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搞钱富全家》昔夜

8、第 8 章 林菀星

　　林菀星抬眼环顾这座属于他们的老院子。

　　院墙塌了小半，墙根下长满杂乱的狗尾草与荆棘，碎石板铺就的院地被落叶尘土覆盖，角落堆着干枯的杂草和断裂的木棍。三间土坯房的屋顶瓦片残缺，风一吹，屋檐下破损的蛛网轻轻晃动，门窗朽坏，推一下便会发出吱呀的破旧声响，处处都是荒废许久的颓败模样。

　　这里是他们爹娘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根基，当初大伯一家嫌弃这里破败，又在村子的边上，这才没有强行霸占。

　　就在林菀星思考今后要怎么过时，身旁传来一阵咕噜声。

　　林菀星低头看去，就见八岁的林殊禾捂着肚子红着眼睛一脸的不知所措。

　　不等林菀星反应过来，一旁的林铁军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果，拆开糖纸就直接塞进了妹妹的嘴里。

　　糖块入嘴的瞬间，清甜的甜味瞬间在林殊禾小小的口腔里漾开。

　　原本瘪着嘴、眼眶泛红的小姑娘瞬间愣住，蹙着的小眉头缓缓舒展，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也亮了些许，乖乖站在原地，含着糖不敢用力嚼，生怕这难得的甜味一下子就没了。

　　而一旁的林铁军，不过十岁的年纪，身形比同龄孩子瘦弱不少，脊背却绷得笔直。

　　他指尖还残留着糖果的甜香，让他忍不住放进嘴里嗦了一口。

　　甜甜的味道，让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可转头对上林菀星的目光，少年心底的忐忑瞬间涌了上来。

　　这颗水果糖，是他刚才在混乱中偷摸捡到的。

　　姐姐教过他们不许偷拿别人家的东西，尤其是到大伯母家后，姐姐更是严格叮嘱。

　　林铁军自知犯了错，心头慌得厉害，垂着脑袋，肩膀微微垮下去，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怯懦和愧疚：“姐，我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拿了。”

　　他以为姐姐会生气，会责备他不懂事，会严肃地教训他不该偷偷摸摸。

　　可只有林菀星自己清楚，她此刻心里翻涌的只有密密麻麻的心疼，半分责怪都没有。

　　她看着弟弟枯黄粗糙的小手，看着他瘦得凸起的腕骨，看着他明明自己也馋得不行，宁愿舔干净指尖的余味，也要把唯一的糖让给妹妹的模样，鼻尖猛地一酸。

　　随后在林铁军和林殊禾诧异的目光中，林菀星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几个胖乎乎的馒头。

　　这是她在大伯母家时，趁着村里人在帮忙搬东西时，偷摸溜进厨房顺走的馒头，反正都是克扣原主姐弟补助得来的，不拿白不拿。

　　粗糙的杂粮馒头还带着一丝余温，是灶火烘烤过后的暖意，堪堪驱散了小院浸人的寒凉。

　　林铁军今年十岁，却早已懂事，看着姐姐掌心那几个圆滚滚的馒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却没急着伸手，只是往前挪了两步，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林菀星抬手揉了揉林铁军细软的头发，将两个最大的馒头先递了出去：“饿坏了吧？快吃，慢慢嚼，别噎着。”

　　“谢谢姐！”林铁军连忙接过馒头，指尖触到温热的面团，眼眶微微发热。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大半，塞到妹妹的手里，自己只留了小半个。

　　林殊禾捧着比自己小手还大的馒头，眼眶里盛着的水珠啪嗒一下落了下来。

　　林菀星顿时面露紧张：“幺妹，你这是咋了？噎到了？”

　　林铁军也是一脸担心的凑了过来。

　　“没、没有，我只是太久没有吃到糖了，还有热乎乎的大馒头。”林殊禾嘴里含着糖说的含糊不清。

　　林菀星却听明白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替妹妹做了安排，“那你就慢慢吃糖，等吃完糖了再吃馒头，这个是属于你的馒头，任何人都不会跟你抢。”

　　“嗯，我知道了。”

　　甜甜的声音，回荡在荒凉的小院。

　　林菀星也拿起一个馒头，浅浅咬了两口。

　　口感粗糙，带着杂粮特有的涩味，甚至还有些许没揉开的麦麸，剌得喉咙微微发痒，可落在空了大半天的肚子里，却格外踏实。

　　前世今生叠加的疲惫，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林铁军快速吃完手里的小半块馒头，挺直脊背看向林菀星，少年人的眼神褪去了方才的怯懦，多了几分坚毅：“姐，我不饿了。剩下的馒头留着晚上吃，我先收拾院子。”

　　他年纪不大，却早早扛起了兄长的责任。从前在大伯家，脏活累活都是他做，早已练就了一身力气。

　　林殊禾也连忙点头，软糯的声音带着认真：“姐，我也帮忙！我会捡草！”

　　林菀星看着弟弟妹妹懂事的模样，也将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馒头收好塞进兜里，站直了身子，眼底漾起笃定的微光：“好，咱们一起收拾。先收拾屋子，再清理院子，今晚咱们就能在自己家里安安稳稳睡个好觉。”

　　秋风掠过荒芜的院子，吹动满地落叶沙沙作响。破败的老屋依旧冷清，可三个相依为命的身影，却让这片死寂的天地，悄悄燃起了一缕烟火生机。

　　今日有从大伯家顺来的杂粮馒头充饥，回到新家的第一日，便省了开火做饭的麻烦。

　　姐弟三人默契十足，分工收拾起院子屋子。

　　林铁军手脚麻利，撸起袖子就清理院中的枯枝杂草、断裂木棍，将散落的碎石归置到墙角；小小的林殊禾则跟在林菀星的身后，帮着收拾里屋，归置从大伯家搬回来的东西。

　　三人忙活大半晌，总算将荒芜杂乱的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净整洁。

　　收拾妥当时，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

　　林菀星转身寻出屋角落积灰的木盆，去院外就近的溪水边打了一盆清水，端回屋里。

　　水温微凉，却足够洗去一身的尘土与疲惫。林铁军带着妹妹上前，拧干粗糙的旧布巾，细心擦干净小脸、洗净小手，又把剩下的水倒进洗脚盆里，洗干净脚掌。

　　“快上床躺着歇着，累了一下午了。”林菀星柔声催促。

　　两个小家伙乖乖听话，挨着躺上土炕，他们只收拾出一间屋子，姐弟三人打算一起睡。

　　就在这时，林菀星转身走出里屋，片刻后，拎出一把下午才吩咐林铁军磨过的菜刀回到里屋，稳稳放在了床头靠墙的位置。

　　这一举动让刚躺下的林铁军心头一紧，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眼底满是疑惑，轻声问道：“姐，你怎么把厨房的刀放屋子里面来？”

　　林菀星闻言，只是浅浅笑了笑，眼底藏着少年看不懂的谨慎与防备，没有多做解释，只轻声催促：“别多问了，赶紧闭眼睡觉。”

　　她可是跟着科考队走南闯北过的人，比谁都清楚人心险恶，他们姐弟三人孤苦无依，而经过今天这一闹，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姐弟三从大伯家分走了六百块钱现金，如今又独居在这偏僻老宅，夜里最是容易出事，一把刀，是此刻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依仗。

　　林铁军见姐姐不愿多说，乖巧的没有再追问，默默躺回被褥里，将疑惑悄悄压在了心底。

　　夜色伴着轻柔的晚风缓缓降临，彻底笼罩了这座偏僻的农家小院。

　　八十年代的乡下，家家户户都没有电视机，娱乐匮乏，村里人日日被地里的活计缠身，从无空闲慵懒度日，即便不是农忙时节，田间地头也总有收拾不完的零碎活。

　　白日里全村人都步履匆匆，待到夜幕落下，家家户户便早早熄灯歇息。

　　夜色静谧，四下寂静无声，整个村落褪去了白日的烟火，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在空旷的夜里浅浅回荡。

　　就在万籁俱寂、连狗叫声都淡下去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枯枝断裂的声响。

　　“咔。”

　　声音不大，却突兀地刺破了沉静。

　　躺在床上的林菀星瞬间睁开眸子，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锐利的警觉。

　　风声不会踩断枯枝，夜里的野物不会靠近有人住的屋子。

　　是人。

　　她瞬间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动，刻意保持着熟睡的姿态，指尖却悄悄挪到床头，轻轻攥住了冰凉的刀柄。

　　金属的冷意顺着指尖窜上来，稳住了她心底所有的波澜。

　　身侧，林铁军的身体也猛地一僵。

　　睡前姐姐的举动，也引起了少年的警觉，方才他显然也听见了那声异响。

　　他瞬间绷紧脊背，原本松弛的呼吸骤然放轻，连大气都不敢喘，手心悄然冒出一层薄汗。

　　院外的动静没有停。

　　紧接着是极细碎、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刻意放得很轻，一下一下踩在落满枯叶的院子里，试图掩盖踪迹，却在这死寂的夜里，无所遁形。

　　那人明显不敢靠近正屋，只在院墙缺口处来回徘徊，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窥探屋里的动静。

　　林铁军的心跳越跳越快，咚咚作响，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下意识往姐姐身边挪了挪，嘴唇微微发颤，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极小声问：“姐……外面有人？”

　　林菀星没有回头，只轻轻偏头，贴近他耳边，用气音稳稳安抚：“别怕，躺着别动，护好禾禾。”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瞬间压住了少年心底的慌乱。

　　林铁军咬着牙，用力点头，一只手悄悄伸过去，轻轻护住怀里熟睡的妹妹，绷紧了全身。

　　窗外的人影试探了片刻，见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似乎笃定三个孩子奔波一天，定然早已沉沉睡死，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一阵轻微的扒拉声响起，墙头的枯草被拨动，紧接着，一道黑影贴着塌了半截的院墙，鬼鬼祟祟地翻了进来，落脚时刻意放轻了动作，悄无声息落在院中。

　　黑影弓着身子，压低脑袋，一步步朝着正屋门口摸来。

　　屋内，林菀星缓缓坐起身。

　　夜色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她手握刀柄，眼神冷静至极，没有半分孩童的慌乱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