这种怪病拥有恐怖的传染性，公主的侍卫和女仆都被传染了相同的怪病——于是国王下令杀死公主，但公主的哥哥并不愿意这样做。

　　于是王子将公主藏起来，但在故事的最后——这个王国覆灭了，这是这座王国唯一留下的东西。”

　　鉴定师没头没脑地讲了这样一段故事，说：“魔石雕制而成的蔷薇项链，起拍价——500枚金磅。”

　　现场尴尬的安静了一瞬间，怎么说呢——这个蔷薇项链做工并不精致，看起来像是仿造品，并且它采用的只是普通的魔石。

　　当然，更重要的是，历史上并没有这个故事。

　　但看在拍卖会的份上，还是有几个人陆陆续续的出了价。

　　特蕾莎犹豫了一下，这个价钱是她能够接受的，就当是为慈善事业做贡献吧。

　　最终，她用600枚金棒的价格将这条项链拍了下来。

　　估计这么好心的魔王只有我了……特蕾莎腹诽。

　　剩下的时间里拍卖的物品大多为一些首饰和画作，它们也都以合理的价格被顺利的拍了出去。

　　到了拍卖会的尾声，主持人重新走上台，高声说道：“现在即将进行拍卖的是三件神秘物品——”

　　坐在沙发上的特蕾莎不自觉直起了身，就连塔尼克也投去好奇的视线。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我们对这三件物品进行了严格的保管与保密，即使是我们尊贵的董事会，也没有得到一点相关消息。”主持人的话吊足了拍卖者的胃口，“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中场休息一会儿。”

　　一般来说，拍卖的官方会对一些物品进行保密，但背后会将一些风声放出去，来吸引那些大客户。

　　但即使特蕾莎用力去听坐席中的声音，也没有得到相关消息。

　　看来主持人说的是真的？特蕾莎有些惊讶，这样她更加好奇。

　　她转头看向塔尼克，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相关的信息，但看到塔尼克亮闪闪的好奇的眼神时，又默默将头转了回来。

　　休息的一段时间里，特蕾莎留心注意从会场中传来的声音，但即使在开拍前的前几分钟，也没有任何风声走露。

　　不过一会儿，主持人重新走回展示台，他的身旁依次是鉴定师和拍卖师。

　　“大家久等了。”主持人微笑着向会场中央缓缓鞠了一个躬，“那么我们的拍卖继续进行。”

　　忽然会场中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一束亮光打在展示台的中心，一位女仆手中推着推车而推车，四周站着穿着盔甲的守卫。

　　女仆将盖着红布的推车带到光束中央下后，鞠躬离开。

　　特蕾莎抽了抽鼻子，她似乎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诡异的芬芳。

　　光束中央的推车上是一个大约两米高的物品，但被红丝绒的幕布遮盖住。

　　又是一束亮光打了下来，落在主持人身上，他嘴角上扬，说：

　　“我们都听过美人鱼的故事，于是有不少航海家背上梦想投入大海的怀抱。但我们都知道深海中只有塞壬——用歌声与美貌引诱灵魂的杀手——”

　　主持人故意拉长的尾音，拉住红丝绒幕布，但却没有掀开。

　　“一次航行中，一位水手在沙滩上捡到了一只虚弱的塞壬，并将它带了回来。在经过无数次的研究与实验后，这只塞壬完全被人类驯服。”

　　主持人握着幕布的手用力一拉，被隐藏的物品全然暴露在拍卖者的视线中。

　　一个空间狭小的水晶仓中，美丽的蓝发少女安然入眠。

　　“当然想要饲养美丽的生命是有代价的——您需要准备足够的魔力。”主持人说着给了鉴定师一个眼神。

　　鉴定师向前走一步，说：“根据我们的评估，想要饲养塞壬，您每年需要付出约5千枚金磅。”

　　特蕾莎眨了眨眼，多少？

　　“它需要足够的魔力与空间，并且需要精心的饲养。”主持人接着说。

　　拍卖师手中拿着一张小卡片，他快速瞥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道：“起价，1万枚金磅，每次加价不得小于5千。”

　　特蕾莎彻底沉默，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现在应该可以算富商，但即使如此，她全身的家当也只有三十只塞壬。

　　会场沉默了几秒后，爆发出了热烈的出价声。

　　“二万五千枚金磅！”

　　“三万金磅！”

　　“五万——”

　　……

　　特蕾莎转过头，双眼失神地问：“他们……这么有钱吗？”

　　塔尼克似乎也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他沉默着点头，说：“哥哥说过一句话，‘在兰利帝国，百分之一的人占据百分之九十九的资源’。”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会场中。

　　特蕾莎看向那些出价的人，其中有几位十分眼熟，她曾在舞会中见过。

　　不出意料的是，这只塞壬的拍卖持续了很长时间，最后以15万金磅的价格成交。

　　所以，她的全身家当只值两只塞壬……特蕾莎吐槽。

　　以这只塞壬作为开胃前菜，真正的压轴商品才登场。

　　倒数第二件商品仍然被黑色的幕布隐藏，但这次，主持人并没有再卖关子。

　　他将黑色的幕布拉开，层层的保险之内只是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还没等主持人介绍，坐在身旁的塔尼克就已经站了起来。

　　特蕾莎疑惑的看着塔尼克，却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

　　“不行……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塔尼克焦急道，“怎么会有人得到这个东西！”

　　特蕾莎从未见过塔尼克这个样子，她问：“里面是什么？”

　　“——请大家看。”

　　还没等到塔尼克回应，底下的主持人便已经开始了介绍。

　　特蕾莎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塔尼克，三两步走到透明墙前，看向展示台。

　　女仆重新推了一个推车走到台上，洁白的丝绸上是一条死去的狗。

　　主持人打开层层保险，将里面的瓶子拿出来，打开瓶盖，使一滴黑色的液体滴落在狗身上。

　　他将瓶盖重新盖上，又将瓶子放回保险中。

　　几秒后，死去的狗的前爪轻轻的抽动了一下，在三分钟内，这只狗重新站了起来。

　　一阵吸冷气的声音传来，就连特蕾莎也瞪大了眼睛，她转头看向知情的塔尼克，问：“这是什么？”

　　“不……”塔尼克咬咬牙，似乎经历了强烈的思想斗争，才说：“这只狗已经死了，它被另外的东西寄生了。”

　　说完这句话，塔尼克猛得转头看向特蕾莎：“它不能被流出去！”

　　特蕾莎点了点头，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你把他拍来。”

　　塔尼克语塞，用极小的声音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正说着，鉴定师开始报价了：“不老泉——起价五万金磅！”

　　一个中年男人叫价：“八万。”

　　“二十万。”一个贵宾包厢传出女仆的声音。

　　另外一个贵宾包厢同时传出：“三十万。”

　　……

　　仅仅几分钟过去，这瓶名为“不老泉”的东西的叫价已经达到了五十万。

　　塔尼克焦急地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现在派人去取钱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我没有那么多钱……”

　　忽然他像是看救星一样看向特蕾莎，说：“请借我钱！”

　　特蕾莎摊开手，坦诚的说道：“我只有三十万。”

　　“——80万！”

　　这个声音好巧不巧跟在了特蕾莎的话后，二人同时沉默。

　　叫价还在继续，特蕾莎艰难地开口：“要不……你就说你是神使，暂停这场拍卖。”

　　塔尼克思考后拒绝了特蕾莎的提议，“不行，这样的话，慈善基金会的名誉会受损。”

　　特蕾莎深吸一口气，问：“那就让它被拍出去吧。”

　　“绝对不行！如果它流进城市——会有上万人因此而死亡！”

　　特蕾莎继续提出建议：“你可以直接去寻找买家。”

　　塔尼克大步走到透明墙前，向下看了一眼，指着那位一直叫叫不肯松口的老者说：“他是一位生命研究员，背后是整座研究所——研究所背后是许多大家族，他们不会松口的。”

　　特蕾莎深吸一口气，“那怎么办，那我们去抢吧。”

　　当然，这句话只是特蕾莎的玩笑，但塔尼克的表情却凝重起来，他似乎经过了强烈的心理斗争，然后咬牙点头，“我知道保存商品的仓库在什么地方。”

　　特蕾莎眨眨眼，她不知道塔尼克为什么竟然将她的玩笑当真了，并且似乎十分认真。

　　“等等……”特蕾莎想要劝说他放弃这个念头，“你……”

　　塔尼克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劝说自己一样，“这件事情是正义之事，否则这座城市就会毁灭。”

　　说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抬眼看向特蕾莎，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

　　看到塔尼克兴冲冲的打算离开包厢，特蕾莎连忙说：“等等，这件事情我可没有说要参与。”

　　塔尼克忽然停住，说：“我只要你帮我放哨。”

　　“不是这个问题……”特蕾莎想要继续拒绝，但忽然停下，转口说道：“你打算付出怎样的报酬？”

　　“原来你只是要钱……”塔尼克似乎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特蕾莎说：“我的神殿里有20万金磅，如果我能拿到它，这些都是你的报酬——而你要做的，就是帮我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