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期云汉

3、同行

　　我睡了很久。听乔巴说，接下来的三天我只醒过几次，喝了点水，吃两口东西就又昏睡过去，而我几乎不记得这些。我知道这是身体在强制休眠来加速恢复的过程，也得益于乔巴精湛的医术，第七天我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除了要注意背上比较深的刀伤和断了的两根肋骨外，别的伤几乎没有什么影响，于是我也有更多精力来仔细观察这一船人。

　　索隆的警惕性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毫不掩饰的戒备像是猛兽露出的獠牙，时刻警告别人不要轻举妄动。

　　娜美聪明细心，善良而理智，是整个海贼团当之无愧的管家。她在日常事务中对三大主力的掌控力亦是最强的。

　　罗宾冷静敏锐，看不太出她心里的情绪与想法。这也在意料之中，从幼年起独自逃亡二十年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显露出真实思绪。

　　山治细腻潇洒，不过整天在厨房里忙碌，脑细胞估计都用来思考怎么喂饱船长了。而且正如听说的那样，他对女人绅士到了极点，不知是否也会对女人放松警惕。

　　乔巴研究医术，其余时间和路飞一起捣鼓乌索普发明的新奇玩意儿，这三个人都相对简单。

　　船工弗兰奇大部分时间在船舱里检修或者制作武器，也不会想太多复杂的事情。

　　总体来说，八个人分工明确，玩的玩，干活的干活，除了每次碰面都会吵架的索隆和山治，因为鱼钩缠上乌索普鱼线而被乌索普怒斥的路飞，众人打捞玩闹时踩空掉下海的路飞及飞扑下去救路飞的乔巴，打捞上来后两人被娜美教训一通，其余时间还是算得上和谐宁静。

　　我正在晒着太阳喝牛奶——路飞硬塞给我说这样对骨折恢复得快——只听娜美说道：“磁场越来越强了，应该这几天就能到下一个岛。你们都别光顾着玩，快去清点一下要补充的物资！在卡姆斯那个鬼地方什么都没买到。”

　　我拿杯子的手握紧了些。上次和罗宾说的，到了下一个岛我就下船，这么看时间就快到了。罗宾也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娜美看向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奥罗拉，你还是打算在这个岛下船吗？因为你的伤还没有痊愈，我们有点担心……”

　　我抬头看看众人。他们少有的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我开口。我知道，之前因为有伤在身，他们没有追问我的来历，如果我还是遮遮掩掩的，再好心的人也不可能放任一个来路不明的可疑人员留在船上。

　　我抿了抿嘴，叹口气：“我是蒙赞提亚人。”

　　“那是什么？”路飞歪头问。

　　“蒙赞提亚是伟大航路上一个极其尚武的国家，据说那里的男女老少都以强大的武力为荣。”罗宾解释道。

　　“我出生在蒙赞提亚一个名门家族里。在我们国家，力量意味着权势，因此我，一个连钱包都会被抢走的人，”我苦笑，“只能被家族藐视。但我天生不喜欢习武，在他们看来就是无可救药的废物。所以我偷跑出来想逃离这样的生活……没想到，出走后一个岛接一个岛流浪，后来还被抢走了钱。”

　　众人都静静听着。山治默默吐了一口烟。

　　“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我的目的地，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能去哪里。”

　　“原来是这样......你可以早点告诉我们的。”娜美轻拍我的肩膀。

　　“抱歉，我先前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蒙赞提亚人……在外的声誉不好。人们鄙视我们，觉得我们都是喜欢暴力的野蛮人；但同时又有很多人想利用我们的武力。”

　　“可以理解你的顾虑。蒙赞提亚确实在□□非常出名，之前克洛克达尔也想招募蒙赞提亚人。”罗宾道。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和其他海贼也不一样。你们不会鄙视，也不会利用我。所以，我不说自己的目的地也好，想下船也好，都是因为自己的迷惘，并不是不信任你们或者害怕你们。”我看着初次遇见的三个人笑笑，“我收回当时的话。”

　　路飞咧嘴笑了起来：“那既然你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先跟我们一起走吧！什么时候你想离开了再说。”

　　“嗯……谢谢你们，再过几个岛就到香波地群岛了，我倒是可以从那里再换一条路线走。”

　　“香波地群岛？”路飞又歪头。

　　看来他们还对伟大航路的构造一知半解。我解释道：“你们进入伟大航路时选择了七条路线其中之一，这七条路线完全不相交，直到最后共同汇集在香波地群岛。而那里，就是伟大航路前半段的最后一站。从那里出发后，你们就正式进入后半段的新世界了。”

　　听到“新世界”，众人坐直了身子，三个战斗主力更是摩拳擦掌。

　　娜美追问道：“但是，我记得记录指针只能永远指向路线上的下一个岛，你又是怎么从那里走到卡姆斯的？”

　　“我搭的客船有沿途好几个岛的永久指针。所以，船费相当昂贵，几乎花了我大半的钱。”我摊摊手。

　　“原来如此……那中途还会经过哪些岛？”

　　“我听客船的船员提到过，接下来应该是个叫缪拉的原始岛屿，由当地土著统治。听说他们很反感外来人，因此过路船只也基本是在港口等待记录满就离开，不会深入岛屿。那里也没有城镇补充物资，只能在海岸自己捕鱼或者在不太深入的树林打点小猎物……”我看着跃跃欲试的路飞和山治补充，“据说进入原住民的领土是会被剥了皮生吃的。”

　　“听上去很好玩！”路飞大概根本没听见我最后那句话。

　　“没关系奥罗拉小姐，不用担心什么土著，就让我作为骑士来守护女士们的安全！”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臭厨子，我看你细皮嫩肉的才是最可能被抓去吃的人。”

　　我已经习惯无视那两个又打起架的人，再次告诫路飞不要惹是生非，但看着他清澈的眼神，我知道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第二天下午就看到了海岸线。缪拉意外的是个风景秀丽的小岛，海风吹过青翠的森林引起的树浪与湛蓝的海面相互辉映。在这里消磨的时间非常安宁，我和罗宾去溪边打水，索山二人带回了犀牛、蟒蛇、野猪，吵架。弗兰奇收集制作了齐整的木材，路乌乔三人抓来巴掌大的甲虫把我和娜美吓得哇哇大叫。晚上升起篝火，路飞一个人吃完了几乎所有的肉，被同伴们半开玩笑地训斥。我裹着毯子望向夜色与星空，忽然很希望能一直呆在这里，不用思考，不用提防，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挣扎求生，只是坐在一旁笑看傻瓜们打闹。

　　我闭上眼睛。这是不可能的。

　　那就好好享受这有限的安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