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二婚记事》水甘匹

14、第十四章 押一付三，

　　押一付三，合约一式两份，房子便暂时移交给了姜穗穗。

　　四个人分工合作，宋柏舟反正搬运行李，胡有财打扫院落，姜穗穗和胡婶子打扫屋内的卫生。

　　都是干活利索的人，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小屋整理的井井有条。

　　姜穗穗看了看时间，接近十二点，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今天初来乍到，家里没有菜，忙了这么久大家也都辛苦了，要不由我做东，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顿便饭吧？”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而且家里也有人等，再不回去想必该着急了。”想到家里的侄子，宋柏舟眼神变得柔软，整体冷淡的气质都和缓了不少。

　　姜穗穗眼神微动，她记得他的父母都去世了，加上这幅模样，难道这个时期，他身边是有人的吗？

　　胡婶子接着开口，“我也得赶紧回娘家了，还有那么多行李没搬呢，更何况咱们什么关系？还搞那些客套的干啥，等我那边理顺了，就来看你和安安。”

　　既然几人都拒绝，姜穗穗也没再强留，但胡婶子那边的恩情好报答，宋柏舟那边想必就没什么机会了。

　　不过他性子淡漠，或许本就没想要她的报答。

　　胡婶子看出她的迟疑，趁胡叔和宋柏舟先走出去的时候，凑到姜穗穗耳边小声道：“别担心，小宋也是我和你胡叔的恩人，他那边我让你胡叔找机会报答，毕竟以后就是一个单位的了，有的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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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姜穗穗新家几条街的弄堂尽头，人来人往的路口，五官清秀的小男孩乖乖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皮肤白净，狭长明亮的眼，眼尾上挑，配上浓密的眉，透露着一种倔强的个性。

　　不过四五岁的小男孩，就这么双手撑着小下巴，盯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在这里坐了一上午。

　　穿着一条浅蓝色布拉吉，梳着两条麻花辫的文静女人踩着一双小皮鞋走到小男孩面前，微弯下腰柔声细语道：“祈年，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跟小姨回去好不好？”

　　男孩摇摇头，“我想在这儿等小叔回来。”

　　女人声音依旧温柔，态度却不容置疑，“你小叔只说今天回，还不知道早晚呢，反正他一回来就会来看你，咱们回去等好不好？”

　　面对态度略显强硬的大人，寄人篱下的小男孩早已懂得如何选择，点头说好的同时，将手放进了对方伸过来的手里，一高一矮的身影慢慢朝着弄堂尽头的家里走去。

　　院子里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玩游戏，见他们回来，大一点的小男孩主动跑过来，“小姑，你回来啦！”

　　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扫视着吴美珠拿着包的手。

　　吴美珠哪能不知道自家侄子的想法，伸手毫不客气的拍了下他的脑袋，“一下班就回来了，没有买吃的！”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嘟着嘴控诉，“小姑骗人，你肯定是偷偷给祈年了，小姑最偏心他了。”

　　吴美珠刮了下对方的鼻子，“你哪里看到祈年吃东西了，中午时间短，小姑下午下班一定给你带好吃的，行了吧？”

　　说着看向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她的另外两个侄子侄女，补充道：“你们也有，满意了吧？”

　　“耶，有好吃的了。”三个孩子得到吴美珠的承诺之后，又没心没肺的聚到一起玩了起来。

　　吴美珠侧头看向乖乖站在她身边的宋祈年，声音变得更轻柔，“祈年也有。”

　　“谢谢小姨。”
　　男孩抬起头笑容无害，跟哥嫂的三个侄子侄女比起来，简直就是完美的天使。

　　吴美珠声音更柔了，“唉，不客气，你去跟哥哥姐姐们玩去吧。”

　　见宋祈年乖乖加入三兄妹的游戏里，吴美珠才转身进了屋。

　　正值午饭阶段，厨房里的母亲正在热火朝天的做饭，吴美珠熟练的打开橱柜，看到里面码好的猪油渣，捻起一个放进嘴里，满嘴喷香。

　　“好吃，走进院子里我就闻到了。”想起在街边守了一上午的宋祈年，接着询问，“对了妈，你给祈年吃了没？”

　　因烧火而汗流浃背的妇人动作一顿，“他一上午没看到人，怎么给他吃。”

　　“那我现在让他过来吃点。”

　　“哎别。”周彩娥忙开口阻止，“这马上就要吃饭了，吃了这个还怎么吃的下饭，你先别给了。”

　　吴美珠拿起陶瓷碗的动作放下，脸上的笑容敛去，“妈，我早跟你说了不要偏心，你做什么还这样。”

　　周彩娥心虚的看了眼门外，低声骂到，“死丫头，怎么说话呢，妈向来一视同仁，哪里偏心了。”

　　“是怕祈年吃不下饭还是舍不得给他吃，你自己心里清楚。”吴美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可是大姐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孩子，你这么对他就不怕大姐夫妻晚上来找你？再说了，柏舟哥每月给你的钱就是养五个祈年都够了，你干啥这么亏待他，要是柏舟哥知道了，以后不把祈年给你养了怎么办？你舍得这个金疙瘩从你手里溜走吗？”

　　被闺女损了面子，周彩娥也沉下了脸，丢下手里的烧火棍，站起来反击道：“你这没良心的，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们吗？你说我辛辛苦苦省下这么些钱，不还都是为了贴补你和你哥，不然你一个临时工，这么点工资还能买的起这么多条布拉吉，穿的那么体面？花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扣呢？现在来教育你妈。”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想法，你想嫁给宋柏舟，今天我就告诉你了，我不同意，你别想了。”

　　被母亲直截了当的戳中心事，吴美珠臊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依旧坚强的为自己争取，“柏舟哥哪里不好了？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连长，未来前途一片光明，想嫁给他的女人一大把，哪里配不上我。”

　　“他是你大姐的小叔子，姐妹俩嫁给亲兄弟，显得我的吴家的女儿没人要似的，我丢不起这个脸。”

　　周彩娥振振有词，“而且连长怎么了？无父无母一个光棍汉，还带了个侄子，说白了就是个穷当兵的，能有什么前途，你姐吃的苦少了吗？已经赔了一个女儿到宋家去，我就绝不允许再赔进去第二个！”

　　“你说的侄子是大姐的亲生儿子！”

　　“亲生儿子他也姓宋不姓吴，流着的是宋家的血。”

　　话赶话说到这里，周彩娥一愣，看着眼前被自己气到发抖的小女儿，张口想要找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虽是因为气愤而说出口的话，也确实是她的心里话。

　　“好，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是吗？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和哥哥，其实心里为的只有哥哥，而我和大姐只不过是你手里拿来置换利益的工具罢了。”

　　斯文秀气的脸上满是决绝，忍着放声大哭的冲动，颤抖道：“我知道你和我爸想让我嫁给厂长那个猪头猪脑的弱智儿子，那我也告诉你，想要我嫁给他，除非我死。”

　　说完再不看她，不理会母亲的挽留，转身跑出了这个给她庇护与温情，也让她失望透顶的家。

　　强忍着的泪水倾泻而下，模糊了视线，顾不上是否被旁人看去，也不去管目的地，悲伤到极点的吴美珠只顾着低着头逃离。

　　没注意到路的吴美珠，“嘭”的一下撞上了来人硬邦邦的胸膛，反射力的作用导致她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手臂被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握住，之后不带任何留恋的一触即分。

　　逃过一劫的吴美珠睁开眼睛，表情略显呆滞的开口，“柏，柏舟哥。

　　“美珠！”
　　这个小插曲也让周彩娥顺利的追了上来。

　　跑过来的周彩娥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小心的讨好：“美珠别走，是妈说错了，你别生气，妈答应你，你的婚……”

　　“妈！”吴美珠大声打断，在周彩娥继续开口前抢先提醒，“柏舟哥回来了。”

　　周彩娥一愣，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宋柏舟，一秒钟切换成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柏舟回来啦！祈年这几天早就盼着了，天天跑街口去等你，拉都拉不回来，看到你回来，他肯定高兴死了。”

　　母女俩之间的小龌龊宋柏舟自然是尽收眼底，既然她们都想粉饰太平，宋柏舟也没兴趣一探究竟。

　　递上手里的礼品，礼貌开口道：“祈年有劳您照顾了，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

　　视线扫向对方手里沉甸甸的礼品，周彩娥笑里多了七分的真心，手下意识的去接的同时，嘴里却在拒绝，“哎呀，不用不用，祈年也是我的外孙，这么客气做什么。”

　　“应当的，祈年人小难照顾，伯母劳心劳力的照顾，这些礼物不能表达我感谢的十分之一，还请伯母一定收下，不然就让柏舟无颜来见您了。”

　　一番话说的周彩娥笑的见牙不见眼，喜滋滋的接过礼物，“那我就收下了，下次可别带礼物了，不然我可不收。”

　　“是，叨扰伯母了，祈年在家吗？”

　　“在呢在呢，这会儿正好在家跟哥哥姐姐们玩呢，走走走，我带你回去。”周彩娥提着礼物脚步飞快，热情的在前面带路。

　　早忘了跟女儿因身旁男人而起的龌龊，只想将其奉为座上宾。

　　而前一分钟还恨不得再不回这个家的吴美珠咬了咬唇，犹豫片刻还是拖着步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