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64、明争与暗斗（二十四） “迫切的想

　　与“喜悦”商量完她所添加的规则后，特蕾莎在女仆的带领下重新回到了旅馆中。

　　当特蕾莎离开后，那间会客室的墙壁在哗啦啦的声音中向两侧合拢，最后露出全貌，在墙壁后又是一张长桌，此时长桌四周已围满了人。

　　每人脸上都带着一面与“喜悦”相似的面具，但是只有两只空洞的眼睛而没有任何表情。

　　“喜悦”将右手搭在左胸前行了一个夸张的礼，问道：“不知各位——可否满意？”

　　他在说话的时候总是将一些单词拖得很长，这让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怪异。

　　“喜悦”面向右侧往里数第三个位置上的黑袍人率先开口，说道：“我很满意。”

　　接着，坐在它对面的人也赞同道：“是合格的。”

　　然而，另外一人则发出了不同的意见：“如果真的……”

　　“哪有什么如果？”另一人打断它的话，语气不悦，“那位大人会出手的，你在担心什么？”

　　尽管话是这样说，但它还是不自主地将视线转向长桌尽头的人。

　　长桌尽头的地方有三把与他们不同的金色的椅子，但此刻，只有最右边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人。

　　黑金长袍的人在整片空间安静后，缓缓开口：“没关系，有那位大人在……”

　　离开角斗场后，特蕾莎通过传送魔法阵来到东区。

　　刚走出魔法阵，混杂在一起的酒香扑鼻而来，夹杂着腐败的植物的味道。

　　眼前是漆黑一片，特蕾莎伸出右手凭空一挥便产生了几束火苗，悬浮环绕在特蕾莎周身。

　　还是那座地窖，但此时堆满了大白菜和一些风干的面包。

　　兰斯特过冬需要储备粮食吗……？特蕾莎脑海中刚产生这个想法，地窖的人却突然被推开。

　　“什么人——”

　　酒馆老板猛地打开门，一脸紧张地与站在地窖中的特蕾莎面面相觑。

　　不明所以的特蕾莎试探着伸出手向他打招呼：“嗨？”

　　在看到特蕾莎后，他才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特蕾莎，怎么是你？”

　　特蕾莎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身后的魔法阵，说道：“我刚刚从别的地方过来。”

　　老板松了一口气，才恢复平时笑眯眯的样子，说：“我以为是……进老鼠了。”

　　他停顿了一下才将最后三个字说出来，虽然总觉得其中有些古怪的地方，但特蕾莎还是“善解人意”地回答说：“要是把储存用来过冬的白菜咬坏了，那可就不好了。”

　　老板只是打哈哈，然后将这件事情略了过去，领着特蕾莎走到酒馆中。

　　本以为秋天的到来会让酒馆中的可以减少，但很显然，是特蕾莎嘀咕了平民区人们对酒精的依赖。

　　酒馆中依然人声鼎沸，老板甚至带着特蕾莎绕了一圈后，才在最角落找到了一个空位。

　　特蕾莎坐下后，老板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说道：“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特蕾莎抬起头向吧台的位置看去，发现在吧台后酒柜的上方新装了一扇木质的菜单。落在菜单上的视线快速划过，最后停了下来，“一杯‘仙女的幻想’。”

　　老板向特蕾莎比出“好”的手势，走进了吧台中，抽出了几瓶黑色瓶的酒水。

　　从很久前开始，酒水的供给以及运输便被各个大家族以及富商垄断，曾有一度时间，一桶啤酒的价格要到达一枚银磅。

　　不过话说回来，这段时间是不是重新制定了酒水的管理条例？特蕾莎努力回忆她曾在报纸上看过的内容，不过十分遗憾，她只清楚地记得标题。

　　下次还是不要图省事了，反正也不会浪费什么时间……特蕾莎这样想着，听到向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位熟人：“莱恩，好久不见。”

　　莱恩坐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将两盏盛满淡绿色液体的马天尼杯放在桌子上，向特蕾莎露出一个微笑，问道：“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请。”

　　莱恩将其中一杯推到特蕾莎面前，将另外一杯鸡尾酒拿起来，欣赏由浅绿到淡黄渐变的溶液。

　　和莱恩相处过一段时间后，特蕾莎逐渐了解到他的性格——虽然表面看上去总是笑盈盈的，但背后似乎一直在算计什么。

　　当然，特蕾莎对他身后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莱恩先开口说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意外。”

　　“人生总是会有意外，不是吗？”特蕾莎反问。

　　莱恩失笑道：“您说得对。”

　　特蕾莎向他举起杯子，道：“那么，我们是否应该因为今天相遇的意外而干一杯？”

　　莱恩自然地接受了特蕾莎的邀请，俯身与特蕾莎碰杯。

　　“叮——”

　　金属制的酒杯在撞击时发出悠长的鸣音，特蕾莎手心握着莱恩刚刚塞来的纸条，将“仙女的幻想”一饮而尽。

　　将空杯放下后，莱恩起身并向特蕾莎挥挥手，“这杯算我的。”

　　“你可真是大方。”特蕾莎回应道。

　　莱恩低下头扯了扯衣角，又抬头看向特蕾莎，挑眉道：“感谢伟大的特莉丝女士，我从那些贵族手中拿到了不少钱。”

　　特蕾莎愣了一下，很快得到了原因——莱恩曾经在她身上下过注！

　　“那可真是好大一笔——”莱恩眼中充满笑意，“足够我挥霍一辈子了。”

　　说完，他又指指四周，道：“没发现吗，幸亏有你，老板重新装修酒馆的梦想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这说明你们眼光不错。”特蕾莎打趣说道。

　　莱恩像是拖延时间一样对特蕾莎又说了一些别的话，诸如他在卖艺时候碰到的观众，一段时间后，他才起身，向特蕾莎摆摆手后，掏出一直背在身后的木笛，走到酒馆中央的柱子前，轻轻靠在上面，吹奏起了曲子。

　　望着吹奏的莱恩，几乎看不到的黑雾快速产生又消失，特蕾莎张开手掌，手心中空无一物。

　　她起身走到吧台前，刚从口袋中摸出来一枚银磅，就被老板制止，“嘿，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这钱就不用了。”

　　特蕾莎依然坚持要将这枚银磅递给老板，并说道：“就当是小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仙女的幻想’应该在今天开店的时候已经卖完了。”

　　老板勉为其难地将银磅收下，就听到特蕾莎又说道：“在我的家乡，随身携带一枚银磅是祈求神明祝福的象征。”

　　在老板不解的眼神中，特蕾莎接着说：“比如，你所下注的选手总是能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没等老板做出任何回应，特蕾莎便走出了酒馆的小木门。

　　秋夜的风微凉，从地砖间隙中爬出来的野草在随着时不时的风瑟瑟发抖。

　　特蕾莎站在酒馆门前的一小片空地上，悬挂在墙壁上的招牌在煤油的作用下发出微弱的光。招牌上的图案是交叉在一起的竖琴与长笛——这是这些酒馆常用的伪装。

　　几只残喘的飞蛾绕在招牌四周，企图能从虚假的火中得到温暖，但很快筋疲力竭地落在地上，抽搐后失去生机。

　　又是一阵风吹过，在米莎小镇有这样一句话——“当风信使送来第十五封信，那么说明冰雪骑士马上就要来了”。

　　“还有几个月就要到冬天了，也不知道我那时候会在什么地方。”特蕾莎无声地叹了口气。

　　或许那时候她已经成功脱离了艾森格曼，并按照计划去了祖罗；又或者她的力量已经被艾森格曼掠夺，被她软禁在一个地方。

　　但未来发生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特蕾莎将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在耳后，尽管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校服，但她仍然不觉得寒冷。

　　这让特蕾莎不得不重视这个事实，她的躯体已经逐渐脱离了人类。

　　并且——特蕾莎将手伸到背后，随意抓住一把头发，她的头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变长了。

　　特蕾莎的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个念想，紧接着，她看到落在手心的发尾逐渐长长。

　　“通过控制的话，它还是会找长的……呃，那我的外表是不是也可以……”

　　剩下的话特蕾莎并没有说出来，但她已经心知肚明。

　　看来过几年碰到熟人的时候，需要恰当的更改一下外观。

　　狭窄的小巷中躺着几个流浪汉，还有摇摇晃晃向外走的醉汉，时不时可以听到从那些不隔音的破旧旅馆中传出欢愉的声音。

　　夜晚降临时，这座穿着秩序与文明的城市便会将外衣脱下，露出真正的样子。

　　特蕾莎走在一条又狭窄又肮脏的小路上，天上厚重的云层将月光遮住，或许兰斯特即将迎来雨季。

　　正当她抬脚时，感到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于是她低头看去。

　　那是一双充满了恐惧与惊慌的眼睛，年迈的妇女抱住年幼的孩子连连往墙角缩去，在用力的挣扎中，特蕾莎看到她灰白色头发间露出的尖尖的耳朵——这是一个人类与精灵的混血。

　　见到特蕾莎忽然停下脚步，年迈的妇女发出沙哑的哀鸣：“大人——请您原谅我！”

　　特蕾莎问道：“为什么不去流浪者收容机构。”

　　她又指了指妇女怀中的孩子，“毕竟你还带着孩子。”

　　年迈的妇女如实说道：“他们都说，那里并不收留混血种。”

　　听到她的话，特蕾莎才恍然大悟，难怪她一路走来觉得有些奇怪，原来因为躺在地上的流浪者都是非人族。

　　或许因为这是一座由人类建立的城市，这些非人的异族很难接触到社会的上层，而社会下层也同样排斥他们。

　　特蕾莎到嘴边的话被她咽了下去，最后从口袋中摸出来一枚硬币丢给了老人。

　　老人浑浊的眼睛很难在黑暗中看清东西，这也是为什么她当时没有注意到特蕾莎走来，她只能隐约看到那位大人向他扔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当月亮重新从厚重的云中露出，散发冷清的月光时，老人惊慌地发现，她手中是一枚金闪闪的金磅。

　　……

　　那可是一枚金磅！

　　特蕾莎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后，担忧随之而来，如果他们碰到了抢劫犯呢，如果他们被误认为是强盗抓起来了呢？

　　特蕾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念头驱逐出脑海，望向天边的月亮。

　　雨季与冬天很快就要来临，一个年迈的老人加一位年幼的小孩，如果他们找不到可去的地方，他们的存在将会被雨水冲刷。

　　尽管还是有点心疼那一枚金磅，但特蕾莎的心情却莫名的好了起来，也就在这时，一种莫名的急切从心底漫了上来：她想要尽快拥有一片属于她的土地，哪怕是无耻的前往祖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