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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当年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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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林菀星的母亲病倒后,家中孩子无人照料,这才请了王氏过去帮忙照料,后来林菀星母亲病逝,为了霸占林建军的抚恤金和每月的补贴,打着舍不得孩子孤苦无依的名号,王氏这才将姐弟三人接到自己家中。
当时把人接过来时,原本林建军在家时,为妻女置办的一应家具,林母为孩子们准备的衣物,全都被王氏搬了过来。
如今要搬回去,这些东西自然也要带回去。
所以在队长的话音落下后,林菀星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而坚定,没有半分怯懦:“蔡叔,除了钱粮之外,当初我爹娘家里留下的所有家具、衣物、用具,当初大伯母一并搬来这边占用,今日也该全部归还,我们一并带走。”
这话一出,王氏又是一阵肉疼,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块。
那些家具物件都是林建军夫妇生前置办的实木好物,结实耐用、做工精致,比自家的旧家具体面太多,这一年她一直霸占着用,衣柜、桌椅、木箱全都挪在自家屋里,早已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可此刻众目睽睽,有理有据,她半分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死死抿着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蔡国强当即点头应允,格外公道:“理应如此。原本就是人家父母留下的遗物,你们只是代为照看,如今孩子自立门户,自然要物归原主。今日所有东西清点清楚,一样都不能少。”
有了队长撑腰,几位热心村民主动上前帮忙,陪着林菀星一一清点整理。
林铁军和林殊禾也不再胆怯,默默跟在姐姐身后,把自己仅有的几件旧衣服、破旧玩具一一收好,放进木箱里。往日这些东西被王氏随意堆在角落落灰,甚至时常被林康宝肆意糟蹋撕扯,如今亲手收拾,姐弟二人眼里满是珍视。
王氏看着一件件结实的家具被搬出门,看着干净规整的被褥衣物被打包带走,再想到刚刚交出的六百块钱和三百斤粮食,心疼得浑身都在发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跨步上前就要伸手阻拦,想要护住屋里剩下的零碎物件。
蔡国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面色一沉,直接抬手示意身旁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大家搭把手,帮孩子们把东西尽数搬出去,别让无关人阻拦,耽误孩子搬家。”
话音落下,人群里之前主动站出来为姐弟三人说话的张婶,当即快步上前,麻利地抱起一摞叠好的被褥,笑着安抚林菀星:“好孩子,别怕,婶帮你搬,今日一定把属于你们的东西全都干干净净带走。”
有了众人齐心协力帮忙,搬家的速度更快了。木箱、桌椅、粮食袋依次被稳稳搬出院子,半点不给王氏插手阻拦的机会。
她被村民挡在身后,伸出去的手一次次落空,眼睁睁看着自家院子里属于老二家的物件越来越少,心头的火气和肉疼交织在一起,憋得浑身难受。
阻拦无望,东西也快要被搬得一干二净,王氏彻底没了法子,只能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扯着嗓子指桑骂槐,一肚子怨气尽数宣泄出来。
“真是养出一群白眼狼!辛辛苦苦拉扯一年多,到头来倒被人清算得干干净净,半点情面不留!”她对着空气骂骂咧咧,句句夹枪带棒,“有些人就是心太狠、太记仇,一点小事揪着不放,日后落难落魄了,可别想着回头求人!”
骂到气急处,王氏干脆撂下狠话,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亲戚脸皮:“今日既然你们做得这么绝,把事情算得这么清楚,那往后咱们就彻底断了亲戚情分!从今往后,林菀星你们姐弟三个不管是挨饿受冻、遇到难处,还是出了任何大事小事,我们两口子半分都不会出面帮忙!就当我们林家从来没有这门亲戚,老死不相往来!”
林建业始终闷不吭声站在一旁,默认了王氏的话,算是彻底默认了断绝往来的事实。
林菀星牵着弟弟妹妹的手,脚步未顿,闻言只淡淡回眸一眼,眼底无波无澜。这般凉薄无情的亲戚,断了情分,于他们姐弟而言,反而是最大的解脱。
不多时,属于姐弟三人的钱粮、物件尽数清点完毕。村民们热心帮忙,有的扛粮食,有的抬木箱桌椅,有的拎包裹物件,整整齐齐堆在院外。
林菀星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一年多、受尽委屈磋磨的院子,眼底没有留恋,只剩释然。她轻轻牵起弟弟妹妹的手,转身朝着众人微微躬身道谢:“多谢各位乡亲、多谢蔡叔今日为我们做主。”
说完,她再不回头,带着弟弟妹妹跟着帮忙的村民一同迈步离开。
身后的院子里,只剩下依旧哭闹不止的林康宝,以及一对颜面尽失、满心愤恨却无人同情的林建业夫妇,孤零零站在满目狼藉的院中,承受着全村人鄙夷的目光。
一行人浩浩荡荡,不多时便抵达了林菀星家许久无人居住的老房子。院墙斑驳,屋门老旧,院里长满了细碎杂草,却是姐弟三人真正的家,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众人热心搭手,飞快将粮食、家具、衣物全数搬进屋内归置妥当,原本空旷冷清的老屋,瞬间多了几分烟火气。
林菀星看着收拾整齐的屋子,心头暖意翻涌,正要再次躬身,好好答谢一众出手相助的乡亲。
可不等她开口,方才一直忙前忙后帮忙的张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拽到院角无人的僻静处,避开了旁人的视线。
张婶脸上挂着温和和善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旁敲侧击地开口:“星丫头啊,如今你们姐弟三人总算苦尽甘来,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粮,还有你爹娘留下的那些田地,往后就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了。婶今日也不是贪心多嘴,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你。”
林菀星眼底平静,静静听着她往下说。
“你爹娘留下的那几亩地,之前一直被你大伯家霸占着种,如今收回来了,你们姐弟年纪都小,你一个姑娘家,还要照看弟弟妹妹,平日里哪里有多余的力气下地耕种?”张婶搓了搓手,语气愈发恳切,“婶想着,若是你们没空打理,能不能把那些田地,给我们家耕种?”
林菀星闻言,脑海中飞速翻涌着原主留存的记忆,瞬间摸清了张婶的家底与难处。
这位张婶命苦得很,一辈子劳碌奔波,前前后后一共生了七个孩子。她前头三个儿女,都是带着改嫁过来的,并非红旗大队土生土长的人。当年大队分地,只给本村原生住户划分田地,她带来的三个孩子户口不在本地,半分土地都没分到。
一家人人口众多,张嘴吃饭的人一大堆,可自家分得的田地寥寥无几,每年收的粮食根本不够一大家人糊口。这些年,张婶一家全靠着四处央求邻里,靠种别人的地,勤勤恳恳埋头苦干,才能勉强填饱一家人的肚子。
也正因常年求别人,张婶性子善良软和,最是懂得看人难处,今日才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不惧得罪王氏夫妇,执意帮她们姐弟说话。
林菀星心里已然有了思量。她清楚自己从未深耕种地,根本不是种地的料,也从未打算一辈子困在这片乡村土地上务农糊口。自家的田地,绝无可能再交给贪心不足的大伯一家耕种,白白便宜他们,可给别人种地这事也不急。
心念既定,林菀星没有立刻应下,语气诚恳又稳重,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张婶,我明白你的好意,也记得今日你为我们姐弟出头的恩情。只是我们姐弟三人从今往后要独自过日子,我们年纪尚小,没什么过日子的经验,土地是大事,我得好好静下心考虑清楚,和弟弟妹妹商量过后,再给你答复。”
张婶闻言,半点没有勉强,反倒格外理解地点点头。今日姐弟三人历经风波,和大伯一家彻底撕破脸皮,又刚搬家归置妥当,心绪纷乱,遇事谨慎些是理所应当的。若是换做旁人,经历这般变故,定然也不会仓促定下大事。
她笑着拍了拍林菀星的手臂,温和道:“好孩子,婶懂,是婶太心急了。你们今日受了委屈,又忙了大半日,理应好好歇息、慢慢盘算。不急,不管多久,婶都等得起。往后你们姐弟仨在村里过日子,有任何难处、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来家里找婶,千万别客气。”
说完,张婶不再多做逗留,对着她温和颔首,便转身匆匆离去。
院子里其余帮忙的村民,见搬家、清算、分家的诸事都已处理妥当,姐弟三人平安安稳落了脚,也纷纷放下心来。大家随口叮嘱了几句让他们好好过日子、有难处就开口的暖心话,便陆续告辞,三三两两转身离开。
方才热闹喧嚣的老屋院子,转瞬便安静了下来,彻底只剩下林菀星、林铁军和林殊禾姐弟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