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31、剪刀与子弹（三十二） “困倦”

　　“很高兴你能选择询问我，或许这是我们之间可以更进一步的表现。

　　关于你询问我的问题，我可以清晰的告诉你，身为原初中的我们大多都经历过这些。‘继承’实则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是磨砺与直圈，而另一部分则是长久以来的记忆，当然这个记忆并非我们平常说的记忆，你可以理解为一些有关的技巧或是说明。

　　在我得到权能后，我便明白了自己所拥有的为何物，明白了自己所掌握的为何，也明白了如何去使用这个力量，将这个力量分享给人们。

　　但在另一方面，恕我了解甚少，我并不清楚你现在才得到这一部分记忆的原因，但在很久之前我听说过‘权能分离’这样一件事情。

　　可以认为传承是一块完整的面包，但现在它被分成了两半，在不久之前你得到了一部分，尽管你现在得到了另一部分，但它外面包裹着一层油纸。

　　虽然很想帮助你解决这个问题，但很遗憾的是，传承的内容无法被记录，也无法被表达，只有你一人知道，也只有你一人拥有破解的办法。

　　我会帮你寻找相关的内容，希望你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但请不要着急，当命运转动时，答案一定会来到你身边。

　　——‘宽容’”

　　将信的内容记下来后，一小簇火苗从指尖迸发，将手中的信纸燃尽。

　　特蕾莎小声叹了一口气，虽然她确信艾森格曼会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但她仍然不想留下痕迹。

　　得到那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后，特蕾莎先是向艾森格曼写了一封信，忽略掉一些细节后，讲述了这件事情。

　　在当天下午，特蕾莎便得到了艾森格曼的回信——内容含糊而简略，无非是警告特蕾莎不要太过去探究这件事情。

　　这是可以相信的吗？

　　在短暂的犹豫后，特蕾莎决定信任自己的直觉，再一次的违背了艾森格曼的意愿。

　　潜意识告诉她，或是说，那份记忆本身在告诉她——它很重要，她需要它。

　　权衡了二者后，特蕾莎决定顺从自己的直觉。

　　无法从艾森格曼这边得到想要的信息，特蕾莎认为自己需要重新寻找一条相关的信息来源。

　　——比如另外一位友善的人，“宽容”。

　　“宽容”想拉拢自己，关于这一点，特蕾莎很清楚，她可不认为仅凭“理想相同”这一点，“疯剪刀”便会对她表示出如此的善意。

　　“相互利用，你情我愿，这很公平。”

　　在另一方面，关于自己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宽容”很清楚，她并不需要过多的解释或是掩饰。

　　这样想着，特蕾莎当即摸出一张信纸，洋洋洒洒地将自己的疑惑写满一张纸后，重新浏览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自己不能够知道的事情后，特蕾莎将信塞进了一个信封中。

　　用火漆印将信封封住，又在上面是加了一个十五天内未被拆封便将整封信烧毁的魔法后，特蕾莎看着泛着珠光色的信封，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自言自语说道：“总觉得少了一些仪式感，比如说独属于我的纹章。”

　　算了，等这件事情过去后，再去设计吧。

　　邮局离购买魔药材料的市场很近，因此特蕾莎也并未麻烦725，只是将信带在自己身上，在路过邮局时将信塞进了邮筒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收到回信，或者根本不会收到回信，毕竟每天向宽容神殿寄信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看着送向宽容神殿的装了整整一袋的信，特蕾莎摇摇头自言自语说道：“没有看到就没有看到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当然如果能得到回信就再好不过了。

　　但出乎意外的是，就在第二天的早晨，特蕾莎就在双层小房子前的邮箱中收到了自己的回信。

　　硬质的信封在其他信封中格外显眼，隐约散发出的温和魔力更是让人难以忽视，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成的性质，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银色的莲花暗纹，如同有生命一般流转。

　　淡金色的火漆印章，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金色颗粒，特蕾莎用镊子小心翼翼的将火漆印夹起来，对着光线看了看——似乎是黄金，或许在提炼之后可以融出一大块。

　　……

　　等等，她什么时候这么穷了，居然连别人的火漆印都要薅一下？！

　　将镊子中的火漆印小心翼翼的放在铺在旁边的纸张中后，特蕾莎打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信拿出来。

　　散发着淡淡花香的信纸被叠得四四方方，信纸的材质与信封的材质似乎相同，同样绘制淡银色的莲花暗纹，圣洁繁杂却不庸俗。

　　……

　　好吧，看来最后还得靠自己。
　　问题是那究竟是什么语言，这让特蕾莎想要翻阅相关的书籍，查找资料也无从下手。

　　“某种意义上说，只要时间到了，我自己就会理解这些话？”回想了一下信中最后一句话，特蕾莎不确定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祂们也和我一样，是这样慢慢摸索，都有一个成长期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只需要时间来成长。

　　特蕾莎打了一个哈欠，从书桌前站起来，又将凳子推进桌子中。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特蕾莎最近总是觉得很困，与最开始觉得完全不用休息的那段时间全然不同，她觉得现在每天都可以睡二十个小时。

　　“明明刚起床……怎么还是这么困。”特蕾莎再次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算了，今天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做的事情，还是睡觉吧。

　　不过，这个世界也和原来那个世界一样，每天也是24小时……真是神奇，尽管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很久，特蕾莎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叹，还好两个世界差别并不是很大，所以她才能很快融入这个世界。

　　……多睡觉可以长身体，没错，是这样。
　　就这样想着，特蕾莎再次闭上了眼睛。

　　……

　　也许是因为得到了“记忆”的原因，特蕾莎这段时间总是会做梦，就像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处梦境。

　　“但遗憾的是，只要醒了，我就会忘记梦中的内容，只要一回到梦境，曾经的内容就会重新被想起。”

　　就像是在看被记录下来的影像剪辑一样，梦的内容杂乱无章，也毫无逻辑。

　　回忆上一次做的梦，特蕾莎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本以为只要经过的梦够多，就可以将梦中的信息整理在一起，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每一段梦境都在讲述一段不同的故事，但主角似乎永远是两个人。

　　看不清主角的相貌，也听不清他们说的话，就像是站在岸边看水中的人一样。

　　梦境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特蕾莎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相识的，也不清楚他们的故事拥有怎样的结局。

　　有时是一段快乐无忧的时光，有时他们会发生争吵。

　　但有一点特蕾莎可以确信，那位少年似乎正是不久前与她决裂的友人。

　　“也就是说这些梦，都是他曾经的过往，那么我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呢？”

　　短暂的思索之后，特蕾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暂且可以说的过去的答案：因为他们拥有同一倾向，所以有着更加紧密的联系。

　　“总觉得这样有一种偷窥别人隐私的感觉……”特蕾莎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就在这时眼前出现淡淡的亮点，亮点向四周开始扩散，最终变为白茫茫的一片。

　　特蕾莎将发散的注意力收回来，等待这场梦的开始。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座灰色的，像是山一样的东西，红色绿色蓝色各种碎片拼贴在上面。

　　“帝都……有钱……我们……有用的……”

　　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话的人似乎是一位中年男子。

　　说完这句话，特蕾莎忽然看到眼前像山一样的东西，上面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影子，并向上移动。

　　“捡到……幸运……”

　　模糊不清的声音再次传来，就像是站在水下听岸边的声音一样。

　　“他们是在拾荒吗？所以眼前的是一座，呃，垃圾山？”特蕾莎不确定的推测。

　　很快，更多的影子出现在垃圾山附近，他们急切的移动，好像在寻找值钱的东西。

　　不过一会儿庞大的小山体型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一堆小土丘。

　　“看来他们是翻完东西了。”特蕾莎推测道。

　　黑色的影子逐渐散去，似乎是发现了这座小山没有了寻找的价值。

　　又过了一会儿，另外一个更加渺小的黑色影子再次出现，他在小山四周晃荡了许久，最后拖出来一个白色的东西。

　　下一刻眼前的垃圾山再次消失，只剩下黑色的人影，和与他体型相似的白色影子——白色的影子动了起来，围绕在黑色影子四周。

　　周围的景象又发生变化，就像是坐在马车上往两边倒退的建筑，但两个影子仍站在梦境的最中央。

　　“如果说黑色的影子是‘疯剪刀’，那么另外一个白色的影子也是一个人？”

　　忽然觉得有什么一闪而过，特蕾莎猛然想起“疯剪刀”曾经说的话：“拾荒人”将别人不需要的东西捡回去，然后珍藏起来。

　　“他在这座垃圾山里捡了一个人吗？也就是其他的梦境中我看到的那个？”

　　特蕾莎还在尝试将这些内容拼贴在一起时，她突然发现那个白色的影子不见了。

　　？！

　　惊讶于这样的变化，就在下一刻，黑色的影子颜色变得更加浓稠，一些细碎的像沙子一样的黑色斑点，开始向黑影靠拢。

　　“啪——”

　　像是什么被打碎的声音响起，眼前的画面出现一条条裂纹，最后一片片破碎掉。

　　等等，她还没搞清楚这件事情！

　　“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我不后悔，我会找到一个我所满意的结局。”

　　清晰的对话声传进耳中，问话的声音无法辨认性别，就像是男女老少在同一时间一起出声。

　　而回答的声音很熟悉，来自于“疯剪刀”。

　　“我会找到一条通往正确的道路，寻找到一个大家都能获得幸福的方法。”

　　……

　　话音结束后，四周重新归于宁静。

　　“这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没关系。”

　　“又失败了，不过也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下一次应该怎么办了。”

　　“出现了一点点小误差，问题不是很大，我还有很多机会。”

　　“为什么上次我没有见过这个人……我好像知道了。”

　　“……原来蝴蝶拍拍翅膀就会引起旋风，这是真的，下一次还要注意更多事情。”

　　“为什么最后还是毁灭了？”

　　“只差最后一点！下一次一定可以成功！”

　　少年自言自语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从最开始的欣喜渐渐变得平淡，麻木起来。

　　“究竟什么才是幸福？”

　　“明明一切都很正确，为什么最终还是变成了那个样子？”

　　从一开始的疑惑变为了抱怨，最后变成了语气平淡的评价。

　　“……算了，只要我能够得到幸福就好了。”

　　……

　　声音逐渐小了下去，争当特蕾莎，觉得这场梦即将要破碎时，离她极近的地方——就像是有人贴在耳边说话，充满痛苦与崩溃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啊啊啊——为什么！！”

　　“为什么拯救一个人这么困难！！”

　　“她为什么不信任我？为什么要相信别人！！”

　　“……我，下次我会在那之前解决掉这些问题。”

　　重重叠叠的声音，回荡在四周，或是崩溃，或是冷静，或是怒吼，或是悲泣，声音极具有穿透力，或是说，它们仿佛直接在大脑中响起。

　　尽管已经能够在同一时间接受大量的消息，但如此尖锐刺耳的低语仍让特蕾莎觉得头痛欲裂。

　　但混乱的声音很快变得安静起来，直到最后，无数的声音只化为一句话：

　　“——无所谓，我会解决掉所有的困难，我们会得到幸福。”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回声向远处扩散，冰冷而平淡的语气，令人觉得心惊。

　　“是的，所以我最终放弃了。”

　　冰冷的气息吐在耳边，一双如尸体一般没有温度的手附上了脖子，如同攀附在颈边吐息的毒蛇。

　　“你放弃了什么？”特蕾莎冷静的问道。

　　“我放弃了曾经理想的世界，我只想让我们都好好活着……在一次一次失败中，我一次一次降低了要求与理想。”

　　“疯剪刀”松开了覆在特蕾莎身上的手，看到她转过身，面向自己后，微笑说道：“人嘛，总是会有疲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