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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夕阳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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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斜,集市的热闹渐渐落幕。
林菀星收完最后一单生意,仔细收拾好案板刀具,把一天挣的钱清点收好,带着乖巧的林铁军和林殊禾,姐弟三人并肩踏着暮色回村。
秋日晚风微凉,吹得田埂边的野草轻轻摇晃,村里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三人刚走到村口,便撞见一群农作完扎堆闲聊的村民。大家平日里最爱唠集市和村里的新鲜事,见林菀星今天收摊早,又看着她神色从容、气色极好,纷纷笑着招手喊她过来。
“菀星回来啦?今天摊子生意不错吧,看你这模样就知道赚了不少!”
“真是个能干的姑娘,小小年纪撑起一个家,比好多大男人都厉害。”
林菀星牵着妹妹,微微含笑点头回应:“托大家的福,生意还算顺利。”
众人正夸赞着,一个眼尖的婶子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八卦与幸灾乐祸:“菀星你是不知道,今天可有大热闹看了!你大伯和你大伯娘今天在镇上可丢人丢大发了!”
林菀星眸光微抬:“大伯大伯娘?他们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被人打了呗!”旁边一个大叔嗓门洪亮,直言道,“有人亲眼看见他俩在镇上后街的小巷子里,被两个混混堵着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求饶,最后还是被人抬回来的,别提多狼狈了!”
这话一出,围在村口的村民纷纷附和,句句都是嘲讽,没有半分同情。
“该!真是太活该了!我早就说他们夫妻俩心术不正,整日算计自家亲人,一肚子坏水,迟早要栽跟头!”
“可不是嘛!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去集市抢你的营生。”
“我听人说,他们那摊子还没摆上两刻钟就被人闹黄了,没有精钢钻还揽瓷器活,活该!”
“估计是夜路走多了,这次碰到硬茬!”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戳中要害。
村里人大都心里透亮,街上混混虽然混蛋,但平常只要不招惹,那些混混也不会跟平头百姓过不去,一定是王氏和林建业夫妇俩做了什么,得罪了那些混混。
如今自食恶果,所有人心里都只剩痛快,清一色幸灾乐祸,没人愿意替他们说半句好话。
有人唏嘘摇头:“做人做事凭良心,害人终害己。他们天天想着坑菀星,最后反倒把自己坑进去了。”
“这下好了,脸彻底丢尽了,看他们以后还好意思在村里抬头做人!”
林菀星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眼底一片平静,没有半分波澜。她轻轻揉了揉弟妹的脑袋,对着一众村民温和道谢:“多谢大家关心,天色不早,我先带弟弟妹妹回家做饭了。”
“去吧去吧,好孩子辛苦一天了。”众人笑着放行,看着姐弟三人的背影,又是一阵连连夸赞。
夕阳余晖落在三人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上,温柔又安稳。
林建业和王氏的伤村里大夫上门看过,直言两人伤及皮肉筋骨,必须卧床静养,万万不能劳累走动,他俩足足在家躺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们闭门不出,羞于见人,日日躺在床榻上咬牙隐忍,心里的恨意与妒火却半点没消,反倒越积越浓。每每想起镇上小巷的屈辱、白白亏损的钱财、被全村人背地里嘲讽的难堪,王氏就气得捂床咒骂,林建业也面色阴鸷,满心都是不甘。
可身体的伤痛摆在眼前,他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菀星安稳度日、稳步发展。
这半个月来,林菀星风雨无阻,每天雷打不动早早带着弟妹去往镇上摆摊。
她手艺扎实、细致耐心,收费公道,待人更是温和真诚。集市里的街坊顾客早已彻底认准了她,但凡有处理家禽的需求,首选必定是林菀星的摊位。
随着口碑一天天积累,她的客源早已不局限于镇上零散的街坊散客。
镇上两家集体食堂的负责人,接连几次路过集市,亲眼见过林菀星处理家禽的手艺。食堂每日客流量大,需要批量宰杀处理大量鸡鸭,若是依靠食堂内部人工处理,不仅耗费大量人力时间,效率极低,后厨人手常常忙得脚不沾地,而且普通厨子不擅长细拔绒毛、规整内脏,处理得粗糙脏乱,品相难看,还残留腥味,十分影响菜品口感。
对比之下,林菀星的专业优势格外突出。
干净、利落、规整、无残留,速度快还质量高,省心又省力。
几番观察考量过后,两家食堂负责人纷纷主动找到林菀星,与她敲定了长期合作的固定合同。
双方约定,此后食堂每日需要宰杀处理的鸡鸭,全部统一交由林菀星负责。每日定量结算,价格公道稳定,量大且客源固定,不用担心里程碑式的客源流失,也不用再依赖集市零散客流。
这两份长期合同,彻底稳住了林菀星的营生。
原本只是街边零散摆摊的小生意,一下子变得正规、稳定,收入也翻倍上涨,彻底摆脱了看天吃饭、靠人流赚钱的被动局面。
村里人得知消息后,更是对林菀星赞不绝口。谁都没想到,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手艺和踏实,把一份不起眼的小活计,做成了旁人羡慕不来的稳定营生。
这半个月里,集市上除了人人夸赞林菀星手艺好、脑子灵光之外,还有一件事被周边摊主津津乐道,时常拿来闲谈。
那就是陈春阳的频繁到访。
这段时日,陈春阳几乎隔两三天就会来一趟集市,每一次都直奔林菀星的摊位,从不多做停留,也不与旁人多余攀谈。最惹眼的是,他手里拎着的鸡鸭从来都是双份,不多不少,整整齐齐两只,重量品相都挑得极好,一看就是特意精挑细选过的。
有时候是两只肥鸡,有时候是两只嫩鸭。
他每次将家禽递给林菀星,话语简洁温和,付账干脆利落,静静等候她处理妥当,打包好便默默拎走,举止得体、分寸得当,从不逾矩。
起初大家还未曾留意,次数多了,周边摆摊的大爷大妈、熟客摊主全都看在了眼里,心里通透分明。
一时间,耳边的感叹声络绎不绝。
“要说这镇上最难得的后生,当属陈春阳了。”
“可不是嘛!他媳妇走了这么多年,他一个人扛家、对待媳妇的娘家人,也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吃啥都会给丈母娘家送去一份。”
“真是千年难遇的实心眼好女婿。”
“换做旁人,媳妇不在了,早就和女方家断了牵扯,谁还会年年月月次次都买双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真心夸赞。在这个人情淡薄、各家自扫门前雪的年代,陈春阳这份长久不变的照拂,显得格外珍贵暖心。
说曹操曹操到,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便缓步出现在集市街口。
陈春阳今日穿着干净的工装,袖口挽得整齐,身姿挺拔利落,手里依旧提着两只膘肥体壮的大母鸡,羽毛油亮、个头匀称,是精心挑选过的上好品相。
他无视周遭投来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稳稳走向林菀星的摊位前。
“陈厂长来了!”旁边熟悉的摊贩笑着打招呼,“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刚正念叨你呢!”
陈春阳微微颔首,礼貌浅应一声,目光落向低头收拾案板的林菀星,语气温和清朗:“林老板,又来麻烦你了。”
林菀星闻声抬头,放下手里的工具,浅浅一笑:“不麻烦,我现在就帮你处理。”
她熟练伸手接过两只大母鸡,正要照例进行宰杀处理,陈春阳却适时开口,道出了这次不一样的需求。
“这次有个小事想麻烦你。”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无奈解释道,“厂里临时堆了不少急事,我待会儿必须立刻赶回厂里忙活,实在抽不出时间在这里等候,也没空过后再来取。”
他顿了顿,直白提出诉求:“你若是方便,能不能将这两只鸡处理干净打包好后,直接帮我送到家里住所?路费和辛苦费我可以单独算给你。”
这是陈春阳第一次提出额外要求,以往他次次都是安静等候、自行取货,从不给林菀星增添半点麻烦。
林菀星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应下:“没问题,你放心去忙厂里的事,我处理好就帮你送过去,不用额外给钱,举手之劳而已。”
她心里清楚对方一直尽心尽力帮扶自己姐弟,如今只是顺路送货,算不上麻烦,断然不会再收额外费用。
陈春阳见状眼底掠过一抹暖意,微微点头:“那就多谢你了,辛苦。”
陈春阳走后,林菀星专心忙活起来。
两只膘肥的大母鸡在她手里利落落地、宰杀烫毛、拔净细绒、掏洗内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不带半点拖沓。不过片刻功夫,两只鸡便处理得干干净净,表皮光洁无一丝杂毛,内脏分门别类规整装好,再用干净油纸仔细层层打包,稳妥系紧。
收拾妥当后,她跟摊位旁帮忙照看的魏老婆子打了声招呼,叮嘱对方替自己短暂看摊,便拎着打包整齐的鸡肉,按照陈春阳临走前告知的地址,朝着镇上职工家属院走去。
陈春阳住的是厂里分配的单人小院,位置安静规整,远离集市的喧闹,院落干净整洁,是镇上少见的清净住处。
林菀星一路稳步前行,很快便精准找到院门口。
她抬手轻轻攥了攥纸袋,正要抬手叩门,指尖还未触碰到冰凉的木门板,院子里头骤然传来一阵清晰又凄厉的大哭声。
哭声稚嫩委屈,带着撕心裂肺的哽咽,是小孩子的声音,哭得极尽凄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噎,听得人心头发紧。
林菀星动作一顿,抬在半空的手骤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