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美人养成记》羽过无痕

65、屏风 面子里子都

　　这段时间她自己一团糟，都没想过苏映雪的处境。

　　以她心高气傲的性子，现在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其实阮棠对苏映雪没多大的恨意，虽然有过几次冲突，只是小女孩之间的小摩擦，过几天也就忘了。

　　直到上次祖奶奶寿辰自己的身份曝出，将苏映雪置于尴尬的境地。

　　身为官家女子，她何尝不知道女子活的是一个身份，若是没有颖国府嫡长女这个身份，苏映雪该如何自处。

　　她想告诉苏映雪她无意打扰颖国府原本的生活，只要能时不时见到祖奶奶，其他的真无所谓。

　　不过她们俩关系没好到这份上，估计也不会相信她说的。

　　小郡主见她看着苏映雪的位置发呆，小声解释道：“自林国夫人寿诞之后，苏映雪就没来上过学，据说天天躲在府里不敢见人。也是，算起来你才是颖国府正牌的嫡小姐，她算哪根葱。平时嚣张个没边，不就是仗着林国夫人对她的宠爱吗？现在没法狗仗人势了吧！”

　　见阮棠还是愣着不动，小郡主拿手肘捅了捅她：“糯糯，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发什么呆啊？”

　　“话说外头传得是不是真的呀？你悄悄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阮棠咬着唇不语，自己都没完全搞清楚，怎么跟华宜郡主说呢。

　　再说小郡主性子直，嘴巴没个把门，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个顽固老头又要吹胡子瞪眼，跑她家来说她没教养。

　　阮棠见旁边的人时不时朝这边看过来，明显支棱着耳朵准备偷听，赶紧制止话痨的小郡主：“别乱说，快坐好，颜夫子来了……”

　　颜愫音走进来看到角落里的阮棠先是一愣，随后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朝她微微一笑，开始今天的讲课。

　　没坐一会儿，华宜郡主就跟凳子上有钉子似的，屁股挪来挪去动个不停。

　　见颜夫子去备绘画的物件，又低声跟阮棠说着：“听说颜老要找个有绘画天赋的关门弟子，国子监的人都抢疯了，不知道我们女子学院有没有机会？”

　　阮棠瞟了眼颜夫子的方向，见夫子还在低头准备颜料，小郡主不再缠着她打听颖国府的事，心里松了口气。

　　压低声音回道：“就你这屁股粘不着凳子的性子，若是成了颜老的关门弟子，肯定会被经常打手心的。”

　　“本郡主对这关门弟子本来就没什么兴趣，送给我都不要。”说着还暗暗把两只小手揣怀里，不住地往夫子那边瞄去。

　　阮棠抿嘴想笑，又怕刺激了小郡主，只能揉着肚子装着一脸严肃。

　　长公主给惠贞书院所有夫子下过命令：只要书院里的学生不听话，夫子可以行使处罚权，任何学生都不例外。

　　小郡主刚开始头铁不信邪，顶撞了安夫子一次。

　　结果学堂上马上就被打手心，下了学还要去长公主娘亲那里领罚。

　　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一次学乖。

　　聪明的小孩总是知道什么硬茬是碰不得的……

　　两个小姑娘嘀咕没多久，颜愫音命人将东西搬了进来，竟是一空白的十二扇屏风。

　　且不说那通体金黄的金丝楠木价值千金，单单那薄如蝉翼泛着柔光的蜀锦丝绸就已经是上上品。

　　华宜郡主凑在阮棠耳边讶异说道：“这不是陛下赏赐给颜老的吗？据说是从蜀川运来，这完好的金丝楠木屏风运来十分不易。我娘好大的面子，拿这个来给我们练手。”

　　金丝楠木通体金黄，在大雍朝乃皇家专用，一般平民商贾若是用可是越制，轻则流放，重则掉脑袋。

　　不过，若是陛下赏赐的就不同了，那代表皇家的恩典，自然不会有事。

　　阮棠一听心里有点紧张，莫非这个屏风是画好送给颜老的？

　　颜老是文学泰斗，天下所有学子的老师，在书画方面更是无人能及。

　　如果能在他老人家的屏风上落笔，当真是无上的荣耀。

　　几个素衣侍女将屏风放好后，又拿来十二个托盘，里面放着各种颜料画笔。

　　颜愫音盈盈一笑，微笑中带着一丝自豪，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是陛下亲赐给颜老的金丝楠木十二扇屏，颜老希望惠贞书院的学生可以将它描画好。”

　　“没什么要求，画自己想画的就行。不过你们十二人画好后，要看起来相互协调，主题统一。”

　　这要求让众人一愣，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十二幅画相辅相成，要如何进行呢？

　　年纪稍大的孙静姝立马提议道：“我们画梅兰竹菊四君子如何？”

　　“那剩下的画什么呢？”马上有人提出质疑。

　　“画十二花神如何？刚好十二扇，也不会不和谐了。”阮棠脆生生提议道。

　　这个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可，连颜夫子也颔首表示赞同。

　　只是谁画哪种花让人犯难了。

　　大家自小都是梅兰竹菊练得多。

　　梅花傲然，杏花淡泊，石榴热烈，荷花清新，兰花高雅，桂花幽香，菊花高洁，山茶绰约，水仙纯洁，自然是文人墨客的心头爱。

　　而桃花妖娆，牡丹美艳，芙蓉娇艳，所谓花品即人品，谁也不想给人轻佻的印象。

　　颜夫子提笔將十二花神名称写下，放在罐子里让大家抓阄决定。

　　华宜郡主运气不好，随手抓了个“牡丹”，皱着眉头看阮棠手上的纸条：“好倒霉啊，怎么抓个这劳什子，我都不知道怎么画了。”

　　阮棠打开自己的纸条，上面写的是“石榴”。

　　火红的石榴花和华宜郡主的性子挺像的，她悄悄拉住皱着眉头的小郡主：“我抓的是石榴花，跟你换一下吧！”

　　小郡主慌不迭点点头，对糯糯的画技她比对自己的有信心多了，她实在搞不定这富贵牡丹。

　　两人暗戳戳换好，颜夫子也权当没瞧见。

　　众人确定好，就去长几上取自己所需的颜料，莺莺燕燕好不热闹，并没有觉得今日的课业有很难。

　　谁知，颜愫音又添了一句：“颜老说今日这十二扇屏，谁画得好就收谁为关门弟子。”

　　众人一愣，一个瓜子脸的小娘子急急问道：“颜夫子，颜老不是去国子监选人吗？怎么会选到我们惠贞书院。”

　　这小娘子是永兴侯府家的江兮瑜，她的双胞胎哥哥江兮钰在国子监上学。

　　前两日就听说颜老要去国子监选关门弟子，哥哥还挺有信心的。

　　她在惠贞书院不过混个日子，镀个金，以后更好说人家而已。

　　家里还是要哥哥来撑门面。

　　她不算聪明，争不过同个学堂里的学子，听到颜夫子这消息不禁有些焦躁不安。

　　颜夫子徐徐解释：“绘画一道，讲究静心沉气，颜老说国子监的学生少年气过盛，想选一个文静的女学生。”

　　这下叽叽喳喳的小娘子们都安静下来了，谁不想被颜老夸“文静”呢。

　　连带着拿着颜料的兰花指都温柔了许多，一个个低着头羞答答的模样。

　　颜愫音颇有些不屑地一笑，她自小被称为神童，又是颜师的亲孙女，对这些半大姑娘的扭捏心思不置可否。

　　见众人选好位置便不再言语，在旁一边踱步一边看着。

　　阮棠和华宜郡主画的牡丹和榴花，一个雍容华贵，一个热情似火。

　　阮棠从没有画过牡丹，甚至在清河县的时候都没见过。

　　开眼界还是在长公主府，那几株极品牡丹因为地龙的烘烤在上个月傲然绽放，另众人叹为观止。

　　层层叠叠的花瓣璀璨绽开，每一朵都有碗口大小。

　　姚黄魏紫，争奇斗艳。

　　千娇百态，流光溢彩。

　　京中推崇轻淡雅致之美，家家种植梅兰竹菊四君子。

　　牡丹过于张扬艳丽，笔力不及容易流于艳俗，一般人不一定画得来。

　　阮棠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她选择画写意牡丹。

　　浓淡水墨晕染的叶片之间，几朵牡丹鲜艳欲滴，傲然开放。

　　最大的那朵牡丹薄施丹粉，一只轻灵的蝴蝶停在上面。

　　旁边憨态可掬的花熊仰着头举起圆圆的小爪子，不知是想摘花还是想捉蝴蝶。

　　动静结合，画面生动。

　　华宜郡主抽空过来觑了一眼，不禁赞叹：“糯糯画的是小汤圆吗？好可爱啊！”

　　阮棠羞赧一笑，接着修饰暗处。

　　不远处画凌波仙子的孙静姝瞟了一眼不禁心惊：这阮侍郎之女年纪不大，画艺不错，她大两岁了也只能平分秋色。

　　这般下去岂不是要让她夺了这头彩……

　　她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水仙花，忽觉过于单薄，便提笔在旁边添一方假山石，以形成轻重相倚的视觉效果。

　　只是心里还是没底，不知怎样才能完全脱颖而出。

　　在屏风边巡视的颜愫音看到阮棠的画，眼眸一暗：这阮姑娘画风笔触都是与齐王殿下的很像，莫不是京中传闻是真的……

　　以前老是写信到颜府的青州小姑娘，就是她……

　　齐王殿下每次收到信心情都很好，她不经意问起，也只是推说是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可爱是可爱，只是他是不是对这个小妹妹过于上心了……

　　香炉里青烟已灭，转眼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大家都将画笔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