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呐喊 他产生了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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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景然喉头一哽，张开嘴，却发现出不了声。
“都一样聪明，一样厉害，一样……谢谢你爱着他。”
吕景然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不敢面对时初的目光。
“姐，你会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你只是一名无辜的受害者。”
时初轻轻揉了揉吕景然的脑袋——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吕景然闭着眼，肩膀出现了剧烈的起伏。
“小然，这两年过得开心吗？”
吕景然没吭声，默默地点了点头。
“开心就好，我也希望你开心。”
附近的小摊上传来了客人的笑闹声，叽叽喳喳听不明晰，不远处的广场似乎在举办什么活动，激昂的音乐与喷泉声合在一起，哗一下盖过了他的呜咽。
“姐，我真的很想你。”
吕景然抬起头，却发现坐在旁边的时初不见了。
另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街道，正在往这边赶。对方拎着袋子，里面装有药和矿泉水，他急匆匆地坐到吕景然身边，打开包装，将药片放在他手上，又拧开了瓶盖。
两个相似的面容彼此交替，如同时光倒错时留下的残影。吕景然怔怔地盯着时衍，直到对方抬起头，面色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吕景然笑着摇了摇头，就着时衍的手喝完水，恹恹地靠在他肩膀上，低声道：
“你相信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吗？”
这明明是再小声不过的一句耳语，却压过万千繁华，清晰地传到了时衍耳中。
“我不知道……但，如果它真的存在，此时的我和你在做什么呢？”
吕景然垂下眼，轻轻扯了扯嘴角，懒声道：“说不定已经成为外勤部大佬，收获一名徒弟了吧。”
时衍的笑声温柔地笼罩着他，就像午后阳光下的棉被，想让人溺死在这种极致的幸福中。
“是你的徒弟还是我的徒弟？”
吕景然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笑道：“当然是我们两个人的徒弟。”
绚丽的喷泉再一次喷薄而出，碎成千万颗散落的星辰，倒映出人们欢乐幸福的脸。广场上的音乐迎来了动人的高潮，欢呼声海浪似的越卷越高，将悸动的心抛向半空。
如果命运给予他们温柔的馈赠，那便无需穿越星河，不必重写因果，只消此刻相依，便已握住了所有平行时空中最笃定的答案。
……
“阿驴，想好报哪所学校了没，我看你考得挺不错啊，干脆报成海大学得了。”
吕景然呆愣愣地盯着志愿填报界面，随口问道：“你呢，确定去清华是吧？”
“我要是不报清华班头能宰了我，我这也是没得选。”
嘁，嘴上说着“没得选”，实际尾巴早就翘上天了。
“我猜时衍应该跟你是一个学校。”
哎，要不是他学习太差，也不至于好好的大学变成了异地恋。
不过嘛……
吕景然脑瓜一转，窃想道，他正好可以在这俩人上学期间去封管局混个脸熟，让那帮前辈多带他出几趟任务，由此美美地赢在起跑线上。
至于跑起来以后是啥样……他相信自己，毕竟运动会上无敌手，总不至于在混沌里摔个大马趴。
“行，不跟你废话了，以后咱哥俩就只能在寒暑假见面了，别太想我。”
电话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吕景然轻轻嘶了口气，将程肃这尊大佛拦在了听筒外。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成海大学”这四个字，心中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要是有混沌封印专业就好了。”
吕景然的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要是全世界都知道混沌的存在，就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能卷得过别人？”
原来您是对亲儿子不自信！
“那报什么不都一样嘛，反正以后专业也不对口……”
老母亲轻“啧”一声，对自家儿子这不上进的思想十分不满：“你知不知道，以前能进封管局的都是国家的精英，是科研人员中的翘楚，否则单靠封印，我们永远也不了解混沌的习性。”
这么说来，以前那些人都文武双全喽？
吕景然咂咂嘴，明显不相信这番吹捧。
“要不是技术与外勤分开了，以时初的资质，当上个处长还不是随随便便？”
“哎我觉得您这话说得特别对，局里什么时候给老姐升职？”
这臭小子，自己一天吊儿郎当的，还想着给别人升职。
老母亲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随后仔细检查了一下吕景然的志愿填报，大手一挥，说道：“行了，滚出去野吧。”
“芜湖，老妈再见！”
吕景然欢脱地飞出大门，一路往下疾冲，在到达楼口时扑进了某个人怀中——
时衍已经在楼下等候多时了，他的志愿压根不需要思考，父母和学校自会包办，他只需要等吕景然填完，就和对方一起上山。
今天是报志愿的日子，也是他们出师的日子。
经历了整整三年的磨炼，他们已经从狂妄自大的中二少年，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外勤。
当然，是还没有通过考核的那种。
两人坐着大巴来到山下，刚下车就和农家乐老板撞在了一起。老板正要出门溜达，一见俩熟人，立马颤巍巍地跑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哎呦，你们怎么这时候来啊，那道长刚走，还让我给你们带个东西。”
什么叫刚走，走哪去啊？
老板小跑几步取了个黑色的塑料袋回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个大大的“毕业证书”。
吕景然：“……”
什么玩意儿这是，拼夕夕买的义乌小商品？
毕业证书的壳子里装着配套的纸，上面用毛笔工整地写着他俩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吕景然翻开一瞧，登时不知所措地看向时衍。
这是一封诀别书，每个字都是他熟悉的笔迹，师父已经离开这里，去了更远的地方，也许未来还有机会相见，又或者……
吕景然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胸口有点堵。师父甚至不愿意当面告别，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好歹也有三年的师徒情谊，他是豁达了，两个徒弟还未成年呢！
这老头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怎么还搞“不告而别”这一套！
信纸有两页，第一页是写给他们的告别，内容极其敷衍，就像AI搞出来的半成品，第二页却是留给吕景然一个人的。
这封信明显比上一封认真，从时衍的角度看不清内容，但见吕景然眯起眼，翘起的嘴角也绷成了一条线，整个人仿佛一只奓毛的狮子，浑身上下写满了“警惕”二字。
时衍顿感不妙，他蹙起眉，沉沉地看着对方：“怎么了？”
吕景然立刻将信折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没什么，他觉得我这个人粗枝大叶，多交代了几句。”
真的是这样吗？
可对方明显不想多说，时衍也识趣地没有再问。他眺望着远方的山头，从暮霭沉沉中窥见了一缕薄雾。
“那座道观已经没人了吧？”
老道一走，那就成了一座空道观，也不知道这种地方有没有产权，如果他不回来，之后是归于政府，还是变成荒野淫祠？
“那儿除了建道观也没有什么其他价值，他一走，以后这山就不会有访客了。”
这本来就是世外高人隐居的地方，要是没有他们这两名徒弟，老道早就逍遥自在云游天地去了。
“哎，算了，我们走吧。”
今天这师出得可真不利，明明之前还在为自己的分沾沾自喜，现在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吕景然转身就往车站走，结果手腕一紧，被时衍拉了回来。
“说好今天出师的，就算他不在，我们也得上去看看。”
他不顾吕景然反对，毅然决然地拉着他上山，身后的老板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张嘴大喊：
“哎，你们还回来吃饭吗，要不要我给你们留只鸡！”
时衍远远地冲他摇了摇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随夕阳没入了古老的群山。
吕景然一路上垂头耷脑，与相见时判若两人，他无言地走在时衍身后，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前面的人停下来了都不知道。
“咚”一声，吕景然撞在了时衍背上。
“怎，怎么了？”
吕景然揉着鼻子，迷茫地抬起头，却见对方转过身来，将他抱入怀中。
“师父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时衍的声音很轻，混在哀泣的风声中，就像天上垂下来的一根丝，险泠泠地缀着他纷乱复杂的心。
吕景然的鼻尖蓦然就红了。
“他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他让我好好过，让我好好对你……”
好好过？正常人会对一个尚未出世的少年说这么老成的话吗？
时衍紧紧地抱着他，像哄小动物似的，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那我们就像他说的那样，好好过，一直这么好好过下去。”
“好好过”，如此简单，又如此困难的三个字，却像细针一样，狠狠地扎在他心上。
扎得吕景然产生了熟悉又陌生的恐惧。
他回抱着时衍，脑袋埋进他怀里，在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阴影中发出了痛苦而无声的呐喊。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呐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