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44、明争与暗斗（四） “就像被擦

　　“首先是……珍妮。”

　　特蕾莎拿起桌子上的一堆信件，将它们一封一封打开。

　　时间最久远的那封信中，珍妮先表示了她从朋友那里听说特蕾莎因为受伤需要暂时休养的事情，并再次询问特蕾莎能否完成与她的约定。

　　但下一封，珍妮表达了她对特蕾莎能够完成约定的喜悦，并为自己曾经产生过怀疑而产生歉意。

　　“请原谅我，我的主人。”725忽然出声说道，“在她向您寄了这封信后，她便亲自来这里寻找您——于是我告诉她，您一定可以完成您的约定。”

　　他也不是故意看到信的内容，只是在收到寄件后进行平常的扫描罢了。

　　谁能想到这个信封上完全没有保密的魔法。

　　而剩下的几封信则表达了相似的内容——珍妮希望特蕾莎能够与队友在比赛开始前见一面。

　　“我认为我们需要一定时间去磨合。”信中这样写道。

　　特蕾莎抽出一张纸，很快做出了回信，表达自己因意外“负伤”长时间没有回应的歉意后，告诉珍妮自己随时拥有时间。

　　“这是寄给珍妮的信，我希望你能够将它直接交给珍妮。”特蕾莎将手中折叠后的信件交给725，“或者让843交给她。”

　　“哦，843的工作十分繁忙，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封信交给她的。”

　　特蕾莎抬头瞥了一眼725，这种人性化的语气词，让她更加确定了她的怀疑。

　　当然，特蕾莎还是做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看向桌子上的另外几封信。

　　按照事情的重要排序，特蕾莎将手伸向信封上绘制着银色莲花暗纹的信件。

　　“……很难过听到这样的消息，但坏事总是会伴随着好事情，沉睡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很好的方式，以此来恢复力量，当然在另一方面，这种安静的形式能够让汹涌的力量平静下来。”

　　“……希望我能够在这个时代结束前得到你苏醒的消息，也希望在你苏醒后，仍然能够记住我。”

　　“……我会向命运祈祷，希望你还是你。”

　　……

　　对于“宽容”会写信慰问自己，特蕾莎感到很是意外。

　　不同于她和艾森格曼，甚至“正义”，在大多数情况下，“宽容”以人们的信仰出现在视野中，尽管祂的真正领地并不在这里，走在路上还是会时不时听到人们感叹一句：“赞美宽容。”

　　呃，怎么说，祂能够在百忙之中为自己写一封信，特蕾莎总是会产生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于是，特蕾莎以同样正式的语气，回了一封信。

　　但在回信的时候，特蕾莎遇到了很多值得头疼的地方，比如需要运用正确的语法，再比如需要字字斟酌。

　　毕竟，其他人的收信对象是“特蕾莎”，而“宽容”的收信对象是“怠惰”。

　　“呼。”

　　将信纸塞进廉价的信封中，特蕾莎看着手边绘制暗纹的珠光色信封，决定把找个设计师设计自己的纹章提上日程。

　　而剩下的几封信，分别来自不同的人。

　　其中一封信来自角斗场，在再次向特蕾莎表示祝贺后，他们询问特蕾莎是否有时间参加“最后的角逐”。

　　来来回回将信看了几遍，又看了看日期后，特蕾莎叮嘱身边的725去打听“最后的角逐”是否已经举办完成。

　　将所有的回信装进信封，并向725交代好各自的去处后，特蕾莎看着空荡荡的桌面，长舒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已经熬过了夜晚，耀眼的白光划破深蓝色的天空。

　　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伸了伸腰，又活动了一下身体后，特蕾莎重新来到桌子前。

　　尽管特蕾莎现在十分想运用获得的力量，但她认为自己仍需要一段时间去从休眠期中恢复。

　　一觉睡醒后，特蕾莎的脑子里多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些有关于“权能”的相关事情。

　　比如，在休眠过后的一段时期内，他们会变得十分脆弱，这个“脆弱”不仅仅是力量上，也有精神上。

　　于是，特蕾莎拿起了整齐的堆放在桌角的报纸。

　　但这三个月，似乎并没有发生多少事情，而特蕾莎也只是粗略地浏览报纸上的内容。

　　“工人罢工起义再次被镇压，究竟是何方势力在煽动？！”

　　“阿莱·谢思克对加入议员会胜券在握！”

　　“沉睡中苏醒的巨兽——古武世家在沉默多年后首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征兵令》：帝国保卫军欢迎你的加入！”

　　……

　　唯一让特蕾莎感兴趣，有关古武世家的报道，并未占据太多篇幅，报道的配图也是一个偷拍的角度，在模糊的图片中，特蕾莎看到了熟悉而陌生的脸。

　　问春如一把笔直的长枪，站在会场的最角落，而他的目光冰冷的盯向偷拍着的方向。

　　“……”

　　725注意到特蕾莎在阅读报纸，他默不作声的向前走一步，随时等待着为特蕾莎答疑解惑。

　　“关于工人运动——”看到特蕾莎将视线停留在报纸那一页最大的标题上，725开口：“以工业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并且，贫民区成为了第二大战区。”

　　特蕾莎听到725的话，转过头，等着他接着向下说。

　　725接着解释：“帝国没有原因征兵，于是他们去贫民区带走了许多人。”

　　所以那些贫民、流民以及工人联合在一起。

　　“您认为他们会胜利吗？”725忽然问道。

　　他红色的眼睛由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灯珠组成，此时红色的灯珠发光，一动不动的盯着特蕾莎。

　　“不会。”特蕾莎肯定的回答，“即使这听起来是在为正义而战——毕竟帝国做的实在过分，但有时候，正义并不会击败邪恶。”

　　725点头：“您说的没错。”

　　特蕾莎转过头，重新看了一眼报纸，将它们收拾好，重新放回桌角。

　　现在，是时候理一理从“传承”那里得到的东西了。

　　一些有关“原初”的事情，一些有关她的事情。

　　比如，她现在随时可以听到信徒向她祈祷的声音。

　　不过很悲伤，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因为她并没有任何信徒。

　　再比如，她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分给其他人——前提是那个人信仰她。

　　……好吧，这些都是一些不怎么实用的技能。

　　哦，还有一个技能非常实用，但她现在无法使用这个技能。

　　“庞大的魔力几乎被完全吸收了，或许再过几个小时时间，我就可以脱离这个蜕变期。”特蕾莎低声自言自语。

　　默默无闻，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比如在这个时期，完全不会有人来打扰她。

　　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有一位可怜的魔王，就死在了蜕变期。

　　而原来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的问题“我是否应该使用这个力量”，特蕾莎可以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第一次蜕变期前，会产生一些疑惑与怀疑，小到‘明天应该带不带雨伞’，大到‘世界应该如何运转’……”特蕾莎从脑海中获取有关的信息，“一不小心产生偏差，就有失控的可能性，呃……结果是疯疯癫癫。”

　　特蕾莎庆幸自己因为拖延和摆烂，没有在当时得出答案。

　　“呃，有时候不努力也是一种幸运吗？”

　　总之，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但一些痕迹依然留了下来。

　　她拥有了特雷斯所拥有的全部能力，还有一些称不上能力的小技能，就像开锁。

　　特蕾莎：？？？

　　为什么会有开锁？

　　抱着技多不压身的想法，特蕾莎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想到特雷斯，特蕾莎的眼神暗了暗。

　　这个世界真的是轮回的吗，真的可以被重新启动吗？

　　无论如何，下一次的“特蕾莎”也不再会是她了。

　　——这一切宛如一场梦。

　　特蕾莎重新将单独放在一边的信拿出来。

　　“祝贺您成功击败对手‘灾厄无形’，成为了冠军。”

　　无论再看几遍，依然是这个名字。

　　特蕾莎拉开抽屉，翻找着被保存的信件。

　　没有。

　　没有。

　　没有。

　　……

　　找不到任何有关特雷斯的线索。

　　特蕾莎打开放在架子上的一个小盒子，她记得特雷斯曾经买过两个吊坠，那天回来后，她随手放在了这个盒子里。

　　……没有。

　　特蕾莎转头，问：“你还记得曾经有人送过我一束花吗，很漂亮的红色的花。”

　　725点点头，正当特蕾莎松了一口气，心想可能只是自己记错了位置，而主办方写错了名字时，便听到他说：“那个向您送了一把红色郁金香的追求者吗，因为家族原因，他离开了学院。”

　　什么追求者？！

　　郁金香？不，她明明记得那是一束虞美人！

　　不可能！

　　特蕾莎拉开书桌上所有的抽屉，翻找所有可能储存东西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

　　哪里都找不到。

　　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特雷斯的信息宛如被橡皮擦一点点擦去。

　　……艾森格曼应该会记得他吧，怀抱最后的希望，特蕾莎垂眼心想。

　　她三两步来到窗前，如意料中一样看到落在窗户边的一只黑色乌鸦。

　　特蕾莎的嘴角动了动，最后对乌鸦低语：“早点为我带来消息。”

　　关上窗户，特蕾莎重新坐回书桌前，她抬头，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再次问道：“你记得‘疯剪刀’吗？”

　　725的脑袋向左歪了歪，做出思考的样子，不过一会儿，他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抱歉，我的核心里并没有这个人。”

　　总不能是725的核心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特蕾莎起身，大步走到门前，随手披了一件外套，对725说了句“我有事情需要离开” 后，推门走出。

　　下到一楼，向四周望了望，确认舍友并不在这里后，特蕾莎脚下凭空产生一个复杂的法阵，没有丝毫犹豫，她一脚踏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一睁眼，特蕾莎走进了一间封闭的房间中。

　　大量的尘土飞溅弥漫，特蕾莎指尖亮了亮，封闭的空间莫名出现一阵风，带走了尘土。

　　下一秒空间中的风变得猛烈，被堆放在书架与角落的卷宗被狂风刮起，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不过几秒钟，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全部的纸张忽然停滞在空中，下一秒，“啪嗒”一声落回原处。

　　“角斗场的档案室并没有他的信息。”特蕾莎低声说道。

　　她的声音还回荡在四周，而早已没有人在原地。

　　流浪琴手本部，大厅里人来人往，谁都不会注意到角落里忽然出现的人。

　　从额头将长发捋到发尾，一时间黑色的直发变为金色的短发，特蕾莎拍拍在上一个房间中落到身上的灰，坦然的走到前台。

　　“你好。”特蕾莎用蹩脚的帝国口音，向前台打招呼。

　　站在前台的年轻男人，听到有人在呼唤，于是走过来：“你好……”

　　盯着眼前金发女人的金色眼睛，男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想知道，嗯……”特蕾莎短暂的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城市里或许有一个怪谈，大概在讲‘午夜的收割人’，呃，或许对方还有一把巨大的剪刀。”

　　“那是街角新开的理发店，店主热衷于为街道上的流浪汉整理发型。”年轻男人说道。

　　……好吧。

　　特蕾莎叹了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原地。

　　坐在公园白鸽环绕的长椅上，恢复了样貌的特蕾莎低声自言自语：“照这个情况看，艾森格曼那里也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

　　好像这个人就没有出现过。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乌鸦穿过白色的鸽群，转去无误的落在特蕾莎头上。

　　特蕾莎伸出手一把抓住乌鸦，将它握在手心，艾森格曼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或许您出现了幻觉，我从未与你和另外一位男性一同出现在咖啡厅，一同饮用热可可，只有你于我二人，仅此而已。那日夜晚，您与一位小姐一同欣赏烟花，而我并未去打扰。”

　　最后的希望如烟花一样破碎，特蕾莎松开手，看着乌鸦飞向天际。

　　没有一点痕迹留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关于他的记忆，这个人好像从未出现过。

　　这总不能是她的幻想吧，幻想有一个名为“特雷斯”的人，拥有与自己相同的倾向与一些能力。

　　……这不可能。

　　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得到他的相关信息，特蕾莎在脑子里飞速思考。

　　平时明明一想就可以想到一堆，但唯独在这时候，特蕾莎脑子一片空白。

　　“我们还一起吃过饭，但那家饭店已经不在了……尽管我们一起上过课，但周围的人肯定不会记住他。”

　　“……或许莱恩记得。”特蕾莎小声嘀咕。

　　但连都市传说都改变了，莱恩会记得特雷斯吗？

　　……特蕾莎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总得试试，不是吗？

　　特蕾莎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往白鸽广场人群汇集的地方走去。

　　琴声悠扬，歌声低沉悦耳，莱恩站在人群中，指尖拨动琴弦。

　　并不能上前贸然打断，特蕾莎站在人群中，等待他结束这场演出。

　　习惯性地环视四周，特蕾莎意外的看到了那个脸上全是疤痕的女人，她此时站在人群的最内层，目不转睛的盯着莱恩。

　　而在人群的最外层，特蕾莎看到了一位依然让他觉得眼熟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的男人，似乎被工作折磨许久，银灰色的短发虽然干净，但长时间没有打理而显得凌乱，刘海遮住了他大半部分的眼睛，只能看到眼睛下的乌青。

　　他们曾经见过一面——因为这个社畜男人看起来太过疲惫，让特蕾莎不得不想起她自己，尽管曾经的世界也是被虚构的，这并不会改变她是个社畜的事实。

　　虚拟社畜也是社畜。

　　同情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特蕾莎将视线收回，看向被包围在人群中莱恩。

　　莱恩依然唱着那个流浪汉的故事，但似乎是原来故事的后续。

　　特蕾莎听着耳边的旋律，总结了后续：流浪汉翻越山与水，寻找到了他的妻子，但他的妻子已然成为贵族的妻子，所以他们决定联手弄死贵族……嗯？

　　似乎有哪里不对的地方。

　　——但最终二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呃，这也算是一个好结局吧。

　　演出结束，四周的观众渐渐散去，特蕾莎上前一步，往帽子中放下一枚银磅。

　　“感谢……”莱恩的话停在嘴里，他惊讶的看向特蕾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真是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与莱恩走到一旁，特蕾莎含糊回答：“因为一些事情……现在我又回来了。”

　　莱恩并未过多询问，他温和笑笑，对特蕾莎说道：“能看到你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谢谢，不过话说回来——”特蕾莎压低声音询问：“你是否还记得，呃……那个拿着剪刀的人？”

　　“哦，你说他，那个理发师？”莱恩看向特蕾莎，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们已经警告过他了，需要经过许可后再去修剪流浪汉的头发。”

　　…好吧，特蕾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正如意料中的一样。

　　“那么，这位理发师先生是位怎样的人？”

　　莱恩思索了一会儿，回答：“一个坚持的人，十分热衷于帮贫穷的人修剪头发。”

　　好吧，特蕾莎在心中再次叹了口气，与莱恩寒暄几句后，她转身离开了广场。

　　果然，所有人的记忆都被取代了。

　　转身走进一个小巷中，特蕾莎一边向前走，一边将手伸进口袋里，忽然她摸到了一个冰冷而光滑的东西。

　　她将这个东西掏出来，放在手心中，这是那天特雷斯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一枚在太阳下闪闪的，银色子弹。

　　特蕾莎停下脚步，拿起子弹。

　　这枚子弹通体银色，大约十厘米长，没有任何修饰以及符文，与那种只要花费一枚银磅就可以买到的普通子弹十分相似。

　　“为什么是一枚子弹呢？”特蕾莎疑惑地喃喃自语。

　　得不到任何答案，特蕾莎叹了口气，将子弹重新装进口袋中，抬起脚向前走。

　　忽然，她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熟悉的声音忽远忽近：“因为剪不断，细细密密的丝线织成了一张网。”

　　特蕾莎的脚步一顿，她站在原地环视周围，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真是冷漠，你怎么可以认为我什么都没有留下呢？”

　　“我明明把我的所有都给你了。”

　　特蕾莎不会认错这个声音。

　　她停在原地，环顾四周，但忽远忽近的声音让她找不到方向。

　　特蕾莎低声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没有任何回答，仿佛刚刚的只是错觉。

　　“你在哪里！”特蕾莎出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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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回答。

　　正当特蕾莎放弃询问时，熟悉的声音接着在耳旁响起：“我无处不在。”

　　仿佛有人站在眼前说话：“我可以在这里。”

　　下一秒，仿佛站在几十米外的声音响起：“我也可以在这里。”

　　强大的魔力席卷四周，不再去思考究竟有没有许可证这件事情，特蕾莎再次大声喝道：“出来！别在这神神秘秘的！”

　　魔力如浪潮一样向四周扩散。

　　“啪——”装在墙壁上的壁灯在同一时间炸裂，煤气的味道快速充盈整个空间。

　　“无效化”的力量应使一切隐藏之物现形，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特蕾莎低声说道：“因为这一点魔力太少了吗？”

　　那么，再加一点魔力呢？

　　像一块石子投进雨后的小水洼，涟漪快速扩散，极高密度的魔力几乎令人窒息。

　　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一时间释放太多魔力，眼前变得昏昏沉沉，特蕾莎强支撑着身体，警惕地环视周围。

　　没有！
　　没有！没有！

　　特蕾莎抬起手，正当她决定释放更多的魔力时，另外一双手搭上她的肩。

　　并不属于那个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没挺过来，又疯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