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期云汉

57、邀请

　　  
　　路飞无论在哪里都是闲不下来的性格。很快到了晚上，我以为开了半天宴会他总该休息了，不料他和乌索普张罗着在甲板当中点了个小小的篝火，带着巴托罗米奥及其部下们跳舞。其他人围坐在旁边，或起哄或聊天，好不热闹。
　　  
　　我元素化身体，借气流飞到瞭望台上——值夜的船员正眼巴巴地望着下面。
　　  
　　“你也下去放松放松吧。”我落到瞭望台边缘，把他吓了一跳。
　　  
　　“没关系，今天轮到我值班。”他连连摆手。
　　  
　　“好吧。不过我想找个清静地方，本来想着正好能替你瞭望的。”我瞥一眼热火朝天的甲板，“你真的不想下去？”
　　  
　　小水手羡慕地向下望望。
　　  
　　“快去吧。你总盯着下面，瞭望的工作也干不好。”我笑道。
　　  
　　他感激地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魔女’小姐……啊不是，我是说……”
　　  
　　“叫我奥罗拉就好。”
　　 
　　“是，奥罗拉小姐！”
　　  
　　他兴冲冲地跳到甲板上。我终于独享了这个小小的瞭望台，听着被海风吹散些的人声，感到十分惬意，便趴到瞭望台边缘看着人群。
　　  
　　罗宾端着鸡尾酒和弗兰奇坐在一起，索隆已经和两个武士喝嗨了，互相搂着肩哈哈大笑。乌索普在对着忠实的崇拜者们讲述自己的冒险，路飞一刻不停地跳跃着、大笑着。等我意识到时，才发现自己就这么盯着他们有二十分钟了，摇头感叹自己的可笑。
　　  
　　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出现在身后。
　　  
　　我懒得回头：“罗船长，您怎么也上来了？”
　　  
　　“我不喜欢吵闹。”罗在瞭望台另一侧坐下，“整艘船都没个安静的地方，不介意我在这里躲躲吧。”
　　  
　　我“嗯”了一声作为答复。他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坐着。温柔的海风拂过，下方火光跃动，几乎使人昏昏欲睡。 
　　  
　　“对了，在格林比特我的态度不好，还请谅解。”
　　  
　　“啊，没关系.......”
　　  
　　“不过，那时我对你的全部了解仅限于妮可当家和GOD的描述，我想你应该也能理解我保持警惕的必要性。”
　　  
　　“……”我转头看他。
　　  
　　“怎么了？”
　　  
　　“你都替我把原谅的话说了，让我说什么？”我叹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罗压了压帽檐。
　　  
　　“不是就好，原谅你了。”我趴回瞭望台边缘上，漫不经心道。
　　  
　　“……”
　　  
　　“你一直在看他们。”罗再次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我只是在看所有人。”
　　  
　　“我又没说‘他们’是谁。”
　　  
　　“……”
　　  
　　“既然这么喜欢草帽当家他们，为什么要拒绝邀请呢。”
　　  
　　“我下午就说过了——他们之间的信任有多牢固、多纯粹，你不是不清楚。我的加入只会破坏这罕见的信任。”
　　  
　　“他们看上去并不在意。也许这事没你想的这么严重。”
　　  
　　“可是我在意。”我回头认真地看着罗，“有裂痕的信任放在平时或许不太明显；可一旦在生死关头——比如，如果有一天作战计划暴露了，换作是你，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泄密者？”
　　  
　　他没有答话。
　　  
　　“罗，你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甲板上一阵喧闹，路飞和乌索普又把筷子插在鼻孔和嘴巴之间跳起舞来，引来周围哄然大笑、竞相模仿。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吃吃饭，搞搞破坏，给世界政府使使绊子。”我胡乱道。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他微微一顿，“要不要加入我的海贼团？”
　　  
　　我震惊地回头。罗静静地注视着我，眼神沉稳而坚定。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
　　  
　　“你没失忆吧？我刚才那么多话白说了？你不怕我再破坏你们船上的信任？”
　　  
　　“你又没背叛过我，刚才那些理由在我船上不成立。”
　　  
　　“不是......”
　　  
　　“按你这么说，我也背叛过多弗朗明哥，难道因此我就不配得到自己同伴的信任了吗。”
　　  
　　“这是两码事！”
　　  
　　罗耸耸肩：“我不觉得有什么区别。过去的经历不能限制一个人的未来。”
　　  
　　“……再说了，我们也不算太熟，你根本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吧？你的船员们甚至没见过我，你不觉得邀请我太草率了吗？”
　　  
　　“我以为‘多管闲事三人组’已经很熟悉了。”罗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看不出是否在揶揄我。
　　  
　　“……”
　　  
　　“而且，我也一直在观察你。居鲁士先生告诉我们不少关于你的事情，能看得出来你具备顶级的谍报能力，还是个好人；草帽当家恢复身体的时候，我观察了你的战斗，水平放在我的海贼团里也无疑仅次于我。现在进入新世界了，我的船员们虽然很能干，可都相对单纯、不擅长阴谋和策略。我早就想找一个帮手了。”
　　  
　　“......最后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像在夸......”
　　  
　　“当然是夸奖，毕竟我自己就很擅长搞阴谋。”罗的严肃神情配上这句话，莫名有点好笑。
　　  
　　我想了想，最终没有直接回答：“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
　　  
　　“当然。到佐乌的时候给我答复，可以吗？”
　　  
　　“没问题。”
　　  
　　罗站起来：“那么，不打扰你了。”
　　  
　　“所以你上来只是为了问我这个。”我回想起他刚才找的理由，忍不住莞尔。
　　  
　　“……也不是，我确实喜欢安静。”
　　  
　　“好吧，好吧。”我笑道。“罗，谢谢你。”
　　  
　　罗停下准备施展能力的手：“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的这些，还有你的邀请。”我低头整理着长裙上的褶皱。
　　  
　　罗压了压帽檐：“这没什么。”
　　  
　　我笑了笑，微微颔首。
　　  
　　“那么，晚安，奥罗拉当家。”
　　  
　　“晚安，罗。”
　　  
　　他点头，施展能力瞬移到甲板上，被索隆顺手揽过去喝酒。我缩回脑袋，翻身仰头看着星空发呆。心脏还在狂跳。
　　  
　　我被邀请了，被七武海特拉法尔加·罗，这个极其聪明而谨慎的人邀请了。
　　  
　　难道说，我一直耿耿于怀的、作为世界政府特工的经历，在别人眼里真的不代表什么？我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我配得到这样的信任吗？会有人真的心无芥蒂地把我，和其他背景干净的人一视同仁吗？
　　  
　　路飞说不介意，但他天性纯良，太容易相信别人。而罗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若是对我仍有一丝一毫的怀疑，绝不可能邀请我加入。
　　  
　　成为七武海的同伴，好像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不过，我还需要时间仔细考虑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