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期云汉

6、幻灭

　　我从躺椅上起身对身旁的娜美道：“晒得有点热了，我先回船舱凉快一下。”

　　“娜美小姐、奥罗拉小姐，这是今日特调——冰镇芒果菠萝汁！”山治体贴地送来饮料，“奥罗拉小姐，今天的茶点是你最爱的芝士蛋糕！我马上就给两位送来~”

　　“谢谢你山治，我进去待几分钟就出来吃。”我微笑道。

　　可惜啊，大概以后再也吃不到了。想到这儿有些后悔，早知道再晚几分钟站起来。

　　我走进水族馆掏出迷你电话虫：“开始。”随后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再等几分钟吧，没关系。

　　水族馆内形态各异的鱼类悠闲地摆动着尾鳍，在日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泽。其中有船员们的晚餐，也给能力者们提供一窥海洋生命的机会。不仅这里，桑尼号的每一件陈设、每一个细节，都是船员们精心设计和布置的结果。

　　而我很快就要毁掉它们。

　　我屏息凝神，用见闻色感受周围的气息——虽然现在只会一点最基础的见闻色，但探测小范围的气息足够了——周围没有人，我竟有点失落。

　　够了，再这么想下去很危险，奥罗拉。想想你的职责，想想叛徒的下场，想想父亲和死在海贼手里的母亲。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向旁边的能源室。

　　之前弗兰奇领着参观整条船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能源室内的实际面积比外观小一些。这尺寸差别很不起眼，但我常年混迹于各种组织或海贼船，机关暗格见得太多了，几乎是本能地察觉到了空间的问题。

　　我走到墙边，仔细观察严丝合缝的木板，非常小心地敲击，很快便找到了那个暗格。

　　如果没猜错，这里面应该还储备有一些可乐——怎么想得出来用可乐当燃料，不怕被那几个傻瓜喝了吗——在缪拉岛争论是否使用风来炮的时候，弗兰奇太果断了，甚至可以说是笃定。还有，他跑去启动风来炮时跟罗宾一瞬间的对视，罗宾平日对我若有若无的观察。

　　不愧是恶魔之子，从未放下过戒心。她没做间谍我都觉得有点可惜。

　　手下木板有些松动，只要一撬就能掀开。我掏出匕首，插进木板间缝隙。

　　我停下了动作。

　　收回匕首，站起身转过去关闭发动机。由于惯性机器还会继续运作一会儿，但弗兰奇这样经验丰富的船匠一定会对发动机噪声的改变非常敏感，必须抓紧时间。

　　作为燃料的三桶可乐中有一桶已经用完了了，我卸下另外两桶，扛起其中一桶走出去。

　　楼下武器室的弗兰奇开始起身走动。

　　我加快动作把可乐桶扔进海里。跑回去扛出另一桶，弗兰奇已经顺着梯子上到这层：“喂，引擎好像出故障了！”

　　我把第二桶也扔进海里，回头正对上弗兰奇的视线。

　　我的任务完成了。如果有被我忽略的、狡猾的海贼藏匿的燃料，那将是我的疏忽，是重大的工作失误。想着我就笑了起来，工作失误，受点惩罚降个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没有违背自己的职责，毕竟我并不是特意放他们一条生路——也有可能那块木板后面的暗格藏的根本不是可乐。

　　我不知道草帽一伙接下来的命运。我把他们的命运交给上天。

　　弗兰奇怒吼着冲过来：“你这混蛋干了什么！你果然有问题，罗宾猜得没错！你到底是什么人？！”

　　“【纸绘】。”我轻松躲过他的攻击，转身跑上甲板，一边迅速戴上特制的项链和手镯。

　　“小心！那女人是敌人！”身后追过来的弗兰奇大喊。

　　“什么？”还在晒太阳的娜美疑惑地看过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踩着月步登上主桅。已经能看到远处的军舰了，看来普林斯中将一直保持着很恰当的距离，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舰队。

　　“那女人把我们的可乐全扔了！路飞，我们都被她骗了！”

　　“十二轮花开！”房间里的罗宾不知何时已经跑了出来，同时发起攻击。我被她用能力变出的手臂限制住动作，但还能勉强弯曲手肘，便用手腕上的海楼石手镯触碰她的手臂，她瞬间卸了力。

　　“你……原来缪拉岛上的人也是你的同伙？”罗宾收回能力，质问道。

　　“算不上，他们只是我们利用的野蛮人而已。”我微笑道，“妮可·罗宾，你确实很敏锐。我不得不赞扬你的警惕性，只可惜你的同伴们似乎都太轻信别人了。”

　　“确实太大意了，在卡姆斯我就不该同意让他们带你回来！”索隆的声音从近处传来，他从瞭望塔翻出落在屋顶和我对峙，“【七十二烦恼风】！”

　　“【剃】。”我闪到他身后，他在半球形屋顶上活动受限施展不开，“【岚脚】。”

　　卷起的风刃将他逼落到甲板上。毕竟，我没有兴趣和他们对战。

　　落到甲板上的索隆几乎是立刻就调整好战斗姿态，他身边的路飞已经开启了二档，娜美、乌索普和弗兰奇举起了各自的武器对准我，乔巴好像掏出了什么药丸准备吞下去，只有山治咬着烟瞪着我。他似乎没打算对我动手，但他的眼神如同在看先前卡姆斯的酒馆里那些混混一样，冷冽，厌恶。

　　不止是山治，所有人，尤其路飞眼里，都有这种神情。冷冽，戒备，厌恶，刺眼得让我不得不移开视线。

　　舰队接近了，和计划一样，形成一个包围圈堵住了所有方向。不用我提醒，草帽一伙也发现了所处的形势。

　　“什么时候！……”

　　“这么多军舰......你是海军？！”乔巴依然不敢置信。

　　“不，她的招式和那些CP9一样......你也是他们的人吧？”索隆咬住了他的第三把刀。

　　“CP9不是都被干掉了吗？”乌索普道。

　　“她应该也是世界政府的特工，可能属于不同机构。”罗宾语气冰冷。

　　“猜的接近了。重新介绍一下，班纳特·奥罗拉，世界政府情报机构CIPHER POL BACKUP的队长。”我几乎做作地行了个屈膝礼，“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