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35、剪刀与子弹（三十六） “强盗会变

　　“我们各取所取，如何？”棕发的少年笑眯眯问道。

　　如果不是她有用，他才不会带上这个累赘，他心想。

　　看着少女清澈而懵懂的眼神，他再次笑笑。

　　他，是天生的主角！

　　他的母亲是一位裁缝，但多数情况下，她选择出卖身体——毕竟这可比工作简单多了——因此他也是一位优秀的裁缝。

　　当然，这些都不是原因，他有一个秘密——他拥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将捡来的东西变为自己的珍宝。

　　——一件破的衣服找到一些碎布，缝一缝就可以凑合着穿。

　　小镇里的人都是一群蠢货，当然，包括他那个母亲。

　　贫穷与苦难折磨他，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小镇，闯荡世界。

　　感谢上天的恩赐，少年若有所思的看向眼前的少女，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少女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给予一切你渴望的爱与温暖。”

　　同样的，你应给予我回馈，给予我渴望的力量。

　　少女短暂的思考了一下——也许她根本不知道少年所说的意思，但凭借着本能的对温暖的渴望，她回握住了少年的手。

　　源源不断，温暖的力量通过相碰触的手传入少年的身躯，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们一起离开这个小镇，走向属于我们的未来吧。”

　　……

　　“你的头发……”少女在身后为少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似乎变了颜色。”

　　少年满不在乎，说道：“我们变得越来越像了，这不是好事吗，我们是一家人。”

　　“……”少女沉默，不置可否，这种变化让她觉得恐惧。

　　完全不同的两人在相处中越来越相似，如果说行为是习惯改变的，那么一个相貌呢？

　　注意到少女疑惑的眼神，少年思索了一下简单回答：“这是我的能力。”

　　窃取少女身上的能量使自己变强，他们当然会变得相似，少年很早之前便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

　　他盯着少女，想象了一下自己未来的相貌。

　　似乎还不错，他心想，起码不是太丑。

　　相比他所拥有的力量，少年心不在焉将指尖的火苗熄灭，相貌的改变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力量，神秘的少女身上磅礴的力量，是他所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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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少女的长发缕在脑后，少年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几乎可以称为一模一样的相貌，令他感到满意。

　　多年来从少女身上得到的力量，让他变得名声远扬，他拥有了儿时所渴望的一切——地位、财富、权力。

　　不用畏惧任何人，也不用唯唯诺诺的过日子，这一切都归功于他亲爱的家人。

　　他问道：“我的妹妹，你想拥有什么？”

　　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少女摇摇头：“我并没有想得到的。”

　　这样的回答让他感到烦躁，他觉得他就像是无限从树木身上汲取营养的盘藤。

　　“没关系，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少女再次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这样就好。”

　　好吧，但他拥有想要的东西，他会给她补偿。

　　……

　　“……”少年沉默了一下，他闭住双眼，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我知道了。”

　　战争的火焰弥漫大陆，他的家人死掉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家人忽然对他说：“我们来建立一个大家庭，我们的家人都不会遭受苦难。”

　　过家家的游戏虽然无聊，但如果能站在家庭的顶点，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情。

　　于是平衡被打破，天秤重新晃动起来。

　　人民、资源、财富、军事、政治、人才……无数的事情需要被考虑，但少年乐在其中，他享受操纵这些的一切。

　　他们很快被矛头所指向。

　　听到这个消息后，少年先是一愣，在这场游戏中，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享受，而进行这场游戏，也只是为了补偿工具罢了。

　　即使这样想着，安慰着自己，他仍然向这个愿望努力。为了兑现承诺，他建立了一座理想的王国，人人拥有幸福，但很快这个梦破灭了，

　　在最后，他向不存在的神明许下愿望。

　　“献上我的所有，我渴望改变这一切，如果一切重新来过，我一定会成功。”

　　——于是他成为了世界的主角，死亡之后，他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回到了遇到她的前一天。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一无所有的少年来到记忆中的地方在金属的碎屑之下，再一次找到了少女。

　　——“从今以后，我是你的家人。”

　　作为补偿，她会拥有她应当拥有的一切，拥有和他一样的权力、地位与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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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睁开了眼睛，少年苦笑一声，他们只差一点点……

　　这一次，一定可以。

　　……

　　又一次睁开眼的少年，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这次会出现不一样的地方。

　　“之前明明没有的，”瘦弱的少年穿梭在脏乱的街道上，回忆着意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一只蝴蝶拍拍翅膀，海上的风暴就会产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年的脚停在原地，他慌忙转头看向四周。

　　“你在找什么，是在找我吗？”

　　声音更加清晰，少年觉得自己手心漫上了一层汗，他深吸一口气。

　　“不要找了，你找不到我在哪里，但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

　　“你究竟是谁？！”少年沉声问道。

　　“是我呀，我的家人，我是特蕾莎。”

　　这不可能，他们应该在三天后才会相遇！

　　“我们又失败了呢，这一次我们会得到幸福吗？”

　　……

　　“哥哥，怎么了？”

　　黑发少女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许久才看到他回过神来。

　　少年微笑回答：“没有什么，我只是在思考事情。”

　　“真是过分，居然将我们说成一点事情。”

　　“是啊，是啊，真是太过分了。”

　　“……无所谓，我不在乎。”

　　叽叽喳喳热闹的声音环绕在四周，少年有些头疼的皱皱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脑海里多了这些声音。

　　每一次睁开眼睛，他的脑海里便会增加一道声音，但似乎又与她不完全一样。

　　这是什么人，他并不在意这个答案，他要做的只是寻找这一次的正确道路。

　　“我们会帮你出主意的。”

　　“为了这一次的我。”

　　“我们一定会找到幸福。”

　　少年柔柔眉心站起身，向眼前眼神清澈的黑发少女伸出了手：“我们走吧。”

　　……

　　所以这一次为什么又失败了，少年看着双手的鲜血，又看向失去了呼吸的少女。

　　“她已经失控了，你做的很对，请节哀。”

　　男人拍了拍少年的肩，说道：“你会拥有应得的奖章，帝国会记住你的贡献。”

　　“我……”

　　少年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应该说，他不敢相信这一次竟然结束的如此之快，他不相信，他只是多汲取了一点点力量，少女便会发疯失控。

　　——比往常的任何一次结束的都要快。

　　“没关系，反正到了最后，我们都会在一起。”脑海中的声音说道。

　　没关系，少年用清水将手上的鲜血洗掉，他可以先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然后再去拯救她。

　　“是的，我们亦是如此认为。”

　　“去建立一个没有贫穷与痛苦的国家，没有人会流离世俗，所有人都会穿上新衣服，吃上松软的面包——我们会体谅你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原本只是补偿少女的想法逐渐开始改变。

　　或许是因为无数次从最底段向上攀爬，他见过太多的苦难——于是少女的愿望逐渐成了他的愿望。

　　或许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死去的少女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他身边——他们希望理想能够早日被实现。

　　一直在身边的，无数的“她”和眼前的这一个“她”，究竟谁更重要呢？

　　在脑海中声音的指引下，重新睁开眼睛时，少年的脑海中只剩下“去建立一个美好的王国”。

　　当一个强盗成为公主的骑士后，他会变为真正的骑士吗？

　　脑子里的声音变得嘈杂与混乱起来，有些在夸奖他，有些在给他建议，而有些只是时不时说两句话。

　　曾经无数次陪伴过自己的“她们”，和站在身边的“她”，究竟谁更重要呢？

　　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混乱，少年选择了前者。

　　“抱歉，虽然你是我的家人，但我有不得不完成的事情，等我找到正确的路，我们一定会找到幸福。”

　　为了达成“她们”愿望，少年终究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

　　于是又一次睁开眼，脑海中产生了尖锐的诅咒。

　　但更头疼的是，这一次似乎又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们”产生了矛盾，而他也产生了矛盾。

　　——没有什么是正确的，因为正确总是与错误对立。

　　杂乱与矛盾的记忆交替着，少年最终还是迷失了路。

　　他究竟是什么人，他拥有什么样的理想，他曾经和谁走过一段路，又是谁杀了他？

　　曾经的样子早已忘却，黑发的少年只能通过镜子中的倒影，依稀判断自己是谁。

　　摸着陌生而熟悉的脸，不知道第多少次重新睁开眼的少年终于崩溃。

　　“为什么要难过呢，难道你要放弃我们的理想吗？”

　　“你永远也不会实现理想，在痛苦中忏悔吧！”

　　“没关系，我们还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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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长的时间中，迷失的究竟是他，还是“她们”，究竟是谁变得疯狂。

　　……不知道，无所谓。

　　意外变得越来越多，比如再次相见，少女并不在垃圾山那里。

　　再比如，得到少女力量的同时，他渐渐多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在少女的记忆里，他看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当然这些也是被虚构出来的。

　　一步一步走在道路上，但他觉得脚步沉重无比，像是有无数只手将他拉入地狱。

　　而在地狱中，是无数面容相似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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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草！

　　特蕾莎猛然睁开眼，大口的呼吸起来。

　　“嗯哼，怎么样？”

　　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女人打开一瓶不知名的液体，淡淡的香气迅速扩散。

　　“别担心，这是安神的，这看起来并不是什么美梦。”黑女巫说道。

　　特蕾莎用手臂支撑着躺椅坐了起来，大量的信息，一时间充满整个脑子——让她一时间无法回过神。

　　无数面容相似的少女眼神空洞的堆叠在一起，记忆中的场面让特蕾莎胃里翻涌。

　　比赛结束的第三天，经过一些打听，特蕾莎终于找到了黑女巫开的这家店。

　　那晚回去之后，特蕾莎的情绪依然得不到平静——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告诉她一些事情。

　　听说了特蕾莎的诉求后，黑女巫很自然的点点头，一口应下：“放心，搞催眠，我们是专业的。”

　　在不知名的熏香以及精油中，听着不知名的摇篮曲，特蕾莎渐渐闭上了双眼。

　　梦中的场景变得清晰起来，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看到他是如何从主角变为了一个疯子。

　　“亲爱的，不要担心，很多人在催眠之后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黑女巫端来一杯，飘着香草的温水递给特蕾莎，“为什么记不住梦的内容呢，或许这是一种大脑的保护机制。”

　　特蕾莎接过玻璃杯，闻了闻水中淡淡的香草气息，小口喝了下去。

　　黑女巫将水杯接走后转身出去，不过一会儿，又拿着一瓶棕色液体走来。打开木塞，草木焚烧的味道迅速扩散至整间房子。

　　“看来你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特蕾莎向黑女巫道谢后，重新躺回了躺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