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34、剪刀与子弹（三十五） “谁下了暗

　　尽管距离很远，但特蕾莎还是清楚地看到了“疯剪刀”向她表达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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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蕾莎将视线落在高台上几乎无法铲起来的肉沫上，在十分钟之前，这里还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弱肉强食，这是生存在这个世界的真谛，但这并不意味着强者可以肆意的主宰弱者的生命。

　　这是一种挑衅。

　　特蕾莎深知这一点，“疯剪刀”清楚她会因此感到不悦与愤怒。

　　就像是性格恶劣的孩子剪碎其他人手中的玩具，以此来搏得大人的注意力一样。

　　“疯剪刀”落在特蕾莎身上的视线很快移开，他骄傲地张开双臂，踩着满地的血污，站在高台中央。

　　“为我喝彩！”他如此高呼。

　　“疯剪刀！疯剪刀！”

　　“疯剪刀！疯剪刀！”

　　“疯剪刀！疯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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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烈激扬的欢呼声，整齐的爆发在观众席中，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席卷了整座角斗场。

　　最开始的看法早已改变，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适合证明自己，或是容易得到资金回报的地方。

　　——这是一座斗兽场，一座供应贵族玩乐观赏的斗兽场，而他们都是里面的困兽。

　　观众们喜欢精彩而有戏剧性、富有视觉冲击力的表演，就如现在这样，浓重的血腥味使他们心情愉悦。

　　同样的他们也喜爱那些听话的群众与演员——为他们带来刺激的演员。

　　这也是特蕾莎的人气远不如“疯剪刀”的原因，她并没有虐杀对手的喜好。

　　相比博得观众的喜爱，特蕾莎更喜欢一些温和但直接的方式——比如直接让小理想将对手拎到台下。

　　再粗暴一点，比如让对手失去进攻的能力，再将他一脚踹到台下。

　　总之，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不被大多数观众所喜爱。

　　一方面身为一名穿越者，即使过去了一段时间，特蕾莎仍然无法接受去残害他人这件事情——仅仅为自己的乐趣。

　　而在另一方面，特蕾莎会产生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好像她拥有站在高处的权利去随意的决定他人生死。

　　即使常常产生摆烂的想法，甚至时不时觉得就这样算了，不如躺平，但不可否认的是，特蕾莎想要活着。

　　既然她这么想活着，那么其他人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那就定个小目标，比如在她能够正常生存的同时，尽量不去威胁他人的生命。

　　“真是幼稚而可笑的想法。”特蕾莎如是评价。

　　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后，“疯剪刀”心满意足的从高抬跃下，从目不斜视地特蕾莎身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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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蕾莎默默叹了一口气，轻微转头，避开了“疯剪刀”的视线。

　　现在轮到她了。

　　特蕾莎将视线投向高台上方，看像悬浮在空中的魔法文字。

　　——“天工十九”对战“大力出奇迹”。

　　怎会如此？！

　　为什么同为观众眼中的机械使用者，她就是“大力出奇迹”，而别人是“天工十九”？

　　尽管机械在这个世界很普及，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人都有接触机械，学习使用机械的权利——大多数人对机械的接触水平，仍然停留在生活中一些常用工具的使用上。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原因便是因为昂贵的成本——因此，大多数机械使用者还是有钱人家或是贵族。

　　“既然有钱，为什么还要参加这么危险的活动呢，除非实在是太闲了。”特蕾莎自言自语道。

　　也正是因为角斗场中的机械使用者数量极为稀少，所以他们拥有一个统一的称号“天工”。

　　特蕾莎再次看了一眼对手的称号，小声嘀咕：“我怎么就不是天工十八或者天工二十呢？”

　　这不比现在的称号好听吗？！

　　没事，问题不大。

　　特蕾莎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确保无论经过怎样大幅度的运动，也不会将脸上的面具甩掉后，走上了高台。

　　“只要我能够得到胜利，我就可以换一个称号。”

　　或许以后并不会用到这个称号，但如果以后被扒出来——

　　——“震惊！魔王竟有这样的称号！”

　　——“究竟如何看待这位人类出身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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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蕾莎摇摇头，连忙将这些恐怖的想法赶出脑海。

　　迟迟不见对手出现，特蕾莎在高台上等待了一会儿后，如同鸟翼一般扑打的声音忽然传来。

　　向声音的方向看去，特蕾莎惊异的眨了眨眼。

　　巨大的阴影从上方头了下来，伴随着金属撞击的声音与弥漫的灰尘，天空中的影子落在了高台上。

　　“嘿！来晚了，真是对不起！”

　　丝毫听不出道歉的意思，特蕾莎向前看去，巨大的金属鸟翼缓缓张开，露出双翼之中保护的人影。

　　与想象中，或是说与印象中一般的贵族或富商人家不同，女人红棕色的头发凌乱，打结的发丝一缕一缕的缠在一起，眼下落下一片乌青。

　　“实在是太抱歉了，我想到了新的发明，所以在发明室待了很长时间，差点忘了今天有这件事情……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特蕾莎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天工十九”接说道：“你就是今天的对手……只要解决这场比赛……就可以回去了……”

　　她断断续续说着这句话，但这让听者十分难受——特蕾莎觉得她似乎下一秒就会失去气息。

　　“噗嗤——”

　　刚刚说完这句话，衣物被撕裂的声音忽然从她身上响起，特蕾莎没有来得及多想，便听见石像手中长剑交击发出沉重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身体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特蕾莎与“天工十九”拉开距离。

　　只听见骨头扭曲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眼前的“天工十九”头耷拉下来，身体抽搐，好像有什么就要从他的身体里突破。

　　草！

　　再次听到噗嗤的声音，一根布满粘液的金属长矛刺破□□，从她背后伸出来。

　　这……嗯……

　　特蕾莎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皱起了眉。

　　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躯是创造出来的后，特蕾莎变自认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感到惊讶了。

　　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有点超出认知。

　　下一秒，连续不断的扑哧声响起，一根根相似的金属长矛从“天工十九”背后伸出，如同昆虫的足一样支在地面上。

　　“呃……这种改造是被允许的吗？”特蕾莎看着眼前的一幕自言自语。

　　“天工十九”的身躯如同长脚蜘蛛的腹部一样悬挂在空中，背后的六只金属足大得吓人。

　　如果站在远处不仔细看的话，特蕾莎一定以为自己眼前站的是一只金属的昆虫。

　　“虽然还没有完全装好……但是对于普通的人来说，这应该绰绰有余。”“天工十九”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对了，应该做一下记录。”

　　下一课，一根金属矛如闪电一般抬起，向特蕾莎刺来，特蕾莎连忙闪身避开。

　　好快！

　　金属的长矛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再次袭来，特蕾莎反手掏出一柄权杖，迎了上去。

　　“当——”

　　撞击时产生的巨大力量振动向四周散开，特蕾莎只觉得胳膊被震的有些发麻。

　　在经过挑挑拣拣之后，特蕾莎还是发现这柄权杖用的顺手——既能够当做吟唱魔法时使用的法杖或者牧杖，而且够结实。

　　从另一方面，对于不擅长冷兵器的特蕾莎来说刀、枪、矛与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抡就完事了。

　　“质量真好。”特蕾莎稳住身子看向“天工十九”，心中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天工十九”垂下来的头微微抬起，以一种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看向特蕾莎。

　　“真遗憾……我还不够坚硬……还有待改进。”

　　“天工十九”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头颅因为脖子的抽搐向后仰了仰。

　　电光火石之间，她再次抬起一根泛着寒光的金属矛，但与前两次不相同，金属矛的顶端泛出红光，一束细细的，如丝线一样的光线从尖端发射。

　　红色的光线接触到地面后发出剧烈的爆破声，金属炸裂烧焦的气味一时将四周包围，但又很快消散。

　　特蕾莎瞟了一眼地面上的痕迹，在心中很快得到结论。

　　不同于小理想的魔导炮，它更像是将魔力直接化为能量，用高热的能量去轰击，从而造成爆破。

　　虽然比不上小理想，但也十分强大……特蕾莎盯着眼前像蜘蛛一样，但只有六条腿的对手默默吐槽，除了设计理念有些新奇。

　　但这种改造是被允许的吗，特蕾莎看着已经失去了原本模样的“天工十九”，心中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果然不出意外，当特蕾莎不慌不忙地躲避攻击的同时，同样的疑惑声传入耳中：

　　“这样的人体改造是不被允许的吧？”

　　“谁知道呢，我们看着高兴不就行了？”

　　“害，但是这两年……谁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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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观察了一下“天工十九”身上的构造，特蕾莎微微一愣。

　　除了如种子一样从身后破出的，像蜘蛛腿一样的六根长矛之外，她似乎对身体的其他部分也进行了改造，比如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脖子。

　　“还是有点超出认知了……如果她身后的东西不是由机械制成的话，那就有点恐怖了。”特蕾莎小声说道：“虽然很想再感叹一下科学的伟大，但看着有些精神污染。”

　　所以早点结束战斗吧。

　　特蕾莎深吸一口气，消失在原地，眨眼间来到了“天工十九”面前。

　　“机械的弱点大部分在在连接的地方，也就是关节处，这并不绝对，但不妨我们一试。”

　　不知何时从哪本书上看到的话语，忽然出现在脑海中，特蕾莎快速观察机械关节连接的地方，看到银色的外壳将其中连接的部件包裹住。

　　“看起来有一点麻烦……或许我应该分析一下内部的结构？”

　　自言自语一样的打趣完后，特蕾莎眨眨眼。

　　金属衣壳下的部件变得清晰，飞舞的，发出淡淡亮光的魔力包围在四周。

　　“用魔力来补充机械性能上的不足，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这就像糖浆的猛兽一样，在高温下会融化。”

　　属于“诚信”的无效化能力发动，特蕾莎眼中飞舞的魔力变得暗淡，如失去了能源的灯盏一样。

　　“天工十九”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机械开始变得不受控制，细长的蜘蛛矛颤了颤，但很快被稳住。

　　无法自由操纵魔力的“天工十九”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还没想清楚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一只机械手便飞过来，将她拎到的台下。

　　空间中喧闹的声音忽然寂静了一下，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不明白这场比赛是如何突然结束的。

　　——“ 哦，朋友，你知道四进二的比赛吗，败者直接被拎下去了。”

　　听着耳中指向自己抱怨，特蕾莎为此感到十分满意。

　　“或许这过程应该再精彩一点，但我的目的只是钱。”

　　不过话说回来，“诚信”的权能是不是太强了。

　　还没思考出“如果我在使用无效化使对手也使用了无效话，那么我的无效化会不会被无效化”这个答案，尖锐的怒吼突破嘈杂的议论，传入特蕾莎的耳朵。

　　——“你凭什么这么轻松！”

　　特蕾莎抬头看向观众席的方向，那是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他从座位上起身，向场地中央大喊。

　　真是奇怪的问题，特蕾莎只是看了男人一眼，就扭过头，不再将注意力投放在他身上。

　　“为什么你们这种人生来拥有强大的能力，而我们碌碌一生也无法达到你们的起点！”男人再次嘶吼。

　　特蕾莎皱眉再次抬眼看向男人，她隐约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似乎是她一段时间前的对手。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后，特蕾莎加深了对这个答案的肯定。

　　男人似乎来自北方，曾经加入一个雇佣兵小队工作，这次来兰斯特赚点外快，他为自己投下了高额的赌注——认为他可以进入前三十二名，但最后止步于六十四。

　　——是的，这个能力本应该不属于她，这是来自别人的馈赠。

　　这个想法忽然出现在特蕾莎脑海中，她用力摇摇头，将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

　　心底漫出一种莫名的烦躁，特蕾莎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包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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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喊的男人很快被请出了这里，很多觉得不够尽兴的人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离开了观众席。

　　“说实话，我很好奇。”黑发的少年说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人。”

　　“谁知道呢，唉。”

　　黑发的少年思索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不觉得他们两个人性格很相反吗？”

　　“唉，谁知道呢。”

　　黑发少年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太普通了，同情心泛滥、懦弱、犹豫不前……当然，并不是意味着我不喜欢她，只是相比其他人和玛门身边的人……实在是有些逊色。”

　　“……唉。”

　　意料中一样，没有得到回答，少年走到包厢的玻璃墙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我不明白，明明我们更像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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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认为她应该被控制，但又觉得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很不错。明明让人觉得可怜，但又让我忍不住产生想要摧毁的想法。”

　　恭敬弯腰站在一边的恶魔默不作声，身后表明着纯血的尾巴僵硬在空气中。

　　“太奇怪了，想要看她哭泣，但如果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我会愤怒。”

　　“……”恶魔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样。

　　艾森格曼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努力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负责人，“你说呢。”

　　恶魔绷紧全身的肌肉，喉结上下动了动，回答：“她……她不应该违背您的意思。”

　　“嗯……很有趣的答案。”

　　艾森格曼漫不经心点点头，正当恶魔松了一口气时，他忽然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似乎在渐渐减少。

　　不对，这是……

　　“头一回做这么大的买卖，兴奋理所当然。”艾森格曼将手中的宝石抛起又接住，重复这个动作。

　　他手上所有商品中最值钱的、最珍贵、定价最高的那一件——喜爱理所当然。

　　火焰舔舐角落中反射出璀璨光辉的人型翡翠雕塑，艾森格曼听着耳边噼啪的声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半晌，他才故作苦恼道：“花再多的钱——也无法得到满足。”

　　“算了算了。”艾森格曼站起身，将西装不存在的下摆褶皱抚平，提着手杖推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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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应该使用……不不不，既然别人给了我，它就是我的。

　　场地中的人物早已散尽，特蕾莎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但双眼没有焦虑。

　　尽管知道这是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但脑海中两个声音仍在叫嚣。

　　——“属于我的就是我的，使用理所当然。”

　　——“利用他人的东西去决定别人的生死，这不应该。”

　　无意义的内耗让特蕾莎觉得精神疲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去思考这些问题。

　　重复了几遍“这是没有意义的”，仍然无法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后，特蕾莎终于控制不住她的暴躁。

　　走出了旅馆的门，感受夜晚微凉的风，特蕾莎微微皱起了眉。

　　她敏锐地意识到，她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异常。

　　“有什么在影响我的思想。”特蕾莎有些焦躁地低语。

　　在四周来回走来走去，尝试以此让自己冷静下来，特蕾莎尽量努力维持冷静。

　　她嘴里嘀咕道：“有人对我进行暗示了吗，不应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暗示应当被解除。”

　　“……”

　　特蕾莎深吸一口气，又长长的叹出，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特蕾莎小声吐槽道：“究竟是谁想害我？”

　　刚说完这句话，风中忽然传来轻笑：“真是可爱的想法。”

　　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特蕾莎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去，“疯剪刀”站在路边的煤油灯下，向她挥挥手。

　　“恭喜。”他说道，“看来我们最终还是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