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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决心 你能做到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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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景然:“原来你们都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还以为你们想当普通人。”
吴杉:“这问题有什么意义吗?反正我们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吕景然的目光穿过后视镜,直直地与吴杉撞在一起:“要是我说,有呢?”
一言既出,所有人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他。
吴杉:“你,你说什么?”
吕景然轻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如果能将这里所有的混沌封印,出去以后就能过上普通人的日子了,这不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祁乐张了张嘴,下意识说道:“我以为封印混沌只是为了制造出去的机会。”
“是……也不是,混沌封印后我们自然能从它们入侵的缝隙离开,但眼下这些,都是抱着吞噬世界的意念而来,它们认为自己势在必得。”
那些悬在天上,窥视人类的眼睛,那些将幻境染成血色的罪人,是集所有混沌于大成,妄图颠覆世界的将领。
“将它们封印以后,其余的小兵不攻自破,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其他混沌敢入侵这片领域。”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做的是一劳永逸的事?
吴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他死死地盯着吕景然,沉声道:“困扰了人类千百年的难题,就这么被你解决了,是不是有点草率?”
“是啊,我也没想过,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吕景然慵懒地瘫在靠背上,转头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一点喜色:“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有创造世界的本事。”
一个从小就没有父母的人,寄居在别人家,经历过快乐、痛苦、绝望……与麻木后,迎来了注定的命运。
“感觉我的一生就是在为这一刻做铺垫,我脑中的所有记忆,都成为了新世界的素材。”
混沌自世界伊始便一直存在,从未有人提出解决之法,就是因为没有像他这样,以吞噬世界作为破局之道的人。
但,这并非是他的本意。
时衍:“那你更应该打破命运的桎梏。”
车辆驶向了环城公路的分支,正逐渐接近墓园。道路两旁的建筑愈发稀疏,郁郁葱葱的林木占据了大半江山,眼下却被血色的天衬出了一层死气。
“命运不让我怎样,我偏要怎样,命运夺走了我重要的人,那我便活下去,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存在。”
时衍将车停在墓园外面,拉起了手刹。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为什么任凭命运将你搓圆揉扁?”
他转过头来,定定注视着吕景然:“你不正是因为不认命,才来这里的吗?”
明明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但他们隔老远就能听到喧闹的声音——笑声、哭声,男性、女性,老人、小孩,形形色色的人聚在一起,用墓碑写出了独属于他们的,生离死别的故事。
吕景然没说话,盯着他的时衍也没出声,只有祁乐狠狠地打了哆嗦,小声翼翼地问道:
“请问,里面是闹鬼了吗?”
程肃支着脑袋,对小情侣之间的情趣视若无睹:“这不是明摆着吗,里面正在上演群鬼party。”
吴杉起先还对时衍的话有所触动,到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他拉开车门,回头对祁乐说:“混沌知道你师父要来,在里面守株待兔呢。”
从大门进去,一路往山上走,挨挨挤挤的墓碑间站满了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穿着打扮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仿佛一夜间重回青春,和年轻时的爱人肩并肩,幸福地与天上的眼睛对望。
他们看也不看这些走在路上的活人,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像生前录好的一段影像,在混沌的影响下自动播放。
“妈呀,有点瘆人,但好像又有点唏嘘。”
祁乐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座墓碑前,和墓碑的主人打起了招呼:“那个,你好呀。”
墓碑的主人是个早夭的孩子,手上拿着玩具店里随处可见的魔法棒,怯生生地看着他:
“哥哥,你也是因为车祸才来的吗?”
祁乐:“……”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低语道:“其实,哥哥还活着。”
小女孩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顿时闪出了羡慕的光彩,但随即又扁起嘴,不满地说:“真好啊,要是我也能活着,现在是不是就和朵朵上同一所学校了。”
祁乐抬眼看了看小女孩的生卒年——五年前,就算是她嘴里的朵朵也快毕业了。
“朵朵刚开始还来这里看我,可后面就不来了,是不是她爸爸妈妈不让她来啊?”
祁乐想了想,伸手去揉小女孩的脑袋——他的手穿过女孩的身体,碰到了冰冷的石碑。
“也许是搬家了吧,她搬到了更远的地方,来不了了。”
小女孩丧气地歪着头,嘀咕道:“好吧,反正我也不认识她了,她长得好高啊,比我高多了,我听说大孩子都不喜欢跟小孩玩。”
祁乐在这里耽搁了一会儿,不远处,程肃扯着嗓子喊道:“你在那干嘛,还不快来!”
祁乐匆匆忙忙地和小女孩道别,几步跑到程肃面前,感叹道:“这么小就去世了,真可怜啊。”
“是啊,就算没有混沌,也有天灾与人祸,一个人从生下来到长大,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可就是这么宝贵的人命,却在封管局中一茬接一茬地消失,不留名姓,没有死因,只有报告中的寥寥几笔,诉说着一个人仓促的一生。
“这么看来,没有混沌好像也挺好的。”
祁乐跟着自己的师父来到了半山腰——那位传说中翻云覆雨,看破一切的人就葬在一棵不起眼的小树边。
几个大老爷们空手过来,排排站地杵在墓碑前,像一群等待训斥的小学生。时初坐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书,笑眯眯地看向吴杉:
“吴处长的牺牲精神令人敬畏,之前去永兰给你添麻烦了。”
吴杉绷着脸,不好意思地说:“不敢,不敢。”
别说周澜平了,连他的入职考核都是时初监督的,对方在他眼里和吕景然的那位老师没什么区别,都是老师,做学生的自然要胆怯一些。
在场诸位只有祁乐不明所以,大大方方地抬着头:“你好。”
时初站起身来,认真打量这位年轻的实习生:“我好像见过你,你是局长的侄子?”
她口中的局长自然指的不是张局,可祁乐对这位姐姐也着实没什么印象。
“你高中毕业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我正在办公室里做汇报。”
祁乐:“!!!”
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记得,这得是多么恐怖的记忆力!
“后来你说大学毕业了要来这里上班,被你叔叔骂回去了。”
祁乐:“……”
祁乐一时想给自己刨个坑,他甚至听到了师父在旁边的窃笑。
“那时的你还不知道进入封管局意味着什么,对生命没有概念的人,也容易漠视生命。”
后来他学了医,又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任务,看到了牺牲的队友,才知道藏在这个世界之下的另一重人生究竟是何模样。
“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很喜欢我在局里认识的人。”
他扭头瞥了眼师父勾起的唇角,笑着说:“怪不得他们将您视为良师益友,您真的很了不起!”
这小子居然敢报复他!
除了时衍对此习以为常之外,其他的三人都红了脸——“良师益友”,这词只能憋在人心里,真说出来就不是那个味了。
但时初就不一样了,这词在她心里很受用。她挨个从学生们的面前走过,还真摆起了老师的架子:“现在才来找我,说明你们之前偷了不少懒。”
懒到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了,才想收拾这无解的残局。
但当她看向身旁那块碑时,扬起的笑容又渐渐消失了:“这是你当初为自己设下的结局,现在还作数吗?”
她在问自己,也在问吕景然——他们都是混沌的受害者,都曾想有朝一日,在这片葬着他们父母的地方长眠,而那块紧挨着她的墓碑上,正刻有吕景然的照片。
可墓里空荡荡的,他不在这,决心也不在这。
“既然你没想好,就算来了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时初说的话云里雾里,后来加入的三个人什么都没听懂。程肃从细微中品出了一丝端倪,他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兄弟,沉声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以为吕景然会像之前一样,张口就说不知道,一问就打马虎眼,没想到对方居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走到那块刻着自己照片的墓碑前,弯腰鞠了个躬:“自己给自己扫墓,也挺浪漫的对不对?”
“浪漫你个……”
程肃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还好,不是透明的。
吕景然被他拍了个趔趄,差点与照片中的自己来个对拜:“我只是想着以后万一殉职了就葬在这,正好和老姐做个伴,你那么凶干嘛?”
他说得越轻松,程肃越觉得这小子不对劲。时初远远地看着他们,手上出现了一把竹笛:
“如果非要跨过这道坎,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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