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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黑粉第二十三天 他希望她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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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酒精麻痹了意识的江时雾陷入了与傅禾下午的对话中走不出来。
时间倒拉到她刚刚下班那会,同事来提醒她门外有人等她。
熟悉的车辆静静的停在树荫下,却仿佛一只蛰伏着的野兽,等待着江时雾走近些就张开血盆大口,将她连皮带骨的吞吃干净。
四周没有避难所,也没有从天而降的大英雄保护她,她只能独自去面对车里坐着最熟悉的人。
她们血脉相连,本应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为何会落到这一步呢?
江时雾苦涩一笑,知道躲不开,不断地给自己坐着心理建设,走过去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车门解锁的声音应声而响。
江时雾的心弦绷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的胃部,指尖触碰到有些烫人的门把手,轻扣拉开,坐了进去。
车内的空气在一瞬间是令人窒息的,江时雾的肺部被人攥紧,眼底变得涨涩,她没有直视驾驶位的傅禾,只是用余光匆匆扫了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
傅禾那是那副模样,头发乌黑,身穿着略微正式的黑色POLO衫,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苟言笑,明明两个人的长相是相似的,甚至江时雾小时候的照片跟她的如出一辙。
但随着时间和经历的不同,人生的走向也截然相反。
不等江时雾坐定,傅禾冷眼看过来,厉声道:“你知道中秋你没回家,让我跟你和你爸丢了多大的脸吗?”
江时雾无言,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明明你小时候是那么懂事的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懂礼数呢?你叔叔伯伯们都在,一晚上都在问你去哪了,好好工作说不干就不干已经够我们抬不起头的了,现在连家都不回了,你是多想让别人看我跟你爸的笑话?”
原本江时雾还想忍一下,因为本就她理亏。
但这么一番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压根不想忍。
“妈妈。”她整个人犹如灵魂出窍般看着自己这么冷静,“难道我是家里的摆件吗,需要时时刻刻被人看着被人欣赏着,只是为了夸你们一句家里真的收拾的很干净?”
这句话既贬低了自己又在暗讽傅禾,傅禾在体制内待了这么久,自然听出了她的潜台词。
傅禾怒道:“那你中秋不回家就做的对吗!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们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马上就要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了,说话做事前能不能多想一想,别那么任性行不行?”
“那你来找我就是要骂我一顿的吗?”江时雾无法控制自己声音里的抖,她只能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的,她一点都不怕他们,“我现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有能力支撑我自己的生活,你们能不能不要继续对我指手画脚了,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任性过,现在任性一次怎么了?”
“那你打算怎么任性?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白浪费读的这么多年的书来这里摇奶茶,你自己想想能对得起谁,我让你去你们单位跟领导道歉,好好解释一下再回去上班你不想,介绍几个青年给你认识让你成家你也不想,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打算一辈子都赖着我跟你爸吗?”
“我没有要你们管,也没有要赖着你们!”
傅禾的这番话直接让江时雾炸毛,她转头直直的盯着傅禾,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人,却看到她讥讽一笑。
“你没有?那你怎么还不结婚还不走,不就是想着有我跟你爸给你兜底吗?我们要是真的有一天不管你了,着急的会是你,你抓紧找对象结婚,我们了了心事,完成我们该完成的任务对谁都好。”
江时雾心头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傅禾来找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彰显她作为父母的权利吗?还是只是为了嘲讽她一顿,让她知道自己在她们眼中到底是一个多么差劲的人。
她所有的话傅禾从未听得进去过,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将她变得面目全非,只知道将所有的压力、威胁、贬低给予她?
“但是对我不好!”江时雾的声音拔高,企图用音量来让傅禾能听得进去。
结局显然让她失望,在傅禾的眼中就是江时雾在挑战她的权威,“你都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会不好?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没有人可以例外!”
江时雾真的很痛苦,她的痛苦来源于她还想让傅禾理解她,但傅禾已经这样坚持自我的过了五十多年,根本不会去理解她,她的所有三观都已经形成,或者说时代的局限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江时雾却觉得她的妈妈不应该是这样的。
傅禾作为那个年代少有的大学生,毕业后进了体制内,经人介绍跟江栋伟结婚,在不少人眼中,她拥有稳定的工作,和谐的家庭,聪明伶俐的女儿,唯一的缺陷大概是她没有给老江家生个儿子出来。
碍于那个时候的政策,二胎并没有开放,如果再生一个,傅禾就要离职,思来想去,她选择了自己的工作。
只是逢年过节时江栋伟的姐姐们总是会用遗憾的眼神看着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就连对江时雾的态度,也是她不是男孩的遗憾。
傅禾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被反复打击,她开始变了,从小心翼翼的讨好江栋伟开始,她自己画地为牢,给自己定了罪。
这些事情放在小时候的江时雾身上并不理解,她只是觉得为什么妈妈突然对她严格的了起来,让她要比所有人厉害,比所有人都要强,等她长大后,见识的多了才明白过来。
傅禾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在了江时雾身上,希望用江时雾来证明她并没有罪,女儿也一样优秀。但她同时又拧巴的听进去了别人的话,觉得她们说的是对的,江时雾便成了那棵夹缝中的草,被拉扯的长成了自己都不愿意认识的样子。
“那你过得真的好吗,妈妈?”江时雾泄气的看着傅禾,与她相似的眼睛中写满了祈求,“我有我的人生,我可以自己去选择,我不能做你手里的风筝,风往哪吹你让我往哪里飞……”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禾强硬打断,“不要说那些没有用的,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听我跟你爸的安排,跟合适的人相处,最好年前定下来,然后去找一个体面的工作,这样我们就真的不用操心了。”
江时雾:“……”
她闭了闭眼又睁开,牙关忍不住咬紧,开始用怨毒的话对付她的母亲:“那你就不要管我了,我知道你从小到大都后悔生了我,现在就当你从来没生过好了,你和你先生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实在不行去看看医生,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说不定你还能再生一个,你不要联系我了,我也不想见到你!”
说完她拉开车门就走,被彻底激怒了的傅禾也无暇顾及什么形象,紧接着推开车门冲着江时雾:“我把你养大就是让你这么说我的吗!江时雾!你给我站住……”
声音大到不少路人都能听到,看起来体面了一辈子的人,也终于学会了大喊大叫。
江时雾没哭,她每一步都走的很坚定,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傅禾的话就这样飘散在风里,只是每一个字都刻在她的心里。
……
周叙白没有被这么称呼过。
以前在团的时候,粉丝叫他哥哥叫他老大,过分一些的会喊他老婆,但是没有人会用妈妈来称呼过。
哪怕他知道江时雾现在不清醒,不是叫他的,还是会因为这个称呼感到新奇。
他蹲下身来,与江时雾平视,很认真的告诉她:“我不是你妈妈。”
江时雾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就清醒了过来,轻翻了下眼皮,柔软的唇瓣吐出冰冷的两个字:“神经。”
周叙白:“……”
接下来的事情彻底失控,他第一次见到一个人喝醉失去理智后能做这么多事情。
放声歌唱,原地转圈,一蹦一跳的想要爬到广场旁边的歪脖子树上去,大哭大笑,所有的情绪都格外鲜明。
等她累了,就面无表情的坐着,默默地流泪。
这个夜晚的最后是她控制不了生理反应,捂着嘴要吐。
周叙白只能紧急将她抱起,让她回家。
站在江时雾的家门口,他问不出来她家门的密码,被他搂在怀里的人只会听话的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因为周叙白在知道她想吐后来了句吐车里洗车一千,这句话成了封印,让她老老实实的自己捂着嘴。
没有办法,只能让她暂时去他家。
“马桶在那,你自己去吐,我给你倒杯温水去,知道了吗?”
江时雾捂着嘴乖乖点头。
马桶的冲水声响起,周叙白端了杯温水过来,看到的却是倒地睡着的江时雾。
浴室瓷砖冰凉,她就这样随意的躺着,沉沉的睡着。
他的眉心隐隐作痛,终于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停在她跟前,同时又忍不住庆幸,还好他坐了过去。
不然今晚她会去去哪?
周叙白将温水放下,一只手环住江时雾的后背,另外一只手抱住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进了卧室,调了下空调的温度,帮她盖上了被子。
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他希望她今晚能做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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