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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佩奇缘 ...


  •   可别枝刚伸出手准备碰到玉佩,她的另一只手被人抓起,眼见差点可以触及到玉佩,忽然又离远了。

      那马儿从别枝身边呼啸而过,差点没从她身上碾压而过。

      但别枝开始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原本以为自己会撞入某人的胸怀,上演一场杂文中出现的浪漫情节。

      但事实上,以两人相握的手为中心,别枝被人甩了个半圆...

      最后手被人松开,她飞出去扑进旁边装满草垛的骡车上。

      别枝:?

      别枝气个半死,吐出嘴里的杂草大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摔本姑奶奶!"

      马儿已经离去,周围的人也都纷纷重新聚拢。

      俞柏谦捡起地上的玉佩,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

      背对着她,声音冷冷地说:"你是觉得自己有几条命?"

      别枝捏紧拳头,腮帮子鼓起,男子身影看起来有几分宽敞,身姿盎然挺立气宇轩昂。

      虽然别枝不得不承认,他从背后看起来有着蜀都书生郎君中少有的威风,但她可不是见色起意之人,该讨说法的,她还是会正义凛然地去做。

      "喂,你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你大可把我拉到一边就行,把我当成..."沙袋两字还没说出口,她便见着此人戴着面具。

      她脑子瞬间短路,这人为何这么熟悉?

      少年五官清晰,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如川,条线流转的嘴角显得更立体,抿着嘴唇压下冷笑,整个人带着一副厌世的戾气。

      少女面白如凝脂,月眉杏眼,广袖飞举,全身有着淡淡的光华,幽幽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

      他不过是漫步到此,人群四处逃窜的时候,见那女子不顾危险要捡地上的玉佩,常年在外征战的夏王立马反应过来,救了她一命。

      那俞柏谦本打算将玉佩还给这聒噪的小娘子。

      但是他最讨厌"狗咬吕洞宾"之类的事,明明是他好心让她免遭一次意外的发生,但她非但不领情,还在这里跟他咋咋呼呼。

      他虽不是我佛慈悲的心肠,但在边疆抗战这么多年,只有无赖才会这样做,但他讨厌的就是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无赖。

      他觉得眼前这女娘就有这个倾向。

      别枝哪管那么多,正是在乎自己形象的年纪,只要别人点燃自己,她就可以跟对方大战三百个回合。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咬牙切齿,在大街上双手叉腰,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眼神涣散,把玉佩当石子在空中来回甩。

      "看来,你不懂什么是感谢是吧。"俞柏谦突然收住玉佩,瞬间消失不见。

      别枝瞪大眼睛,扒拉着他的手尖叫道:"你这登徒子!还我玉佩!"

      俞柏谦低着头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别枝跟着他上了桥,在他耳边叨扰了许久。

      俞柏谦忽然转身,别枝猝不及防地停了下来,见他凑得太紧,往旁边靠了靠。

      但这座观赏桥栏杆很矮,也就到脚脖子的地方,她几乎是悬在桥边上,一个脚步却没站稳就会重心往下偏。

      别枝差点摔下河的时候,被夏王搂住了腰。

      不过她的位置不太好,只要夏王一松手,她必将掉入河里。

      "既然你不懂什么叫礼貌,那我就教教你。"

      说罢将身子往前倾,别枝就快与河水平行。

      但即使到这样,别枝嘴里还是不肯认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要是敢把我往河里推!我就回家告阿父!让他扒了你的皮!"

      "不过是将军府上的郡主罢了,这就开始端架子了?"俞柏谦在拿到玉佩那刻就认出了这是俞别枝。

      手中的青玉翡翠吊链挂着象牙乳白的圆形玉佩,这是最好的羊脂玉,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中间写着四个字"明月别枝"。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俞柏谦天生一副邪恶面相,目光闪烁出野兽般凶狠的光,嘴角勾起冷漠一笑。

      手里的人似乎就像他在战场上征服的战俘,他有任何方式让她屈服,他也习惯了去征服。

      "我当然知道!整个蜀都戴面具的人恐怕只有你了。"别枝的脸憋得通红,但还是不肯示弱。

      俞柏谦一只脚踩在栏杆上,凑近那姑娘,鬼魅般的眼神看着她,薄唇轻启:"那你知道靠近我的人都会不幸吗?你知道惹我的后果是什么吗?出门在外,小心驶得万年船,有时候多说一句谢谢,可以保命。"

      别枝试图挣扎,但他手臂力气太大,挣扎半天也就她像条毛毛虫在蠕动半天:"原本...我以为...阿兄说的...都是夸张之言...但没想到...接触过后...才发现...你比传言中...还要...恶毒...讨厌!"别枝挣扎累了,吊着气也要说完。

      她抬头望见少年带着面具,头发高束,嘴角是没有表情的弧度,却能从他眼神中看出邪魅之气。

      柏谦被她逗笑了,随即眼眸深深一瞪,带着玩味说:“不要说我没给过你机会,明明是我救了你,现在却成为我的不是。你不是说我很恶毒吗?我原比你想象中的,更恶毒。”说完他松了手,别枝在空中往后挥着手,最后还是扑通一声掉入了河里。

      柏谦双手抱臂,乜斜着眼看河内的姑娘挣扎了半天,终于从一滩泥泞中站了起来。

      他刚刚就观察过河流的方向,以及岸边青苔、渔夫撑杆的情况下综合得出,这属于环城河下游,河流自上而下经过拐角,这里堆积的泥沙多且植被以睡莲居多,睡莲生长水域较低,而渔夫经过桥洞只需轻轻一点竹竿便可划动,他便知道这河水不过及膝。

      “啊啊啊啊啊啊!!俞柏谦!!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你的小辫子!到时候你不仅要跟我说谢谢!还要痛哭流涕跪着喊别枝大人万世英明!”

      别枝从河滩里站起来时,全身挂满了污泥,连嫩白的小脸都被泥巴敷得到处都是。

      她指着桥上神情悠然的人愤愤地说:“我咒你吃饭永远没有盐!上茅房永远没有厕简!喝水永远呛喉咙!睡觉永远鬼压床!出门永远没带钱!”

      柏谦冷哼一声,用手掏了掏耳朵转身离去了。

      别枝骂骂咧咧半天也不觉得冷,看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反而越骂越上头,除了他的祖宗不敢骂以外,能骂的市侩低俗之语全部都骂了一遍。

      这个小姑娘好像已经完全不认得他了。

      不过柏谦并不在意,到了这个年纪男女之间,是需要保持些许距离。更何况他也没想打感情牌,十年过去他的心境早就不似从前。

      但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无所顾忌的小女孩,而他早已不是那个随心所欲的小男孩了。

      京元正好买完点心就看见女公子站在泥潭里,她惊地丢掉了手里的包裹,在桥头哭着大喊:“女公子你怎么变成泥鳅了!”

      回到将军府上,别枝才明白什么叫“拖泥带水”,这一路都是滴滴答答的泥水。

      将军夫人了解到事情经过后,不但没有为女儿抱不平,反而一脸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吃着果子看笑话。

      “你说你这脾气是跟谁学的?人家那是救了你,只不过是方式粗鲁了点,你让一个武士懂得何叫温柔?把你扔下河算是轻的,要是我遇到同你一样的泼皮无赖,指不定玉佩都给你折了。”

      长公主正愁这个女儿一天到晚的太闹腾,这下好了,终于是一山要比一山高,总有能压制的。

      别枝虽然是金枝玉叶,但不是矫揉造作的女娘,即便是身上的泥浆都快干了,她也要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我可是被他当作沙袋一样给扔到骡车上,脑袋都要给我撞懵了!心是好意我领情了,但是你好歹说句‘对不起不好意思没注意力气太大了’等等,结果高高在上说什么,我可比你想象中还要恶毒?既然这样不如不救我,让我被那乱马踩死得了!”

      “对啊,既然你都说了,人家救了你,说明人家并不恶毒嘛,人家不救你才是恶毒好不啦。俞柏谦这孩子长时间跟你爹在一块,边疆军营也都是三大无粗的汉子,他们哪儿懂照顾女娘情绪的人情世故,没把你当作带把的看就不错了。”将军夫人也是个性情豪爽的,抬起一只脚踩着软榻,手肘撑在膝盖上用手擦着果子,颇有几分市井女人形象。

      “反正阿兄们说的没错,这个人不仅长相怪异,性格也奇怪,活该被人嫌弃!啊...!”

      长公主把手里的果子扔向了别枝,正好砸在她的头上。

      别枝抱怨其他的她可以不管,但是说柏谦的不是,那她是绝对的护犊子:“你给我把嘴收住了,你看外面哪个十五岁的小女娘是你这样顽皮无赖不解风情的样子?你撒泼也得给我有个度,你这个性子也就折腾折腾你老娘,再不改我看你迟早会吃亏。我觉得你三哥教训得好,你就是欠收拾!”

      别枝揉着脑袋,满脸吃痛,她不服气地说:“那也不看看阿母平日是如何的,坐姿站姿说话态度难道又比得上普通府上的夫人吗!”

      长公主瞪着眼睛,撩起袖子就开始母女间的日常:你追,我逃。

      两人围着屋子内的圆桌开始你躲我闪,不甘示弱。

      俞别枝自认为长这么性格变成这样,和她母亲关系十分密切,从她有认知开始,她阿母就是个不着调的,夫子教她的那些女训在她阿母身上完全没有体现,耳濡目染地渐渐她也变得同她母亲那样肆意洒脱。

      “你是翅膀硬了开始指责你阿母是吧?我性格如此是你阿父能接受的,到如今你能找寻一个接受你这样性格的男子么?”

      “找不了又怎样,全天下男子这么多若都是一成不变的,那多无趣,既然你能找到接纳你缺点的相公,那我也能找到能容纳我性格的人。再说,我年纪还小不到谈婚论嫁,无需在乎他人眼中的我,我今日爱撒泼就撒泼,我明日爱撒娇就撒娇,反正是我的如意郎君那定能接受我的所有。”

      “到我这儿就成缺点了?你多高尚啊俞别枝!十六岁还小,你再不改改你的性子,我看以后谁敢和咱们结亲!”

      两人吵吵闹闹好一阵没分出个胜负,倒是把长公主累个半死,不仅没打到俞别枝,还差点崴了脚。

      她坐在地上喘气,气势全靠眼神输出,俞别枝靠在门栏上,甩着结痂的泥巴,随着做好母亲扑过来的准备。但张茹不打算和她再闹下去了,她叫着家仆赶紧把屋子里的泥巴脚印全都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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