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游玩夜市 “丞相误会 ...

  •   “丞相误会了,我小儿不过是能上阵杀敌,他懂什么朝政纷争?再说了,他和皇室无任何瓜葛,如何谈得上有异心?越俎代庖也不是这样个做法,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

      俞进贤保持着笑容,尽力讨好这老头说:“这等流言蜚语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莽夫说出来的,有点眼力见也知道,柏谦他姓俞不姓张。他要是敢叛乱,我绝对第一个亲手将他擒下,无需御林军禁卫军皇城司动手!”

      曹丞相冷哼一声:“他是谁的儿子我不在乎,他有没有异心我也不在乎,这朝廷是有规矩的,陛下是个喜欢听风就是雨的人,这样的传言无非就是想乱群臣之心,简直不懂理法。”

      代国公在不远处看着俞进贤赔脸笑的模样,便知道将军应付不来这样的口舌之争,曹英开始摆架子的时候只会为难不懂诗书的武将。

      他走过来对两位拱手道:“二位看起来精神还不错,大早上的在这儿辩论些什么,能否让老夫来听听?”

      “代国公哪儿的话,我与丞相并无争论,只是就事说事,毕竟丞相也是为了魏宁为了陛下,有过而无不及。”

      曹丞相瞪起双眼说:“你来得正好,俞柏谦的事我想你已经听说了,虽然不知是何人穿出此等谣言,但仔细想来确实有这样的道理。如今他再留在蜀都就更说不过去了,边防战败消息日日传来,外敌也肆意增长,这种情况还留在蜀都,不是坐实了这样的传言?”

      俞进贤一听,眼睛圆溜溜地来回看着两人说:“丞相无需担心,今日我正是要向陛下提出淮西战况。徐州顾氏最近不太安分…那博州潍州节度使也早已叛乱,情况危急,我们也是一刻都耽搁不得,但还是需禀告陛下,商量战略。”

      代国公脸色沉重,问道:“这么快就要走了么?令正同意么?”

      俞进贤抖了抖肩膀,抖落肩头的霜雪说:“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还教父子兵,这事就算我不说她也是知道的。不过还是请曹丞相放心,什么官做什么事,小儿不会让陛下忧虑的。”

      曹英冷着脸走开,将军拱手行礼,代国公倒是看着曹英的背影连连摇头。

      这曹英虽是丞相,但他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只因为俞进贤和左丞相卞安炜是亲戚关系,而他们俩的意见在朝上一直都不合,所以导致曹丞相看俞将军也是一副不相迎合的态度。

      下朝回来后,俞进贤脸上密密一层细汗,肌肤通红,多为亲切和事佬的他也变得规整严肃。

      别枝和阿母在院子里采摘山茶花,见俞进贤若有其事踏着沉重的步伐对她们视而不见。

      别枝很少见父亲这样,平日里他对什么都不上心,除了打仗没见他这副忧心忡忡又火气冲冲的样子。

      “阿母,爹爹这是怎么了?”

      俞夫人将摘下的花放进篮子里:“估计朝堂上和文臣争执了一番,不过你爹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又不能在动手,口舌之争败了下风,一肚子火气不知道怎么发泄就是那样了。”

      俞夫人虽是说得轻松,但也知今日上朝说的不是小事,急忙跟着将军的步子回了屋内,别枝也屁颠颠地跑去支个耳朵。

      俞进贤灌了一大口茶水,气哄哄地说:“这些儒生败类,嘴上谈兵个个都是高手,一打不过就要割地藩镇换安稳求全,简直没有一点军国威严可信!他们在高堂之上享受着金樽玉液,穿的是锦衣蚕丝,还真以为眼前的这点安稳就足够了,完全没有把百姓当一回事!”

      “怎么回事?是要把淮西割让出去吗?”俞夫人皱眉。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鲜卑族拓跋族什么时候满足过?之前沦陷的高勒,洛淳都是这样一步步割让导致的,现在又想霸占淮西,若再是这样委曲求全,他们迟早攻到蜀都来!”

      “但好在陛下考虑到柏谦的原因,同意我们出征淮西一带。其实陛下对于柏谦的传言非常生气,大殿之下对着我就开始指桑骂槐,我虽为人蠢笨不懂诗书,但他说的那些我怎么听不懂。总之说得多难听,我也不重复了,反正就是希望他走得越远越好,有人说把割据淮西出去,我不同意,陛下便把这差事爽快地交给我了。”

      俞夫人松了一口气,但脸色依然紧绷:“这也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我倒是怀疑,是有人故意当初放出这样的消息,好把柏谦驱逐出蜀都。”

      别枝趴在桌上啃着冬桃,不明白柏谦为何受到这么多不公平的事。

      从他们回来那天开始,柏谦就为了避嫌,甚少出现,也没在蜀都做过任何过分越举的事,可遭受指责最多的人却是他。

      他已经失去了皇子的身份,失去了蜀都公子的生活,却还有人觉得他不够凄惨。

      其实她早就猜到柏谦并不会久留。

      那晚在柏谦屋内留宿,她就默默观察过,屋内饰具极为简洁,就一盏油灯,一床寝被,一台案几,几卷竹简,还有些零碎的兵具和用品。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打算在这里安居的人,只是那晚柏谦没有给出她答案,今日她从父母谈话间确定了心中所想。

      “阿母,你说白日里三哥都去哪儿了,怎么老不见他。”别枝最近又找不到柏谦了,除了在家罚抄那几天,他倒是安分的。

      俞夫人摸了摸女儿的头,抿嘴笑着问:“他有几个阿母?”

      别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在的日子,他都在亲生母亲的陵地。

      别枝觉得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冷血,起码在他心中,还有一块柔软之地,被他当成了秘密藏了起来。

      俞进贤吐出心中不快之后感觉舒畅多了,和俞夫人腻腻歪歪了许久,被别枝翻了无数个白眼直到受不了才提醒他,下午司会先生要来与他商议西征讨伐支出赋费,俞进贤才赶紧让账房先生开始清算账目。

      这一次再度离开蜀都,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柏谦很珍惜在蜀都的这段日子。

      虽然他没办法完全融入这样的生活,但看到还是有人能安居乐业,有人逍遥自在,他更加坚信自己能将魏宁日后只会更好,流离失所的百姓将会减少,他会尽力把福祉送给魏宁领土上的每一个人。

      在郑氏陵墓的不远处,柏谦站在那儿沉思。

      他已经不记得母亲的面容了,可是他知道这个女人是除却俞氏夫妇以外,对他最好的女人。

      他知道郑氏是如何死的,他甚至懊悔是自己害死了她,他心底放不下对皇帝的怨恨,只因为他对自己的厌恶间接导致了郑氏香消玉殒。

      柏谦承认,在某些方面张绍是个好皇帝,开疆辟土,开源节流,改革货币,统一赋税等等,但是在人情这方面,他不配做个好父亲。

      他的军队曾经在荒僻的沙洲养过一条黑白相间的野猫,因为黑白八卦阵的迷信原因,在当地的习俗里视为不详,所以当地人没人愿意养它。

      但他麾下的将士不忍它骨瘦形销,将它收养在军营,每天都在“蹭吃蹭喝”,虽然它会尖牙利嘴地咬柏谦,也会偶尔消失好几天才出现,但他也抵挡不了它撒娇时让人心底融化的模样。

      后来那只猫好几日不出现,柏谦以为它又跑出去贪玩了,结果却被军营的士兵告知,那只野猫前一晚被沙漠里的毒蛇咬死了。

      柏谦顿时有些落寞,再也看不见它撒娇了。

      一只只养了几月的猫,他亦可产生感情,而皇帝养了四年,只孵化了恶毒的厌恶。

      好在皇帝这些年并没有为难他,论军功行赏赐一次都没落下,柏谦要不要是一回事,但皇帝态度还是有的。

      他心里的恨也渐渐在厮杀中发泄完了,只要他还有将军府上的人能安稳活着,他便不再将仇恨放在心里,该过去的就只能过去。

      但这一次确实是把皇帝惹怒了,惹怒皇帝往往没有好下场,原本互不干预的两人,或许开始因为害怕担忧的事情发生,而产生事与愿违的结果。

      他没有任何忤逆的想法,可皇帝信不信,没人知道。

      “阿母,我这样做,是对的吧。”少年眸子清冷,望着肃清的墓碑,他鼻子冻得通红。

      这座孤坟是柏谦的精神寄托,他没来得及付出的爱,只能以每日烧纸跪拜来表达。这次一走,下次回来已不知道何年岁月。

      直到天空灰暗下来,灰烬不再满天飞絮,他才收拾好情绪回家。

      可还未到家,柏谦半路就被别枝给拦了下来。

      此刻蜀都一片灯火辉明,街道上人群络绎不绝,叫卖的、唱戏的、卖艺的此起彼伏,车马流水,笑声不断。

      别枝取下狐狸面具说:“我就知道你会经过这里。”

      就在她拿下面具的那刻,少女身上发着光,尖尖的虎牙露出稚嫩的气息,双眸清澈似秋水,娇美艳丽绝无仅有。

      柏谦不明白她在这里做甚:“时间不完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别枝摇摇头,十分雀跃地跟他说:“蜀都没有宵禁,整个魏宁城看起来繁华又热闹,我想你平日里虽然在市井里穿梭,但从来没有好好逛过是不是?今晚我和阿母说了,我要带你在酒楼吃大肉,去戏院听大戏,这里的美物是花一晚上也逛不完的,但是为了表达那晚你的救命之恩,我会尽量带你熟悉整个蜀都!”

      柏谦并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救别枝是他该做,他说过要保护俞家人的安危。

      柏谦还没来得及拒绝,别枝就重新戴上面具拉上他的手窜入了人群中。

      俞柏谦愣愣地看着女孩白皙的手指紧握住自己粗糙的手,内心突然产生一种悸动,这种感觉很奇怪,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

      在人群中,他失去了判断力,只是跟着别枝东窜西走,街头道路横竖交错,中间横跨水路,就算连接水路的桥梁大大小小也有二三十座,那水里常年开着芙蓉,重重叠叠交错相映。

      在这座繁华的蜀都内,市肆里的商贾应有尽有,北面有金刚佛寺,南面有朱雀高塔。这里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叫卖声、喝酒声、谈话声、划水声、犬吠声...这里的香味互相交融:刚出炉香脆饼的椒麻味、女人身上嫩酥的娇香味、男人相互撞杯的酒香味、鲤鱼打挺的水腥味,还有夜风吹来交杂着雪花寒气沁人心脾。

      刚开始的柏谦一直紧绷着神经,低着头害怕外人对他的面具指指点点。

      他不是自卑,只是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面对未知的人群,他害怕陌生的指责,他害怕认出后被人嫌弃和唾骂。

      但事实证明,当他融入在人群中时,没有人在乎他是谁,大家都享受着当下的快乐,去游玩、去吃喝、去感受这座城池带来的温馨与乐趣。

      后来他干脆放任一次,就这一次暂时忘记我是谁。

      他露出久违的微笑,陪别枝捏泥人,给她买手工艺品,甚至还陪她看了一场皮影戏。

      最后他们要去放花灯,别枝在船头的小商贩那儿买了两盏花灯,在放入水路前,她转头问柏谦:“三哥,你会许什么有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