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剪刀与子弹（一） “一切向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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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东西？
席拉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扑向白狮的三个黑影，本能地将白狮举了起来。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席拉看着缓缓移动地黑色胶状物质，瞪大眼睛问道。
“被关在白狮旁边笼子中的创造兽。”特蕾莎耸耸肩回答，“我相信你不会想知道我是从哪里找到你哥哥的，而它们就关在你哥哥旁边，总不能让它们继续待在哪里吧？”
“并且有很大的可能性，它们曾经也是兽人或是亚人。”
对上席拉惊讶的目光，特蕾莎摊了摊手说：“如果我不将它们带走，后果你知道的。”
席拉将白狮放在沙发上，又将端庄地坐在桌子上的黑狐抱起来，低声说道：“这只是你发现的……话说回来，你知道她们原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我只知道它们是由什么拼起来的，但并不清楚其中哪一部分是有智慧的。”特蕾莎摊手坦诚地说道。
“它看起来像是一只狐狸……但是这段时间并没有听说黑狐族有什么人失踪的。”席拉捏了捏黑狐的肉垫，又捏了捏它的耳朵。
接着席拉又将视线落到黑湖身上，仔细地观察一会儿后，惊讶道：“这是史莱姆吗？”
“看起来是这样，但你知道的，史莱姆并不具有智慧，或是说她们的智慧非常的低级。”想起席拉令人担忧的魔法生物课成绩，特蕾莎解释说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它最后会是这个样子。”
席拉将黑狐放在一边，迟疑一下后伸手去触碰桌子上的一滩物质，发出惊叹的声音：“真是奇怪的感觉……它能听懂人话吗？”
“应该是可以的，但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并不是这个样子。”特蕾莎回忆那时在阿莱特家族地下实验室中见到四只创造兽时的情景，“或许是那时候它在模仿其她生物的样子？”
“哇，真是太神奇了！”
意识到自己夸赞的是一项残忍实验下的结果，席拉连忙补充道：“但是也太过分了！”
“它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它们与普通的兽类存在区别？”席拉忽然看到黑虎转头去舔尾巴根部的毛，一时间脸色忽然变得十分古怪。
特蕾莎点头，肯定道：“你也发现了，我并不能判断出它们究竟是智慧退缩，还是无法表现出来这件事情。”
“毕竟我周围唯一一个拥有喂养过未化形亚人经验的人只有你。”特蕾莎将三只创造兽按照高低顺序排成一排，向席拉的方向推了推，“所以我想将它们交给你。”
看到席拉纠结的表情，特蕾莎以为她是觉得它们太麻烦，连忙说道：“你这里应该也很缺人手，你瞧，呃……三位完美的帮手！”
或许吧，特蕾莎在心中默默的补充道。
席拉不确定地看了特蕾莎一眼，确认她是认真地说这件事情后惊叫：“可是它们只有这么小，你要知道她们还是幼崽！”
感受到谴责的视线，特蕾莎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它们只是看起来很小而已。”
说完，她掏出身上装的机械怀表，翻开盖子看了一下时间，又咔嗒一声将盖子合上，说：“毕竟那么大的三只创造兽，所以我只能让它们变得小一点，不过魔药的时间很快就要过了。”
席拉点了点头，但眼神中仍然充满谴责，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就像是前不久才从商店中买的杯子，将里面残留温度的水一饮而尽，然后叹了一口气。
或许同为猫科动物，席拉对黑虎有着特殊的喜爱，她一边摸着黑虎有点扎手的毛，一边说道：“或许你倾听我的烦恼，如果能给我一些建议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我很乐意。”
席拉点头，缓缓说道：“虽然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现在依然有一些问题不容忽视……”
“所以你需要一个能够信任的外人帮助你看清局势。”特蕾莎接话道，“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 地方，我会尽量提供帮助，这是我们的交易。”
“你应该知道，在部落分裂之前，我是少族长，也是部落未来的首领。”席拉缓缓说道，“于是这就出现一些问题，很多人选择跟随我，只是因为我是‘少族长’，而不是因为我们的理念，于是在很多事情上她们十分消极。”
旧公司单倒闭，虽然跟随了老板，但新的工作并不是自己喜欢的，所以开始消极摆烂是吧……特蕾莎在心中默默地想。
“很多人逐渐开始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参与家园的建设，但仍然有很多人无法接受……”席拉低头看着腿上的黑虎，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安慰自己道，“没关系，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她们就会慢慢接受这个事情。”
特蕾莎耸耸肩，听着席拉继续往下说。
“其实最严重的问题还是仍然在森林中的原住民。”
因为惊讶，特蕾莎微微抬了抬眉毛问道：“还有人在哪里？”
“是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席拉再次叹了一口气，仿佛想到这件事就会头疼，她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还有一部分人仍在森林深处，跟随着两位长老与婆婆。”
“那两位长老还在……”特蕾莎皱眉道，“为什么呢，可是她们做决定将你送进兰斯特的。”
“谁知道呢，或许是‘旅者最终长眠于家乡’吧。”席拉无奈摊摊手，接着又小声说道吗，“我还没见过竹长老开花呢……抱歉，跑题了。”
“那婆婆呢？”特蕾莎想起一段时间起因为追踪牛而深入森林，正是婆婆将她带走的，“她似乎……对外人并不是那么排斥？”
“因为她是萨满……”席拉再次揉揉太阳穴说道，“呃，这是一种比较原始的说法了……总之，如果什么时候森林消失了，她也会选择与森林一起消失。”
居住在森林的边境怎么能不算是居住在森林中呢……特蕾莎心想。
“就像刚刚说的那样，虽然有很多人选择跟随我们，但是在内心深处她们还是抵触这件事情的……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开始向仍然在森林中的人提供食物。”
特蕾莎忽然与席拉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处处都是二五仔是吧！
“看起来你们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蕾莎看着席拉再次叹了一口气，肯定地说道。
原本在对面的白狮忽然站起来跃到桌子上，向特蕾莎跃去，一把将白狮接住，特蕾莎抚摸它的鬃毛问道：“因为你们确实没有其她办法了。”
“你说的没错，那是我们的同胞，虽然每次商议的时候都会提到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解决的办法。”
“除了视而不见，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席拉看向特蕾莎问道，又像是在问自己一样，“身上的肉烂了，就要剔除吗……”
似乎意识到问题的答案，席拉再次叹了一口气道：“我明明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强硬一点，但我的情感不允许我这样做。”
“仁慈并不是什么坏事，无法否认它一种美德，但在同时也需要一些强硬的手段”，艾森格曼的话忽然出现在脑海中，犹豫一下后，特蕾莎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重复给席拉。
“你知道这对于双方都不是一件好事。”特蕾莎直直看向席拉，似乎担心席拉无法很快接受这样的事情，她又将视线转向别处，“无节制的消耗会削弱你们的实力，更何况另一边还有安德烈。”
“……我知道，但是我需要时间去改变。”席拉深吸一口气，话题忽然一转，“说到安德烈，虽然不知道她们的根据地在什么地方，但她们最近十分活跃。”
“除了在占据资源之外，她们也在尝试得到新的血液。”席拉闭上眼，抿了抿嘴说，“已经有人选择与她离开了。”
说完，席拉忽然想起什么，将卧在腿上的黑虎抱下来，起身走到刚刚拿水杯的架子前，从第二层的位置抽出来一个金属的盒子，上面的盖子打开后，拿出一封信。
转身回到沙发前，席拉将手中的信交给特蕾莎，不明情绪说道：“这是很早之前就决定追随我的人，但是就在前天早上，她离开了。”
接过席拉递来的信封，特蕾莎并没有着急将它打开，而是反复翻了翻。
信封是一种十分柔软而廉价的纸，透过信封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信封外用一块圆形半透明的蜡封口，就像是在模仿人类的样子。
特蕾莎惊讶地挑眉道：“看来这个人十分了解人类的文化。”
“你说的没错。”席拉俯身摸了摸黑狐的脑袋说道，“她是最早决定与人类和谐共处的人之一，并且她曾经在人类的城镇居住过一段时间。”
“真是奇怪，她不应该如此的莽撞。”特蕾莎不解地说道，“她应该很清楚人类掌握怎样的力量。”
“我也同样认为，但是那天她遇到了安德烈。”
席拉站起身走到木窗边，窗户上的玻璃并不清透，只能隐约看到窗外的绿色。
“她见到了安德烈得到了力量。”席拉看着玻璃上她的倒影忽然说道。
没等特蕾莎回话，席拉便转过身，她皱着眉，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疑惑问道：“到底是怎样的力量，会让去雀啄觉得她们拥有胜利的希望呢？”
特蕾莎坦诚摇摇头，她的确不知道艾森格曼将什么交给安德烈。
“算了，这些都不是我应该想的。我要做的只有做好眼前的事情。”席拉走到特蕾莎身前，将她拉住问道，“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的村子？”
“我出去真的不会有事吗？”特蕾莎无奈摊摊手，“我在这里是一个异类吧？”
席拉将双手握成拳对了对，露出爽朗的笑容说道：“没关系，只要她们看不到你不就好了！”
不等特蕾莎同意，席拉便将金棕色的长发扎起来，说道：“真是的，这段时间闷死我了，每天都要处理各种事情，烦死了烦死了……”
说完，她推门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蹿了出去，站到木屋门口对特蕾莎说道：“快来啊。”
犹豫一下后，特蕾莎轻笑一声消失在原地，眨眼间出现在席拉面前。
“哇哦，你比那时候快了很多。”席拉惊叹道。
特蕾莎学着席拉的样子将头发扎起来，说道：“我也在进步。”
“你说的没错，没有人会停留在原地。”席拉低声道，说完她又看向特蕾莎，就像是最初在角斗场见面一样，露出一个虎牙，“那你要跟上了。”
说完，眼前的人忽然消失，特蕾莎歪了歪脑袋，也消失在原地。
“我们本来就是森民，所以建立村落时并不打算将周围的树木砍掉。”
两个人影忽然出现在巨木高大的树冠之间，席拉指着树下用树叶作为伪装的木屋说道。
“与人类常见的村落并不相同，森民每一座屋子都隐藏在森林之中。”她又指指木屋旁边的矮小的树苗说道，“定居在一个地方后，我们向森之灵献上一棵树，同时作为引导英灵回家的路标。”
“这里！”
像是一阵风一样，席拉再次在眼前消失，出现在不远的地方，指着下方一个系着红布的树枝说道：“这一家人最近发生了好事！”
“因为那块红布吗？”特蕾莎问道。
席拉点头道：“没错，红色预示发生了好事，比如样的鸡下了更多的蛋……总之，只要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就是好事。”
“原来是这样。”特蕾莎点头，“我以为‘好事’会是……呃，嫁娶，你知道的，东方常常这样做。”
席拉摸了摸后脑勺，说道：“生命的结合与诞生固然让人喜悦，但这并不是生命的全部……嗯，我是说如果仅仅将繁|衍作为生命的首要事情，实在是太可悲了……哦，你看，那一家！”
听到席拉忽然惊叫，特蕾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棵小树光秃秃的，只在顶端系着一条绿色的布。
特蕾莎猜测道：“或许这里诞生了新的生命？”
“是的！”
说着，席拉从身边的树冠上摘下一枝最尖端的树枝，纵身跃下去，放到那棵小树下，然后出现在特蕾莎身边。
“虽然有人逝去了，但也诞生了新的生命。”席拉目光柔和，低声说道，“一个英勇的灵魂从此回到先祖身边，成为兽神的一部分。”
“不会觉得惋惜吗？”特蕾莎侧头看向席拉，但似乎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到悲伤或是不舍。
“生老病死是自然轮回的现象，而她——”席拉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她指向光秃秃的书树苗说道，“她离开得十分平静。对她来说，这不是死亡，她只是进入了永眠。”
“——但在同时，这个家庭也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这就是自然的轮回。”席拉轻声说道。
自然的轮回……特蕾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次低头去看那个光秃秃的小树苗。
它只有顶端生长着两片叶子，尽管四周并没有很大的风，它还是微微的颤了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折断。
特蕾莎看着脚底踩着的树枝问道：“它们都是这样形成的吗？”
“或许吧，或许这片森林就是一个部落，一个种族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要去其她地方看看吗？”席拉忽然问道，“你们人类对待生死的观点和我们似乎并不一样，但请不要伤感，对我们来说生老病死是时间流转的痕迹罢了。”
特蕾莎对她微微笑了一下说：“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态度非常的……乐观。”
席拉摊了摊手，无奈道：“巴罗也是这么说我的。”
特蕾莎轻盈地跃下，看到席拉放在那里的小树枝，问道：“走吧，你想要去哪里呢？”
席拉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又无奈摇头道：“好像并没有其她值得炫耀的地方了，其她都太不入眼了。”
“看来你们没有开辟田地或是鱼塘之类。”特蕾莎想起刚刚来到部落时看到的四四方方的小田地忽然说道。
“田地的话……你也看到了，只有比较平坦并且阳光照得进来的地方会开辟一小块小田地，种植一些常见的食物，毕竟这是在森林里面，没有大片广阔的土地。”席拉耸耸肩解释道。
“——至于鱼塘。”席拉摊开手，撇嘴道，“森林中有一些小溪，我们一般在那里打水。在森林的南边还有一片湖泊，因此我们并没有必要去为此专门开辟一片鱼塘。”
“至于我们赖以生存的食物！”席拉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她扬起下巴，十分骄傲道，“我们已经在向人类购买粮食了！”
虽然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可骄傲的，但特蕾莎还是应景地鼓起了掌，说：“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是的，我也这样觉得。”席拉边走边伸了一个懒腰，“这里！”
跟在席拉身后，特蕾莎看到一座要更大一点的木屋，走近木屋后，特蕾莎才注意到这座木屋的门也要更加宽大一点。
席拉一手拉着特蕾莎，一手推开门走进去，刚进门，特蕾莎一眼就看到了立在木屋正中间的板车。
“每周天早上，兰斯特城内会有早市，我们就会去城市中采购东西……当然，钱可不是偷，我们现在拥有的钱都是通过正当交易获得的！”
“你是说与比格的贸易吗？”特蕾莎围绕在板车周围走了两圈说，“幸好有你们，他现在十分有名气。”
说到这件事情，特蕾莎忽然想起刚到农场时看到的，于是向席拉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席拉听后无所谓的摇了摇手说：“当然，我们当然不会拒绝这笔生意。”
她说话越来越像兰斯特的贵族了……特蕾莎腹诽。
“大城市里的产物虽然很好，但是缺少了灵性……这是我们的叫法，灵性就是自然的馈赠，它也不是魔力，呃，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就解释……”席拉挠挠后脑勺，寻找着适合的语言，“总之，同样的种子在城市无法得到相同的结果，”
说完，席拉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板车，看向特蕾莎说：“看这个板车是不是还不错？”
“这你做的吗？”特蕾莎用右手食指点了点板车，问道，“看起来是最新的款式。”
“虽然我们也有类似的工具，但它实在是太过时了，于是我们就制作了新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追上时代从工具开始。”席拉眼珠转动，回忆这句话。
特蕾莎走上前伸出手拍拍车轮与骨架连接的地方，伸出左臂后，在席拉惊恐的眼神下左手食指变为螺丝刀的样子，又掏出了几枚螺丝与螺母，特蕾莎蹲下更换了几个零件。
将生锈几乎要断裂的零件换下来后，特蕾莎站起身解释道：“如果不更换零件，下次回来的路上车轮有很大的可能会掉。”
“原来是这样。”席拉摸摸鼻子，“我以为所有的零件可以一起更换，你胳膊……”
“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我现在很喜欢它。”特蕾莎向席拉展示自己的机械手臂。
忽然想起什么，特蕾莎神色古怪的问道：“ 你们到底是用什么在拉车？”
席拉心虚地将视线移开，摸摸后脑勺，尴尬说道：“哈哈哈，这个吗……你看我们也不是人是吧……？”
人尽其才是吧，特蕾莎在心中默默吐槽。
“要不要去村庄周围转转？”席拉忽然提议，生怕特蕾莎拒绝，她连忙卖惨道，“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吗？”
就像是某种奇怪的开关一样，席拉抱怨的话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我每天都要被人追着问这件事该怎么办，那件事该怎么办，明明只是一些小事，却都要让我做决定。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明天那里又发生了什么……屁大点事都要汇报……”
说着，席拉勾住特蕾莎的脖子，用哀求的语气说：“你就当我是去巡逻，陪我工作好不好？”
其实可以光明正大说摸鱼……特蕾莎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就当作是巡逻吧，”
“你真是太好了。话说回来，你不是好奇鱼塘吗？我们去南部的湖看看吧。”得到特蕾莎的答应后，席拉一把拉住特蕾莎，脚步轻快地走出木屋。
席拉所说的湖边离重建的村落有很长一段距离，加上对方向不是很敏感，特蕾莎晕头转向的跟在席拉后面，经过一片片特蕾莎觉得很眼熟，似乎刚刚才经过的灌木丛来到湖边时，特蕾莎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如果席拉在这里将它扔下，她可能就再也绕不出去了……特蕾莎默想，她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迷路的原初。
特蕾莎抬眼向前看去，眼前是一片小小的湖泊。说是湖泊，或许用水塘形容会更加贴切，不知从什么地方流淌来的溪水汇聚于此，短暂的相逢后，又各自分散流向各自应该前往的地方，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水塘中的水碧绿而清澈，阳光从上方层叠的树叶中落下来，在水面的圆叶间中留下一片片亮斑，与树叶斑驳的影子混合在一起，如同色彩艳丽的油画。
席拉转头观察四周的环境，确认没有人后，便毫无形象地盘起腿，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抬头看向身边的特蕾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特蕾莎走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在她身边，嗅着微微湿润的空气中草木的芬芳。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席拉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做出冥想的样子，“每次来到这里，我就会感觉到平静与放松。”
特蕾莎模仿着席拉的样子，也将双手搭在膝盖上做了一个深呼吸。
微风时不时吹过，四周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特蕾莎听到自己与身边平静的呼吸声。
“那时候我和安德烈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么糟糕。”席拉忽然开口说道，“或许只是我这么觉得……其实那时候和现在差不多，我们似乎一直在争吵。”
“他总是看我不顺眼的样子，其实我也看他不顺眼。”席拉直直倒在在地上，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这里是我们唯一可以休战的地方，谁都不想破坏这里。”
“我那时候比较……”席拉顿了一下，寻找着适合的词语，“比较野蛮，安德烈不一样……哦，你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回忆起从前，席拉忽然笑了笑，说道：“他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公主，黑色而柔顺的卷发，绿色的眼睛……我们那时经常一同来这里，因为在其他地方我们总能因为各种原因打起来。”
“你们是一同长大的？”特蕾莎惊讶的问道。
“看不出来吧，”席拉嘴角微微弯了弯，看向眼前小小的水塘，“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几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他走上了我的路，而他走上了她的路，唯一不变的是我们每次见面都要打起来。”
看到特蕾莎疑惑的眼神，席拉开口说道：“在离开部落之前，我就像安德烈一样，坚信用武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而他那时候……”
席拉的话忽然停住，眼神冷冷地盯着湖对岸。
“——我那时候优柔寡断，就和现在的你一样，能用语言解决的绝对不会动手。”
特蕾莎连忙翻身而起，下一秒一个黑色的影子，就像是风一样来到二人面前。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朋友。”安德烈伸出手自来熟地拍了拍席拉的肩，“真是没想到你也看上了这一片区域——充足的水资源，食物资源以及树木资源。”
“——看来我们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似啊。”安德烈笑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特蕾莎注意到身边的席拉浑身肌肉绷紧，防备地盯着安德烈，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将要咬断敌人喉咙的野兽。
“不要紧张，放轻松，我的朋友。” 安德烈自然地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席拉。
席拉不自觉而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的瞳孔倏然收缩，变为一条尖尖的线，几乎是从喉咙中嘶吼而出，她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都说了，这里拥有充足的资源，我们已经盯着你很久了，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安德烈缓缓在席拉面前踱步，像是看到猎物的猫一样。
“这可真是巧合啊——”
说完，安德烈歪了歪脑地，看到席拉旁边的特蕾莎，他故作斯文笑了一下，但很显然，他这样充满野性的外观并适合这样做。
安德烈问道：“怎么样，小姐，现在考虑好了吗？”
“虽然我对你的邀请很感兴趣。”特蕾莎微微一笑，低声道，“但是很抱歉，作为另一方的投资商，我似乎无法拥有帮助您的可能性。”
“那真是太遗憾了，看来我们无法一同达到胜利。您真是和那位大人所说的一样固执。”安德烈缓缓地鞠了一躬说，“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这句话你好像说过……特蕾莎在心里默默说道，下次一定是吧？
“所以你还没有放弃你那些天真的幻想吗？”安德烈向前走了几步，暗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席拉的身影，“你还是在做那个与人类和谐相处的梦。”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席拉低声说，“你知道你是不可能取得胜利的。”
“我知道了怎么样，我不知道又怎么样？”安德烈反问道，“这都不会改变，我们将反抗人类的事实，更不会改变我们现在的处境。”
“我们明明会有一条更好的路！”席拉大声说道，“我们可以走上会有一条更加和平的路，并且我已经在探索这条路了，相信过不了一段时间……”
“你和以前一样的天真，一头蛮向自己所相信的目的地。”安德烈将她的话打断，“无用的仁慈，只会将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看着席拉还想反驳，安德烈冷笑一声，摸了摸耳边的辫子。
“难道你不累吗？”安德烈再次发出嗤笑问道，“处理这些烂摊子，你不累吗？”
“每天都要忙来忙去，协调这些，协调那些……最终仍然是烂摊子，真是可笑。”安德烈摊手道，“这可不像你，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因为我认清楚了一些事实，于是我决定跃入历史中向前。”席拉低声说道。
“哈，这就是你止步不前的原因？”
话说完后，安德烈打了个响指，一阵黑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将二人包围。
安德烈站在在火圈中央甩了甩手，将他掌心的火焰熄灭。
“你们还是先想办法从这里出来，再和我谈话吧。”
席拉向前走了一步，准备跃出火圈，就在此时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感觉，于是腿一软向后退了一步。
看到席拉踉跄向后退了一步，特蕾莎向前一步将她扶住，看着诡异的黑金色火焰。
“这是你的力量，真是十分美妙的感觉。”安德烈舔了舔下唇忽然说道，“纯粹而又强烈的力量，真是美味。”
他看向席拉，嘲笑道：“看看，你就像马戏团被驯服的困兽，躲在火圈中踌躇不敢向前。”
说完，他又将视线落在托雷莎身上，惊叹道：“哇哦，真是神奇，您居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看来那位大人说的很对。”
特蕾莎搀扶着席拉远离火圈边缘，退回到火圈靠近中央的位置，席拉这才喘了一口气.
“这种无力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席拉问道。
特蕾莎低声说道：“这就是原初的力量。”
席拉皱起眉，咬牙道：“他变成了特质者，他信仰的究竟是什么人？”
“或许是贪婪。”特蕾莎垂眸说道，“‘贪婪’的职能是掠夺，你的力量被他掠夺了。”
但似乎又并不是这样，离开火圈的边缘，席拉的力量似乎在逐渐恢复……只是单纯地吞噬吗？
特蕾莎眨了眨眼，眼前的场景变得扭曲，浓郁的魔法粒子在身边，红色的魔法粒子组成的黑金色火焰上下跃动，将视线转向安德烈一瞬间，特蕾莎睁大了眼睛。
安德烈的身体正中央有一团金色的魔力，笔直的形状，就像是一把剑。
这把金色的剑与安德烈自身的魔力格格不入，相互吞噬着，但又与周围火圈的魔力产生共鸣。。
下一秒，安德烈伸出手，伸到身后摸向他的脊柱。
令人发颤的骨肉剥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把白森森沾着肉丝的骨剑出现在安德烈手中。
一瞬间，黑金色的火焰直冲天际，几乎将天际点燃。
站在火圈最中央，安德烈忽然大笑起来，绿色的眼睛映出金色的火焰。
刹那间周围植物迅速枯萎，就像生命力被吸干一样，在金色的火焰中枯萎凋谢，一片片叶子为黑色的粉末。
“我是特质者吗？”安德烈问道，突然他一手捂着脸大笑起来，金色的眼睛透过指尖发出奇异的光泽，而这只手上也爬满了金色的痕迹。
“是的，我是。为了得到力量，我可以抛弃我的同伴，抛弃我的家人，我可以抛弃这片森林。”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剪刀与子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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