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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叫花鸡 兔兔这么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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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次都快半夜了,她看着林哥哥踱回房的身影慢慢隐没在黑暗里,心里莫名一酸。
林哥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每次回来脸上都没有笑容。
身上有种让她害怕的气场。
阮棠年纪不大,心里却清楚:林哥哥快要回京城去了。听说京城离这里很远,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林哥哥。
她这段时间练习得很卖力,就是想在林哥哥离开前看到她这个学生的进步。
“小姐,你都练了一个时辰了,歇一会吧!”春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低头一看,一不小心走了神,好大一滴墨滴在纸上,这张算是废了!
正要换一张纸继续练,楚霖洛推门走了进来。
阮棠把毛笔往砚台边一搁,转头欣喜喊道:“林哥哥你回来了!”
楚霖洛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笑着问道:“糯糯今日练得怎么样?”
春桃把自家小姐写好的几张呈给楚霖洛,规规矩矩说:“回林夫子,今天早膳后小姐就开始做功课了,今日练字练了五张。奴婢劝她歇会都不听,练得可认真了。”
楚霖洛看了眼阮棠,见她笑颜如花一副等着夸奖的表情,点了点她的鼻子才伸手接过那几张纸仔细检查起来。
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好歹力道有了,进步不小!
待看到最后一张那一大滴墨水,眉头不禁皱了皱。
阮棠赶紧解释:“对不起林哥哥,刚才一走神这张没写好。”
说完,低着头绞着腰间的绿绦子,一副知错了的委屈模样。
楚霖洛拉起她的手坐在椅子上,将她手掌朝上,修长的手指一拉,她右手腕上的米袋便落在桌子上了。
阮棠甩了甩酸胀的手腕,鼻子一酸,眼圈就红了。
看林哥哥从袖子里拿出一精巧的小盒子,吸了吸鼻子问道:“这是什么?”
楚霖洛打开盖子,一股清新的薄荷味溢出,很是提神醒脑。
他挖了一些抹在掌心,双手揉搓到药膏发热,便将阮棠微红的手腕包在手心,一边搓一边说:“我刚开始练字手上绑的是沙袋,可比你这个重多了,一天练下来,手腕都肿得老大。这个药膏活血化瘀,晚上睡前让春桃再给你抹一遍,过几天就好了。”
小姑娘的手柔弱无骨,肉嘟嘟的手感很好,见糯糯不吭声,他又说道:“学问一道,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要日积月累的练习,不要急慢慢来,今日先练到这里……”
冷不防一滴眼泪滴在他手背上,接着又是一滴。
楚霖洛抬眸看去,小姑娘可爱的脸庞满是泪痕。
楚霖洛揉搓的手顿了一下,又低头细致地揉起来:“让你休息半天怎么还哭鼻子啊?那下午还是接着练……”
到底年纪小,被林哥哥一逗,她哇哇大哭起来。
那哭得一个伤心啊,整个身体都一抖一抖的,小脸憋得通红。
楚霖洛手上沾着药膏,不方便给她擦眼泪,只好取出雪白的帕子:“林哥哥只是逗你玩,下午给你放个假,等会可有好东西给你。”
阮棠原来只是想到以后见不到林哥哥心里伤心,听到林哥哥述说以前练字的苦,心里又十分同情。
她觉得心里闷闷的,被林哥哥一逗,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淌。
楚霖洛被她哭得太阳穴都突突跳动,把手里的药膏交给春桃,又从她荷包里捏出一块桂花糖堵住她的嘴:“青峰从山上抓了只兔子和几只山鸡,你再不去看那只兔子就要被他烤了……”
阮棠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外跑:青峰大哥最坏了,上次从房顶飞过的麻雀被他用石子一扔,躺在地上不动弹了,人家只是来吃点谷子而已,干嘛这么凶残。
虽然最后那几只油炸麻雀她吃了不少,那是王嬷嬷的厨艺太好了,她没忍住而已。
青峰正在厨房里忙活,几只山鸡都被他拔了毛去了内脏,抹上盐巴和香料,从腰间取下酒壶淋了少许上去,顺便自己仰头喝两口,舒坦!
院子水缸里扯几片干枯的荷叶一裹,再抹上黄泥巴往火堆里一扔,完事!
军中伙食单调,他时不时会去打些野味给殿下改善伙食,一身厨艺也练出来了。
眼看几个泥疙瘩在火堆里烤得发白,他转头看向地上乱扑蹬腿的兔子。
山里的兔子这么纯白的不多,他眼尖一眼就瞧见了躲在树丛里的小东西。
逮住后发现毛发油光水亮,红烧一下肯定好吃,剥下的兔毛还可以做一顶帽子。
好久没吃红烧兔肉了,今天把这只扒了皮拿去红烧,味道一定不错!
那只兔子可能感觉到了危险,在被青峰拎起耳朵后死命挣扎着,三瓣嘴快速蠕动,似乎在求饶。
今天红烧兔爷爷吃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
“放开那兔兔,你这个大坏蛋!”一声清脆的童音传来,夹杂着无边的怒火。
青峰转头看到一身翠绿小袄的阮棠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脑袋就嗡嗡响。
这位比天王老子厉害,他惹不起,赶紧把挣扎的兔子从前腿处抱住:“正要把这兔子给小姐送去,不想小姐自己来了。”
阮棠从青峰手里抢过兔子,小手抚摸兔子的长耳朵安慰:“兔兔不怕,姐姐会保护你的哦!”
安慰好兔兔,她看了眼青峰手里的匕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愤怒:“你又在骗我,你拿着小刀分明是要杀这只可怜的兔兔,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兔兔这么可爱,肯定更好吃啊!
青峰看她眼睛红得跟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兔子有的一拼,只好遗憾地收起匕首赔起笑脸:“青大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哭啊!”
小姑娘哭起来最麻烦了,要是让殿下知道他把这祖宗弄哭了,肯定让他把山上的兔子都捉回来赔罪。
惹不起,惹不起……
阮棠吸了吸鼻子,抬头望向屋顶,希望把眼泪憋回去。
刚吸鼻子,就闻到一股烤鸡的香味,眼泪不自觉就从嘴角流下来了。
她感觉自己一时冲动朝青峰发脾气好像不太好,期期艾艾半天说出话。
到底抵不住那越来越浓的香味,挣扎了会才小声问道:“那个……青大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青峰一拍脑袋,赶忙拿烧火棍从火堆里扒拉出几个泥疙瘩:“差点烤焦了,幸好幸好!”
见阮棠抱着雪白的兔子蹲在地上一脸好奇,还时不时咽口水。
青峰拿起泥疙瘩往地上一扔,黄泥碎裂散得哪里都是。
从腰间拿出匕首挑开荷叶,冒着热气的鲜美鸡肉就出现在两人一兔的面前。
阮棠看他那匕首警觉地往后挪了一步,看到外焦里嫩的鸡肉又往前挪回三步,只是把兔子抱得更紧些。
眼看阮棠的口水都要滴到兔子的脑袋上,他刷刷几刀把鸡肉大卸八块,装在盘子里递过去:“刚才是青大哥不对,惹小姐不高兴了,这盘鸡肉就当赔罪了,希望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阮棠被青峰恭维一番,脸红通通的,腼腆地说了声:“谢谢青峰大哥。”
便捧着盘子欢天喜地走了。
青峰摇了摇头,开始处理其他的泥疙瘩,等剩下山鸡都装盘后,小姑娘又蹦蹦跳跳走过来了,随行的还有她的婢女春桃。
春桃拿自家小姐的厚脸皮没办法,一脸无奈地被阮棠拉过来,一边拉还一边听她催促:“春桃姐姐快点,刚才那只给娘亲了,青大哥那里还有好几只呢!”
春桃走进厨房还是不争气地咽了两下口水,今年能吃肉的时候真不多,身为下人就更别想了。
偶尔小姐赏块肉,她恨不得骨头渣子都咽下去。
青峰早就料到小祖宗会去而复返,指了指四盘鸡肉说:“小姐来得真及时,本来还想送过去的,现在好像不用我忙活了!”
阮棠欢呼地跳两下,端起一个盘子陶醉地闻了闻:“青峰大哥你手艺真好,这个叫什么呀?”
“这个是叫花鸡,据说是一个叫花子偷了鸡不知该怎么做,就裹了黄泥放在火堆上烤熟,没想到意外地很好吃,就传开了。”青峰挠着头将典故告诉阮棠,这还是他家殿下告诉他的。
阮棠听完将盘子捧给青峰,脆生脆气说道:“青峰大哥真厉害,这盘给你,其他几盘我拿走喽!”
说完她和春桃捧着鸡肉喜滋滋离开了。
青峰捧着盘子呆愣了许久,狠狠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一脚把柴堆里藏着的泥疙瘩踩裂了。
是自己枉做小人了,官家的小姐就没有不懂礼数了。
心里的郁闷散去,青峰捧着两盘鸡肉拎着酒壶去找李管家和铁柱,小孩子都知道好东西要分享,自己要好好学下。
吃饱喝足的阮棠回房午睡去了,楚霖洛在自己房中闭目养神,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
白色的衣裳沾了油渍还能洗掉,就是那股血腥味让人讨厌,索性让青峰拿去厨房烧了。
青峰处理好在门口打个酒嗝才走进去,平平无奇的五官因为喝酒有些血色,比以往耐看一些。
站了一会见殿下没动静,青峰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昨晚追击的人虽然都被我们解决了,难保那边不会再派人过来,我们还是尽早回京去吧!”
楚霖洛看了眼窗外被北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风铃,眼底一片晦涩。
是啊!快要离开了,现在快马回京,还能赶上今年最后一场宫宴。
那些恨不得他死的人,一定会很惊喜吧!
只是……他还欠着小姑娘一个约定。
楚霖洛推开窗,北风灌进胸膛,他觉得头脑清醒点了:“三天后腊月初九回京,你去安排一下……”
青峰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等三天,但看殿下心情不是很好,他聪明地选择闭嘴。
拱手说了声是,便纵身一跃,从墙头跳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