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27、剪刀与子弹（二十八） “噩梦”

　　“砰——”

　　“无”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骷髅，爆发出剧烈的白光。

　　整座空间被耀眼的白光吞噬，坐在前排的特蕾莎用手遮挡住眼睛，半晌才适应。

　　周身依然被白光笼罩，特蕾莎连忙看向高台——

　　只有两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

　　这种莫名爆发的白光令她厌恶，在这同时，她为“疯剪刀”为何不像往常那样迅速解决掉对手而感到疑惑。

　　特蕾莎承认她对“疯剪刀”有很厚的一层滤镜——认为他强大而神秘。

　　应该说事实的确如此，“疯剪刀”也想快速解决这场战斗，但是他不能。

　　白光如燃烧的火焰，来势汹汹吞噬一切，感受到全身烧灼的疼痛，“疯剪刀”无奈的叹口气。

　　如果艾森格曼此时看到“疯剪刀”的样子，他一定会发出浮夸的惊叹：“真是太精彩了！”

　　拼接在一起的人形身上被拼贴的碎片触碰到白光后，一片片落下——更准确的说，那些碎片被强制性从他身上剥离。

　　如同骨头被一根根拆下来一样难以忍受，但“疯剪刀”如同失去痛觉，没有其他动作。

　　“我见过你，或者说我见过你们这样的人。”“无”忽然说道：“你们自称为‘拾荒者’。”

　　没有得到“疯剪刀”的回应，“无”顿了顿，接着往下说道：“即使是被人抛弃的垃圾，你们也会将其捡起，称之为自己的宝贝——真是可笑的群体。”

　　看到“疯剪刀”身上的斗篷被白光吞噬，暴露在白光下，“无”再次挥动手中的法杖。

　　没有听到对手的哀嚎，他觉得有些扫兴。

　　只要等到对手化为灰烬，比赛就要结束了，“无”转过身，走向远离赛场中心的方向。

　　但还没走两步，他的瞳孔倏然放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宝贝就是宝贝。”

　　……

　　从场地中心爆发的白光太过耀眼，即使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许多观众也因为不适而闭上了眼。

　　特蕾莎朝台上看去，这强烈的白光忽然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但如同被白色的幕帘遮住，台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不过一会儿，白光逐渐暗淡，预示着胜负已经分出。

　　白光彻底消失不见后，高台上只站着一个人，而另外一个人已经消失不见。

　　“我们的胜者是——”

　　“疯剪刀！”

　　结果虽然如意料中，特蕾莎松了一口气后，开始疑惑“无”究竟去哪了。

　　并未享受太久的欢呼与胜利，“疯剪刀”从高弹上一跃而下，来到特蕾莎身前。

　　“真是一场惊险的比赛。”“疯剪刀”俯身说道：“所以你有什么要对我这个胜者说吗？”

　　“恭喜。”特蕾莎说道。

　　虽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是很满意，“疯剪刀”最终也只是耸耸肩。

　　“虽然很想看到你的比赛，但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疯剪刀”忽然颇感遗憾说道：“我需要先走一步。”

　　特蕾莎检查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向他点点头，说道：“那么祝你一切顺利。”

　　“当然的，放心吧。”

　　说完这句话“疯剪刀”向特蕾莎挥挥手，转身离去。

　　那么下一个就是她了。

　　特蕾莎站起身，再次检查了一下脸上的面具与包裹住她的斗篷，确保一切都没有失误后，才跃上高台。

　　对手并没有选择隐藏身份，相反，她甚至举了一个牌子走上场。

　　听到服务生的介绍，特蕾莎本以为这是个男人——应该说，大家都如此认为。

　　特蕾莎看向对手手中的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黑女巫催眠”。

　　“混乱的噩梦”是一位穿着黑色长裙的黑发女人，他戴着巨大的黑色帽子，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倒置的枯萎牵牛花。

　　“抱歉抱歉，不过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先打一个广告，前几次因为太忙，所以没有准备好。”“混乱的噩梦”说道，她向特蕾莎眨眨眼睛问道：“相信你不介意吧？”

　　“我当然不介意。”特蕾莎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请吧。”

　　“您可真是一位热心肠的人。”“混乱的噩梦”向特蕾莎微笑说道。

　　下一刻她转身面向所有观众，然后将手中写着“黑女巫催眠”的牌子举起。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纯血黑女巫在兰斯特开店了！”

　　“小店主打入梦、催眠、诅咒……咳咳，业务！”

　　“更多详情，请前往骑士区东大街蓝绣球大街162号！”

　　……

　　在特蕾莎惊异的眼神下，对手面向所有人打完广告后，将牌子向上抛去，牌子被抛到半空中，变为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女人肩上。

　　“感谢您的慷慨，作为回报——我是嫉妒的追随者。”

　　“混乱的噩梦”说完这句话，转身退到了场地边缘。

　　“叮——”

　　石像手中的长剑相撞发出嗡鸣声，就在那一瞬间，特蕾莎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喃喃自语。

　　“睡吧，做个好梦。”

　　没有时间去做出反抗，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特蕾莎向后退了一步，捂住了昏昏沉沉的脑袋。

　　怎么回事，为什么无法抵抗？

　　“为什么不去休息一下呢，你看你的内心明明也是这样想的。”

　　女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消失后又重新浮现，如回音一般回荡在耳边，又如母亲轻哼的摇篮曲。

　　好困。

　　特蕾莎强行撑着沉重的眼皮，但在他闭上眼又张开的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忽然转换。

　　如同行走在一片雾中，困顿消失不见，特蕾莎揉揉眼睛，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原本对诅咒或是催眠是有抗性的，甚至一些特质者，都很难让她陷入现在的状态。

　　“因为对方是纯血的黑女巫吧……”特蕾莎走在迷雾中，边观察四周边自言自语。

　　真是可怕，难怪许多地方都禁止女巫存在。

　　隐约看到前方有闪烁的光，特蕾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一片雾茫茫，于是她没有犹豫，朝闪光的地方走去。

　　走到闪光处前，特蕾莎看到眼前的东西深吸一口气。

　　“果然！这果然是噩梦！”

　　眼前是一张办公桌，孤零零的矗立在迷雾中，办公桌上的显示器一闪一闪。

　　虽然这很可怕，但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

　　特蕾莎更多的是想知道，“混乱的噩梦”会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线索后，特蕾莎犹豫一下，拉开办公桌前的靠椅，坐了上去。

　　她将右手搭在鼠标上，又将左手搭在键盘上。

　　看着属于自己原生的左手，特蕾莎忽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所以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特蕾莎自言自语：“很明显，这里只有这一张桌子，我坐在这里应该是正确的做法。”

　　接下来呢，她要怎么从这个噩梦中出去？

　　特蕾莎角手中的鼠标抬起，随意的按了两下，没有像预料中一样传出清脆的咔哒声，鼠标的按键也一动不动。

　　“只是个摆设吗？”

　　特蕾莎这样想着，拿起鼠标将它翻了过来。

　　“滴——”

　　电脑开机的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特蕾莎将鼠标放下，警惕的看向周围。

　　原本一闪一闪的显示器上忽然出现了一行方方正正的文字，特蕾莎将注意力落在显示器上看到显示器中光标闪闪，一个一个文字冒了出来。

　　“这是什么，看不懂。”

　　方方正正的文字似乎组成了一句话，但特蕾莎看不懂这些文字。

　　似乎听到了特蕾莎的话，显示器的光标又闪了闪，输出了一串字母。

　　“这样就能看懂了……这是什么？”

　　特蕾莎睁大眼睛，试图借此能够看明白显示器上的内容，但很显然她依然没有看懂。

　　一个一个字母组成一串字母，又与另外的一串字母隔开，长长短短的字母排列在一起，似乎想要表达些什么。

　　“嗯，还是看不懂……”

　　奇怪，她怎么会连这些都看不懂……不对，她原来使用的语言是这种语言吗？

　　这个疑惑忽然出现在脑海中，特蕾莎犹豫了一下，随意的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母。

　　显示器“啪”地一下变黑，还没有来得及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细细碎碎的声音忽然传进耳里。

　　“去把这个资料给我打出来。”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

　　“怎么回事！今天加班也得把这个事情给我弄好！”

　　……

　　一些熟悉的语言铺天盖地席卷来，特蕾莎抬头向四周望去，惊讶的发现自己此时竟坐在一个大办公室中。

　　办公室中的布局很熟悉，墙角放着一个咖啡机，玻璃的隔档将每个人隔开。

　　一切似乎变得诡异起来，特蕾莎谨慎的盯着周围。

　　同事们交谈着，抱怨工资低，抱怨工作时间长，抱怨没有休息日。

　　其中几人的语气很耳熟，特蕾莎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卷发的女人，但她的脸模糊不清。

　　与她说话的人穿着整齐的衬衣将头发剪到耳边，她的声音也很耳熟，但这个人依然没有脸。

　　特蕾莎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很肯定的想：这两个人曾经是她的同事。

　　长卷发的女人似乎感受到特蕾莎的视线，她转过头看，向特蕾莎向她走过来。

　　“听说中央街附近开了一家新的火锅店，怎么样，下班之后要不要一起去尝一下？”

　　这句话也很耳熟……特蕾莎并没有回答眼前的女人，她的脑子中忽然跳出一个想法，他们的关系很好。

　　或许他们是朋友，经常一起吃饭，周末甚至会一起看电影。

　　很奇怪，那她为什么记不住她的脸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家是不是离那里很近，也不担心晚上吃完太晚了。”

　　长卷发的女人俯身倾向特蕾莎，她用食指指节敲敲桌子，似乎在催促特蕾莎回答。

　　似乎没有其他办法……特蕾莎环视一圈，周围看着四周没有脸，来来往往的，陌生而熟悉的同事，向眼前的女人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好了，下班之后不见不散！”

　　女人说完这句话，将长发拨到一边后，转身离开，回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仔细地检查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后，特蕾莎叹了一口气看向显示器。

　　所以这个梦要怎么才能醒来呢？

　　在没有成为魔王前，特蕾莎记得自己做过很多梦，梦中的内容天马行空，但有极少一部分梦——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中。

　　“和现在的状况很相似，那时候我是怎么醒来的呢……”

　　呃，睁开眼睛就醒了？

　　“这不是废话吗。”特蕾莎小声嘀咕道。

　　所以她是怎么在梦中醒来的……有时候是身体忽然抽搐一下，有时候是闹钟将她叫醒。

　　再一次仔细观察一圈周围，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也没有得到其他线索后，特蕾莎摊在靠背椅上。

　　“是不是有这样一个说法，身体忽然抽搐一下是大脑看我死了没——现在只能期望我的大佬多关心我一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特蕾莎看到墙上的挂钟的时针转过一圈一圈又一圈，在下班时间三个小时后，长发女人才再次出现。

　　“没想到今天这个点才能离开，快点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走吧。”

　　特蕾莎看到凳子边忽然出现了一个眼熟的手提包，她将手提包提了起来，对看不清面孔的长发女人说：“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走出公司所在的大楼，马路上来来往往的汽车，因为拥堵而停滞在原地，鸣笛声四处响起。

　　看着堵在道路上的马车，汽车以及一些人力车夫拉的小轿，长发女人对特蕾莎说：“我们还是走过去吧。”

　　特蕾莎点点头，刚抬起脚向前走，忽然被身边的同伴拉住。

　　“我们要不要坐那个过去！”

　　顺着长发女人指的方向看去，特蕾莎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一个形状奇异的交通工具上。

　　像是将两个人胸部以下的下半部分拼接在一起，两只脚向前，两只脚向后，如同缺了腿的蜘蛛一样滑稽的向前走。

　　总觉得这个交通工具有点诡异……特蕾莎摇摇头，对身边的女人说道：“可是他也堵在了路上。”

　　长发女人听到这句话后，有点失落的叹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步行过去。

　　还没走两步，身边的长发女人便指向不远处的一家餐馆：“我们到了！”

　　看到餐馆旁边立着“食为天”的牌子，特蕾莎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那么有食欲了。

　　走进了火锅店，香料与辣椒混杂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郁的令人作呕。

　　穿着黑金色的服务生走上前，将二人领到一个桌子前坐下后，拿出了一张菜单。

　　特蕾莎低头看向菜单——

　　“涮蹄花（上好的兽人前蹄，选自森林伸出最健壮的战斗型兽人，肉质肥美有嚼劲）

　　千层毛肚（来自食草型兽人，纯天然无污染，不含有任何染色剂）

　　脆脆爆爆珠（从一种深海鱼类身上得到，圆形的爆爆珠就像是一颗颗爽口的葡萄，鲜美多汁。）”

　　特蕾莎将菜单放下，总觉得这些描述有点诡异。

　　她抬头看向将嘴角咧到耳根的服务生问道：“可以确保食品安全吗？”

　　……等等，她想说的是这句话吗？

　　“当然，我们可以保证所有的食品安全。”服务生点头肯定道。

　　坐在对面的长发女人拿出一只笔，在菜单上随意勾了几个菜品后，递给了服务员。

　　不过一会儿，另外一个服务员端着一个盛满了红油的锅走到桌前。

　　先将火锅放在桌边，服务员从围着的红色围裙中掏出来一个薄薄的方形垫板放到桌子正中央，然后又将锅放了上去。

　　在锅放上去的一瞬间，原本淡棕色的方形垫板忽然变红，上面浮出一些火焰加热锅底。

　　“这是小店特色，将一些火仙子装在袋子里之后，用工具压扁，触碰他们，他们就会冒火。”

　　服务生弯下腰，向二人展示着垫板，他裂开嘴，一股腐烂的腥臭味从口中散发出来，与空气中浓郁的几乎发稠的香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诡异的香气。

　　被压在锅下的一袋子火仙子突然发出尖叫，震耳欲聋。

　　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吓到，长发女人几乎是跳着离开了凳子。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着垫板，歇斯底里的大吼：“让他们安静下来，这样子我是无法好好吃饭的！”

　　“真是抱歉。”

　　服务生连忙道歉后从围裙中掏出一把又细又长，像是锥子一样的工具，然后用锋利的那头一下扎在垫板上。

　　锋利的锥子直接将桌子扎透，红色像是番茄汁一样的液体，顺着那个孔滴在地上。

　　“如果你们再叫一句——”服务生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后，又咧开嘴，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说完，他从旁边的放着餐具的柜子中拿来两个杯子，又弯下腰，将顺着那个孔滴落的液体盛起来。

　　看着眼前装满红色液体，散发出酸甜气息的“果汁”，特蕾莎咽下唾沫，强忍住饥饿感。

　　而对面的长发女人已经将这一杯一饮而尽，她舔舔嘴角，向服务员说道：“再来一杯。”

　　服务生又钻到桌子底下，盛了一杯红色的液体放到长发女人身前说：“作为补偿，二位可以无限续杯。”

　　特蕾莎看到浑浊的液体中倒映着自己的脸，忽然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对。

　　这是可以喝的吗？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去抓住这个灵感的尾巴，特蕾莎便听到服务员问：“您为什么不尝一尝呢？”

　　“牛奶产自牛身上，果汁也是从果实中提取——您在怀疑什么呢？”

　　我在怀疑什么呢？

　　特蕾莎心中浮现这句话，怪异的感觉再次一闪而过，特蕾莎摇摇头对服务员说道：“抱歉，我并不是很有胃口。”

　　服务员看起来颇为遗憾，但他很快又将这个表情压了回去，接着他伸出手指向沸腾的红色的锅底：“水已经烧开了，您可以下菜了。”

　　这时，特蕾莎才将视线落在火锅上。

　　沸腾中的红油中漂浮着一根根葱苗和一些香料，酒精的味道在空气中挥发。

　　长发女人将手伸进锅里，搅了搅红油之后，捞出来一只皮肉几乎与骨分离的另外一只手。

　　红色带着油渍的液体顺着手缓缓向下流去，但女人似乎毫无察觉，她晃了晃手中的另外一只手问特蕾莎“你要来一口吗？”

　　胃里传出翻涌的恶心，将这种感觉硬压下去之后，特蕾莎摇摇头，道：“不和你抢了。”

　　得到渴望的答案后，长发女人咧嘴一笑，尖锐的，白森森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闪着寒光。

　　她将那只煮烂了的手放到嘴边，尖锐的牙齿轻松将骨头咬碎，然后吞了下去。

　　不过一会儿，一个长着兔子的耳朵的服务生手中推着小推车走过来，小推车有三层，上面堆满了即将下锅的食物。

　　特蕾莎一边想着究竟要怎么从这个梦中出去，一边将摆放在白色瓷碟中的菜品下进锅里。

　　不过一会儿，红色的锅里边飘满了菜品，翻滚在红汤之中。

　　特蕾莎看了一眼火锅，但并不是很有兴趣，为了不扫兴，她装作贴心的将食物夹在对面长发女人的碗里。

　　大口大口进食的长发女人抬头，向特蕾莎露出一个微笑，尖锐如鲨鱼一般的牙齿上沾着血丝。

　　尽管十分饥饿，特蕾莎还是强忍下去，看着长发女人将碗里的食物吃完并且结了账后，她挥挥手，向长发女人告别。

　　所以这个梦要怎么出去？

　　特蕾莎走在路上，身边一个四肢细长，但却有十米高的人，晃晃悠悠从身边走过。

　　“难道还需要回家吗？”回想起长发女人在办公室中说的话，特蕾莎迟疑了一下小声道。

　　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胡乱逛了一圈，特蕾莎站在一个表演才艺的艺人前。

　　他将骷髅的肱骨拆下来，当做一个竖笛吹奏欢快的曲子，而骷髅则一蹦一蹦拿着一个磕破一角的瓷碗，向周围的观众讨要小费。

　　看了一眼两个艺人之后，特蕾莎抬头看向他们身后的公寓——她的住所好像就在这里。

　　于是加快脚步走进公寓中，按照记忆中的方位来到门前，特蕾莎翻翻挂在肩上的包，拿出一把钥匙插进了门锁中。

　　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转身将门关上，又将钥匙插进门锁中，特蕾莎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白茫茫的一片。

　　转头看去，身后的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又剩下一个人，特蕾莎低声疑问：“这不是我的家吗？”

　　她的家不至于什么都没有吧？

　　向左右来回走走，女人嘶哑的尖叫声清晰的传来。

　　这个声音太过突然，特蕾莎反射性的用手捂住耳朵。

　　再一睁眼，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全部消失，而眼前的只有一个大口喘着气的女人。

　　刚向前走一步，想要询问对方是否还好，特蕾莎便看到跌落在地上的女人惊恐的抬起头：“离我远点！”

　　看这女人有些熟悉的面孔，特蕾莎的神志才缓缓恢复。

　　回到熟悉的角斗场，站在高台上，特蕾莎缓缓环视了一圈四周，试图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或许因为刚刚从梦中醒来，听力还未完全恢复，观众的声音模模糊糊，特蕾莎只能依稀得到一些关键词，诸如：恐怖、人格、暴力。

　　特蕾莎低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混乱的噩梦”，刚想说话，便看到她惊恐的后退。

　　“我输了，你别过来！”

　　说完这句话，她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高台。

　　呃，莫名其妙的从梦中出来，又莫名其妙的赢了比赛，特蕾莎疑惑的摸摸鼻梁。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解说员与裁判很快宣布了胜者，但特蕾莎并没有得到胜利的喜悦，她只是在疑惑自己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短暂的推论过后，特蕾莎得到了结论——对手选择将她放出了梦境。

　　“没有理由啊，我明明找不到出路……”

　　特蕾莎一边这样想，一边离开高台，重新回到了包厢中。

　　推门走进包厢中，特蕾莎敏锐地察觉到三位服务生看到她时动作一顿，似乎在畏惧。

　　装作没有察觉到的样子，特蕾莎坐回到包厢中的沙发上。

　　一位服务生小心翼翼走过来，向她祝贺：“恭喜您取得胜利。”

　　特蕾莎点点头，垂眸思考一会儿，接着问道：“将刚刚比赛的录像放一遍。”

　　那位服务生动作一顿，他似乎对此很抗拒，但还是没有拒绝。

　　刚刚比赛的录像很快被上传，服务生第一时间取来储存录像的魔石，将它放在放映机中。

　　镜头微微闪动后，特蕾莎看到了自己。

　　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她看到她不知为何摇摇晃晃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而在另一边“混乱的噩梦”向后退一步，将自己安置于赛场边缘——为了拉开距离，也为了出现什么状况好认输。

　　几秒钟过去，特蕾莎看到录像中的她站了起来，但脚步依然十分虚浮的样子。

　　认为自己催眠成功后，“混乱的噩梦”松了一口气，落在肩上的乌鸦变为一只黑熊，她向黑熊比划了一个手势。

　　黑熊得到信号后，像特蕾莎走来，来到她身前。

　　但此时特蕾莎看到录像带中的她，如毫无察觉一样，怔怔站在原地。

　　身前的黑熊立体前肢，伸出爪子向失魂一样的特蕾莎拍去，想要将她击到高台之下。

　　尖锐的利爪袭来，即使是在看录像，特蕾莎也为录像中的自己捏了一口气。

　　但在下一秒，站在那里的特蕾莎消失不见，突然出现在场地另外一边。

　　这是□□为保护自己的一种反应，特蕾莎见过这种现象，于是她接着向下看。

　　很显然，“混乱的噩梦”也见过不少拥有这样行为的对手，她双手做出几个奇异的姿势，嘴角微微动了动，黑熊一分为二后，再次一分为二，变为了四只。

　　四只黑熊狂奔向特蕾莎袭来，即使只是录像，也可以听到黑熊四爪着地时，锋利的爪子触碰地面发出的哒哒声。

　　黑熊从四方向特蕾莎扑过去，就在此时，锐利的，如刀锋一样的东西从镜头前一闪而过，黑熊被撕裂后化为纸片落在地上。

　　“暂停一下。”特蕾莎对身边的服务生说道。

　　将录像后退几秒，特蕾莎重新看向刚刚那一刻的影像，然后将其暂停。

　　她看到录像中的自己站在那，但身影模糊，同样的，她的身前似乎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似乎正是这些引子解决掉了黑熊。

　　将片段来回放了几遍后，特蕾莎终于看清了——那是她自己。

　　速度快的几乎无法被捕捉，迅速将四方的黑熊解决后，录像带中的特蕾莎重新站到了原地，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特蕾莎又看向录像带中的另外一个人，她对黑熊被撕碎这个结果似乎毫不意外，她再次伸出手，做出几个奇怪的姿势，嘴角动了动。

　　下一秒，站在原地的特蕾莎再次抱起头，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为了加快魔法的完成女巫，抬起一只手放在胸前，一个小型的魔法阵出现在特蕾莎脚下。

　　魔法阵从一点开始向左右两边扩散，想要汇聚到另外一点，然而就在法正快要完成之时，特蕾莎看到录像中的她抬脚踩住了地上发着微弱光线的法阵。

　　即将完成的法阵线条停了下来，下一秒法阵开始悬空，漂浮到录像中特蕾莎膝盖的位置后，破碎为一片一片。

　　看着录像中自己的举动，特蕾莎脱口而出：“这是故意的吧。”

　　不出所料，“混乱的噩梦”的声音也被录了进来，特蕾莎听到她愤怒的大喊一声：“她是故意的！”

　　“混乱的噩梦”愤怒跺跺脚，嘴角再次动动，重新念出一个魔咒。

　　但魔咒还没有念完，特蕾莎便冲到她身前，一把捏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地上。

　　“混乱的噩梦”没想到会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使□□会发生自我保护反应，但这种反应大多数是被动的，只有受到攻击时才会出现。

　　录像中的“混乱的噩梦”短暂犹豫后，一只手贴着地面，一个以她为圆心的法阵迅速扩展。

　　特蕾莎猜测她是想要加深对自己的控制，但很显然，她的这个想法失败了。

　　录像中的特蕾莎，虽然意识到每当“混乱的噩梦”嘴角动的时候，她的控制就会被加深，但她并不知道应该如何阻止她。

　　——下一秒特蕾莎便看到录像中的她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混乱的噩梦”的嘴。

　　……

　　好吧，很粗犷的风格。

　　简单的评价一下理智全无的自己后，特蕾莎接着向下看。

　　录像中的特蕾莎很快发现了扩散的法阵，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思考”后，她一把抓住“混乱的噩梦”的手腕，“咔嗒”一声将其扭断。

　　这并不能阻止地面上法阵的扩展，眼看着法阵继续扩大，录像中的特蕾莎再次思考一下后，将手伸向“混乱的噩梦”的脖子，

　　看来我的思考还是这么简单……

　　特蕾莎的想法还没有完全出现，她便瞪大眼睛看着录像中的自己。

　　下一秒录像中的特蕾莎伸出手，将“混乱的噩梦”已经被扭断的那条胳膊的每一根骨头折断——如同在折磨一样。

　　看到画面中自己的举动，特蕾莎感到自己手心漫起了一层冷汗——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画面中的特蕾莎似乎很享受这样的事情，看着录像的特蕾莎，甚至看到画面中的她嘴角向上弯了弯。

　　忍受不住这样的痛苦，“混乱的噩梦”尖叫起来。

　　似乎觉得有些吵画面中的特蕾莎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唇前做出一个“嘘”的动作。

　　我草！

　　即使在看自己的举动，特蕾莎还是被这画面惊吓到，她甚至可以想象“混乱的噩梦”那时有多恐惧。

　　画面中的“混乱的噩梦”再也忍不住，大喊着：“我认输，让我下去！”

　　仍然没有神智的特蕾莎觉得她实在是太吵了，伸手向“混乱的噩梦”的独自抓去，就在此时，她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接下来，我便从梦里醒来了，特蕾莎在心中默想，问题来了，在我进入梦中的那段时间，究竟是谁在操纵我的身体？

　　让服务生将魔石收起来，特蕾莎站起身走出包厢，走向角斗场的出口。

　　这个问题回荡在脑海中，即使想想，特蕾莎便觉得后怕。

　　她清楚的知道那时她在和同事吃火锅，那么她是如何做出这些令人觉得恐惧的行为的。

　　特蕾莎不否认自己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热衷于折磨对手。

　　就像是将老鼠折断四肢后摆成一排，然后让它们看着身旁的人被吞掉……特蕾莎不认为他会做出这样恶劣的行为。

　　一边疑惑，一边走出旅馆的门，旅馆外的煤油灯在飞蛾的环绕下忽明忽暗。

　　昏暗的灯光将特蕾莎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当特蕾莎转身看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影子变得陌生，如同一直尾随着她的怪物。

　　夜晚微凉的风穿过小巷，带走燥热的气息，这让特蕾莎的头脑忽然清醒了一点。

　　她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抬脚向左手边走去。

　　白天人来人往拥挤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醉汉和卧倒在街边的流浪汉。

　　走到拐弯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看不到的街角另一边传来，下一秒八人组成的夜间巡逻小队出现在眼前。

　　他们穿着蓝白色的制服，身后背着最新研制出的魔导武器。

　　看到特蕾莎后，小队在他身边停了下来，为首的一人走到特蕾莎身前，说道：“抱歉，请出示您的相关证件。”

　　意识到自己戴着面具，穿着披风走在大街上很容易引起误会，特蕾莎将兜帽摘下来，又将面具摘下来后，掏出学生证递给眼前的人。

　　将学生证上的照片与面前的人进行过比对后，为首的人将学生证交还回去，说道：“抱歉。”

　　特蕾莎摇摇头说：“是我的举动太可疑了。”

　　那个人向特蕾莎行了一个礼，回到队伍中，想起什么又转头说道：“如果遇到危险的事情或者可疑的人，只要大喊，我们就会出现——会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说完这句话，小队又向划定的街道走去，如在轨道上安稳行驶的机器一样。

　　这么晚还要工作，真是不容易……巡逻的小队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特蕾莎将视线收回，看向眼前的路。

　　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特蕾莎打算找到一个长凳后，便坐在那里度过一个晚上。

　　虽然可以去酒馆，但她身上身无分文，加上刚刚发生的事情，特蕾莎不认为痛快的畅饮一顿就能解决掉这件事。

　　尽管擅长逃避与自我欺骗，但一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尤其是像这些不可被逃避的——她需要头脑清醒地去解决。

　　不否认自己的自私，承认自己的怯懦与胆小，特蕾莎心情变得愉悦起来，她一边走一边环视着周围，希望可以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进行休息的长凳。

　　一阵风吹来，特蕾莎微微抽动鼻子皱起眉。

　　这缕清风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尽管气息很浅，但她依然捕捉到了。

　　尽管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抓不到一些通缉犯或是一些潜逃的罪人，可以得到一笔赏金。

　　顺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特蕾莎的脚步最终停在一个巷子前。

　　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这让特蕾莎想起梦中的那个火锅——停停停，她到底在想什么？

　　透过银白色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巷子中的场景，暗红色的血液凝固在墙上。

　　黑色的影子似乎在干着什么规律的涌动着，令人觉得寒颤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涌动的人影感受到被注视，缓缓抬起头。

　　“怎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