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想穿回书里》酸辣薄荷

9、这人被附身了？

　　好大的雪……好像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虽然地上积雪不算深，但走起来还是需要小心翼翼。

　　雪还在下，天色有些灰，雪花阻碍了视线。前方的景象有些模糊，隐隐只看到一些深深浅浅的影子。

　　他在找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心情也越来越急躁。

　　人呢？他要找的人在哪？

　　树下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连忙跑过去。

　　雪地湿滑，他跑得跌跌撞撞，心情却亮了起来。
　　就快要到了……

　　……

　　姜琰睁开了眼睛。

　　他做梦了，大概是因为昨天易时宣提到了大雪，他才做起雪天的梦来。

　　就在要走到那人面前的时候，他醒了，而那个人的面孔还隐在一团灰色的迷雾里。
　　那是在什么地方，他在找谁？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概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所以才记不清了吧，姜琰想着。

　　他坐起身子，梦的影响还未完全消去，他能感觉到心中残留的焦灼。

　　姜琰把手按在心脏上。
　　我曾经……这么担心过一个人吗？

　　***

　　姜琰走到客厅的时候，易时宣已经起床了。
　　不仅是起了，还一副要出门的打扮，脚边的地上堆着几个行李箱。

　　昨晚他总算没有继续在沙发上睡，一点半就带着笔记本回到了房间，但是在姜琰迷迷糊糊睡着前，还一直听到他的房间传来响动。

　　照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来看，有可能根本就没睡。

　　“嗯？起了？”易时宣喝着咖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问道。

　　姜琰担忧地看着他，心想这人不会随时挂掉吧。
　　这什么自杀式的生活方式啊！

　　姜琰忧心忡忡地洗漱出来，最后还是委婉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主人，您今天肾可还好？”

　　易时宣：？？？
　　不过很快他就挑眉戏谑道：“怎么？有兴趣？”

　　姜琰：……
　　“担心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

　　“哦，是吗？那你多费心照看一下。”易时宣说着笑了一下，把刚冲好的热拿铁往他那里一推：“有劳了。”

　　不知为什么，姜琰感觉他像是在故意糟蹋自己的身体。
　　可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这上了年纪确实感觉身体大不如前了。”易时宣一边说着一边活动了一下，浑身的关节都发出“嘎嘎”的响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骷髅成精了。

　　姜琰一声不响地去弄了一下早饭，发现锅里已经做好了。虽然还是刚买的速冻包子，但是这回是用蒸的，而不是微波炉。

　　姜琰诧异地看了易时宣一眼。
　　这人怎么了？被附身了？

　　该不会……
　　是被自己昨天的言论刺激到了吧？

　　要出门找对象了？

　　“收拾一下，一会出发。”过了一会，易时宣又说。

　　姜琰：啊？
　　猜中了？？？

　　“你不是想出去么？”

　　姜琰连连点头，两眼放光：“去哪？”

　　易时宣眨了一下眼睛：“去旅行。”

　　***

　　……这算哪门子的旅行？

　　姜琰站在雁城城郊一个老破小的小区里，风吹得他有些凌乱。

　　这小区小得没有几个停车位，常年是“车位已满”的状态。易时宣开到门口就被保安轰了出去，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地方安放他的“宝马”，然后两人下车走了过来。

　　这时候姜琰知道，原来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叫做“保安”，不由得带了几分亲切感，走进门的时候便对着保安笑了一下。

　　“哟！这是谁啊！好久不见了。”保安对他们说。

　　这里的保安是位大爷，和“老破小”相得益彰。他站得松松垮垮，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难缠。
　　嗯，脱掉这身保安服，他和那些碰瓷的老头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他可能真这么干过。

　　易时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保安看着他们，好像还想说些什么，易时宣却大步往前走了。姜琰抱歉地冲保安笑笑，赶紧跟了上去。

　　“还是老样子……这臭小子。”姜琰听到保安嘀咕了一句。

　　这小区只有两三栋楼，建成起码有几十年了。即便是姜琰对现在的建筑形态不了解，他也能从斑驳的墙面和生锈的防盗窗看出来。

　　这种房子的特点是看上去随时会倒塌，但是又莫名其妙地还能坚持很多年，就好像这最后一口气十分绵长，十年半载都咽不下去。

　　……就和易时宣的身体一样。

　　易时宣全然不知自己在姜琰眼中，已经和眼前苟延残喘的危房画了等号。他只顾慢慢往前走着，这小区很小，很快就绕完了。

　　易时宣在一栋楼前面停住了脚步。

　　他盯着已经发黑的绿色防盗铁门，背后是幽暗的楼道，即使是在白天，里面也好像随时会有什么牛鬼蛇神冲出来。

　　而到了晚上，这里会亮起一盏昏暗的电压不稳的灯，光线的覆盖范围只有方圆一米，其余地方都笼罩在黑暗中。
　　简直是悬疑小说的最佳案发地。

　　姜琰看着这楼道门，不知怎么却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居所。
　　那时的他虽然得到了上学的资助，但是后来富商家主事病重，家族内部为了财产开始纷争，他自然很快就被剔除了出来。
　　资助江汝谊一事一直被传为美谈，所以他们为了面子，依然还供他上学堂，只是除此之外，江汝谊和母亲便不能住在富商安排的房子，必须自行打点。

　　母亲身体一直不算太好，只能在家里做做手工活，也难能糊口。江汝谊一下学堂就出去找些零工，或者是帮人跑跑腿，或者是帮人写书信……总之就是什么能赚钱的都干过，放在今天就是名副其实的“打工王子”。
　　那时候他们能住得起的，就是城郊一座破旧不堪的小房子。

　　然而在母亲离世后，他即便已经做了官，有了俸禄，却依然一直住在那里。直到一年后费沁也做了官，他们才一起在淮安城里找了两处临近的房子，双双搬了进去。

　　眼前这房子和他在陈朝的住所除了诡异根本毫不相干，可是又觉得哪哪都很像。

　　“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易时宣说。

　　姜琰收回思绪，问道：“噢，那是什么时候搬的？”

　　“搬了一年多吧。”

　　一年多……
　　姜琰悄悄记了下来。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现在也进不去。”易时宣说着，就拔腿向外走去。

　　走出小区门的时候，姜琰听到保安喊了一声：“有时间再回来看看啊，”

　　易时宣还是没什么回应，径直就走了。姜琰心想，你就算做个表面工程，也该对周围人礼貌有加，否则容易落下口实。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又换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保安大爷说：“一定一定，下回见！”

　　他们的下一个“旅游地”是一所学校。

　　“这是学堂？好大啊……”姜琰惊叹道。

　　“……在大学里面算还好，正常面积吧。”易时宣说着，就大步地走了进去。

　　大学校园逛起来，可要比老破小小区费时多了。除了人多地大，这里的房子还分为教学区、住宿区、购物区、食堂，还有一些小公园什么的。

　　姜琰看着这些风景，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又是那种和他待过的地方看起来哪哪都不一样，但又好像哪哪都很熟悉。

　　他知道这是易时宣把自己所看过、经历过的，加工以后融入到了小说里。

　　“在这里待了四年。”易时宣说，“这会看好像又有点陌生。”

　　姜琰什么都没说，跟着他拐进了边上一栋楼。

　　楼里很冷清，走廊上有许多房间，但都紧闭着门。

　　“现在不是社团活动时间。”易时宣说。

　　姜琰这才注意到每个门上都挂着各色各样的牌子，上面写着“音乐社”、“舞蹈社”……

　　易时宣在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门边上有一幅宣传海报，上面贴着一些照片。

　　“文学社历届社长风采……”姜琰把那上面的字读了出来，然后“啊”了一声。

　　“这是……”

　　姜琰的目光停在第18任社长的脸上。照片上的人面孔还有些青涩，虽然看起来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是眼里没有太多阴沉，更多的只是冷漠。
　　更重要的是，没有黑眼圈。

　　姜琰回头看了边上的黑眼圈代言人，嘴里轻轻“啧”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反应？”易时宣斜了他一眼。

　　“没有……”姜琰心虚了一下，“主人以前还……挺帅的。”

　　易时宣挑眉：“现在不是？”

　　“现在……”姜琰费力组织着语言，才从嘴里抠出几个字：“现在比较……憔悴。”

　　“怪你，没有照顾好。”

　　姜琰：？

　　“主人当年就很厉害啊！还是文学社社长呢！”
　　姜琰赶紧转移话题。

　　“嗯，因为没人参选。”易时宣说。
　　“应该说，连参加社团的人都没几个。”

　　易时宣说着，指着自己的照片。

　　“学校对社团的最低要求是社团成员超过五个，达不到人数就会关闭，所以文学社最初创立是在三十年前，但是只有十八年达到了人数。”

　　易时宣的照片是最后一张。

　　“看来在我走后这些年，也没有成功再开过了。”

　　姜琰：……
　　原来易时宣的扑街体质也是与生俱来的。

　　“那……那也是这些人中的社长呢！参加文学社的一定是很热爱文学的人，能得到他们的肯定也很能说明问题！”

　　“嗯，五个人中三个人是来混学分的，挂个名就走了。有一个人投了我，微弱优势。”

　　姜琰：……

　　“那也是有一个人……”

　　“是我朋友。”易时宣说着侧过头去，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

　　“噢……”
　　姜琰说不下去了，太惨了。

　　沉默了一阵，他突然惊醒。

　　等等……
　　他居然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