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期云汉

22、玩具士兵

　　  
　　东躲西藏的日子，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今天，距离我从政府实验室逃出来那天，恰好一年半了。

　　我正坐在驶往德雷斯罗萨的客船上。德雷斯罗萨是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地盘，我曾搭档CPB前辈在那里收集过一次血统因子。那次任务不算愉快，因为多弗朗明哥在我们临走前突然塞给我们一个活，让我们帮他找到并收拾掉几个在德雷斯罗萨一处兵工厂搞破坏的人。

　　“前辈，我们又不是他的部下，没有义务帮他做这种杂活！”我们离开皇宫后，我有些烦躁地抱怨。

　　“闭嘴，奥罗拉。照做就是。”

　　“为什么？他不过是个海贼而已，你为什么对他言听计从？”这位前辈平时一向很骄傲。

　　“上头的命令。别问，照做就是。”他没有解释，眼神中看不出情绪。

　　但我内心还是有点不服，于是也没打算好好干活。

　　我们在工厂外蹲了两天，很快锁定了五个人，或者说，四个人和一个玩具。对，德雷斯罗萨的特色——像人类一样会说话、会走动的玩具。这颇为古怪，毕竟就我们所知，玩具是在日常生活中为人类服务、提供情感支持的，完全听从人类的命令，这个玩具怎么会来参与破坏行动？

　　前辈并不想深究这个问题：“跟着他们，查出背后主使。”

　　我点头，注意到玩具和人走了不同方向：“分头？”

　　“你跟着那个玩具。”前辈抛下这句就走了。

　　于是我跟上那个单腿的玩具士兵，跟着它到了港口，看它在渔船上捕了两个小时的鱼，再到工地搬了三小时的砖，接着到餐馆里端了两个小时的盘子，最后在天黑前赶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

　　屋里的少女蹦出来：“士兵先生！”

　　“蕾贝卡，抱歉，今天来晚了。”玩具士兵掏出它今天挣到的钱，“拿着，别舍不得用。”

　　“上次给的还没用完呢！”蕾贝卡注意到士兵的脸上有些灰尘，拿出手帕小心地擦去，“士兵先生今天又去工地了吗？跟你说了别这么辛苦，你给我的钱根本花不完！”

　　“没有，大概是在路上不小心沾到了灰。”玩具士兵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我该走了，蕾贝卡，记住，千万不......”

　　“千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蕾贝卡笑道，“直到明早你从窗缝扔进一片花瓣！”

　　玩具士兵轻拍少女的肩膀：“去休息吧。晚安，蕾贝卡。”

　　“晚安，士兵先生！”蕾贝卡关上门，“明早见！”

　　玩具士兵赶回了“玩具之家”。第二天清晨，它第一个踏出门，没有像昨天说的那样回到小屋，而是花了整个早晨四处打零工。

　　等它打完第三份工，我跟着它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后者却突然止住了脚步。

　　“你今天早上一直跟着我，是找我有什么事吗？”它转向我藏身的巷口。

　　我一惊，虽说今天我确实放松警惕没有隐藏气息，但我基本功相当扎实，普通人绝对不会发现我，它一个玩具怎么会这么敏锐？

　　“不打算说么？”玩具士兵取下背上的枪像剑一样握在手里，朝这个方向走来。

　　“没事，我就是好奇，看你什么时候去给那个女孩送花瓣。”我从墙后走出来，反正已经暴露了。“这都中午了......”

　　我话还没说完，玩具士兵几乎是瞬间冲到了我面前，我靠身体本能反应才躲开一击。

　　“不管你是什么人，不许你打她的主意！”好奇怪，明明是没有表情的玩具，我却感到它几乎喷发出来的怒气。

　　“你误会了！我没想对她怎么样！”我连忙跳出一个安全距离，“我只是跟踪你的时候无意看到她，你放心，我不会对普通人尤其一个孩子做什么的！”

　　玩具士兵没有放下武器：“你跟踪我干什么？”

　　“哈......算了，反正这也不在我的任务范畴内。”我对多弗朗明哥的怨气还没消呢，“你最近参与破坏城东那座工厂的事情，已经被注意到了。有人派我们追查并除掉你们。”

　　“你果然还是要杀我啊。”玩具士兵又举起枪。

　　“......你别急，能不能听人家把话讲完。”我叹口气，“说实话这在我看来罪不致死，而且，看上去你在抚养那个女孩，如果我杀了你她就孤身一人，对吧？”

　　“是的，所以我绝对不能死，至少在她长大成人之前。”

　　“那么，我们各退一步如何？我不会杀你，但你也收敛一下，别再去用这种方式对抗了。”我道，“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要去破坏那个工厂，可是你一个玩具是无法对抗一个国家的。”

　　“你知道这里的事？”玩具士兵惊讶道。

　　“不知道，但每个国家都大同小异吧。”我说，“我去过的所有国家，都有各自的黑暗面，都有各自社会结构产生的受害者。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就理应承受这种伤害......只是，你的复仇也好，理想也好，跟那个叫蕾贝卡的女孩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玩具士兵沉默了。

　　“我不会是最后一个被派来除掉你的人。下一次来的人不会像我这么好心，因为一个女孩就放你一条生路。所以，至少先保全自己和蕾贝卡的性命，其他事情之后再说吧。”我也不知怎么了，今天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可能它对待蕾贝卡的样子太像一个父亲，而相依为命的父女让我产生了共鸣吧。

　　“你不明白，这个国家的事情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但是，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的，谢谢你，孩子。”玩具士兵把枪背回背上，注视了我几秒钟，转身离开了。

　　搞什么，我都16岁了，竟然叫我孩子。一个玩具怎么语气像个中年大叔一样。

　　我回到住处与前辈汇合。“怎么这么久？”

　　“我昨晚跟着那个玩具到‘玩具之家’，本想潜入看看里面是否有问题，但那里看守很严，没找到机会。今天又跟了它一上午，它还是没有去任何可疑的地方，这才解决掉。”

　　“证明呢？”

　　“不是吧，这又不是政府的任务，再说一个玩具也要看尸体吗？”我抱怨，“我把它砸烂后顺手就扔废铁厂了。”

　　“......”前辈眯起眼看着我。

　　“唉......好吧，我去捡回来。”我叹口气起身。

　　“算了。以后别再这么散漫，奥罗拉。上头既然吩咐我们服从他的命令，那我们就要同样完美地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知道啦~”

　　汽笛声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在。轮船靠岸了。

　　时隔四年，我终于再次来到德雷斯罗萨，这个爱、热情与玩具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