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游戏真相线》骄阳长明

6、永远的阿里阿德（六） 男主没有来

　　男主没有来。

　　你数着心跳等了十几分钟，也许更久。这里没有钟，时间只能由身体估算。

　　没关系。救援又不是外卖，从没有三十分钟必达的规矩。

　　你靠墙坐着，开始清点手中的牌。

　　艾伦，新任骑士，训练营第一名，立志用一生守护你。公主被绑，正是他履行职责的好机会。按剧本，他此刻该单枪匹马赶来，红发在夜风里飞扬，剑尖的血沿石板一路滴落。

　　费尔曼，军神，皇子，手握兵权。妹妹失踪，皇宫应当已经翻了个底朝天；这片街区早该被围得连耗子也出不去。

　　尼尔事发时就在场，有领地，有私兵，离你最近。他刚说过想做王夫，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准新娘被人带走。

　　大祭司虽不常出门，神谕与预知总该会一两样。至于吉尔伯特，你们尚未正式相识，也无妨——Q社的男主为了女主，一向可以先相爱，再补手续。

　　这套救援阵容，拿去攻打邻国都绰绰有余。

　　所以你一点也不慌，甚至开始考虑获救时该先对谁露出惊喜。好感需要经营，一碗水端平未免浪费剧情。

　　你唯一的问题是闲。

　　闲下来后，你才认真打量四周。

　　这里像一口废弃地窖。石壁粗糙潮湿，头顶的小窗钉着生锈铁条，漏下一小片斜光。发黑的稻草铺在地面，软而黏，散发闷馊味。靠墙堆着木桶与翻倒的筐，筐后便是铁栅栏门。

　　十几个人散在暗处，抱膝的女人、沉默的老人，还有几个看不清面目的身影。无人说话，只剩呼吸声，以及头顶偶尔滚过的脚步。

　　也没有人再看你。

　　刚才整条街的人都认得公主，这群人却像根本不知你是谁。

　　奇怪。但游戏世界不必事事合理，你暂且放下。

　　你摸了摸颈间，蓝宝石项链不见了；手指上，尼尔给的戒指也不见了。

　　看来绑匪很专业，既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值钱。值钱的肉票通常不会被轻易撕掉。

　　这个结论让人放心不少。

　　……

　　后来，铁门打开，一只木桶被推进来。灰白色的糊糊按勺分发，轮到你时只有小半碗。

　　你闻了闻，没有气味；尝一口，也只有碱水的涩与淡淡的霉味，像煮烂的纸浆。

　　你想起皇宫里金黄酥脆、淋着酱汁的猪排饭，随后把碗喝得干干净净。

　　自此，生活有了新的计时单位：汤碗。

　　第一碗汤时，头顶传来脚步。你立刻坐直，将头发抿到耳后，在微光里摆好“惊魂未定却依然美丽”的神情。

　　脚步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没有人破门。

　　第三碗汤时，两名守卫提灯进来，扫视一圈，指向角落里的男人。男人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起身被押了出去。

　　他再没有回来。

　　其他人连头也没有抬，仿佛屋里只是少了一件旧家具。

　　第五碗汤时，一名中年女人被带走，同样没有回来。

　　你不再研究他们，只专心等待。每有动静，你仍会坐直、抿头发、调整表情；只是“惊魂未定”渐渐变成“憔悴而坚韧”，后来又成了有几分破碎感的沉默。

　　男主仍没有来。

　　第七碗汤时，你饿得胃部抽痛，困倦一层层漫上来。你掐着手背又数了一遍：五个男主，一个都没到。

　　什么豪华阵容。骗子。

　　就在意识快要沉下去时，对面忽然有人说：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