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前夫们的二叔？》yoyo鹿

43、揭开心口伤疤给你看

　　二十年前，郑国公府曾经有个叫清璇的丫鬟。

　　清璇本是良善人家的姑娘，奈何父亲在她十岁那年得了场病，家里孤苦，偏生哥哥要娶妻生子，无奈之下，将她卖到郑国公府做了丫鬟，签的是短契，五年后赎回。

　　当时，清璇有个青梅竹马之人，等着她哪日契满，便迎娶她为妻。

　　临别那日，竹马从集市上精心挑选了一条红丝绫送给她，并亲手将她长发挽起，系了上去，算是两人的定情之物，那之后，清璇发间，一直绑着那条红丝绫。

　　红丝绫上有淡淡的暗纹，两端用金线绣着青莲图样，末端坠着一颗小铃铛，走起路来，微弱清脆的铃铛声悦耳，轻快又从容。

　　清璇在郑国公府是个烧火丫鬟，多数时候在厨房里帮忙，很少见到主子们。

　　直等到清璇十五岁那年，距离赎身离府还有三个月时间，当时的郑小公爷，现在的郑国公郑闰成，即将大婚，前院忙得不可开交，清璇也被临时抽到前院帮忙。

　　看着满眼的大红喜色，龙凤红烛点了一夜的婚房，清璇也幻想过自己即将出嫁的那日。

　　甚至，她从入府之日起，就偷偷地绣着自己的大红喜袍，她的好友小兰也绣了对鸳鸯枕送给她。

　　清璇每天都数着日子。

　　直等到夏日宴这天，距离她出府还有五日，清璇又被叫到前院帮忙，这天人山人海，郑国公府新妇进门办的第一场这样隆重的宴席，京城的达官贵胄和世家夫人小姐几乎全来了。

　　清璇因为是临时帮忙打下手的，又遇到前院那些大丫鬟和婆子，每个人都要抓住她安排个活计，清璇忙得脚不沾地。

　　日头偏上，酒过三巡，有的官员和夫人小姐想要休息，府里的丫鬟帮忙引路，清璇又被拉去帮忙。

　　重新往前院走，路过一处半掩的门，清璇猝不及防地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拉了进去。

　　待看清眼前之人是郑闰成，清璇心里不知为何放下几分戒备，福身行礼，“郑小公爷安，请问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的？”

　　郑闰成新娶了年轻貌美的夫人，夫人又出身高贵，清璇到此时，都没想到郑闰成会对她有意思。

　　可是，从清璇第一次被叫到前院帮忙时，就已经是郑闰成授意的。

　　在清璇垂眸看不见的郑闰成的眼里，是炽热的不加掩饰的欲望。

　　随着年岁增长，清璇的姿韵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纵然她穿着最下等的粗使丫鬟的衣服，也掩盖不住她的美。

　　郑闰成第一次见清璇，在假山后的池边，她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鱼食，边喂鱼儿，边向它们说着女儿家的心事。她笑得无拘无束，自然明媚，那双眼睛比眼前的池水还要清澈，自此，她便如一弯清泉，流入郑闰成心中。

　　给鱼儿喂食是清璇的活计之一，她很喜欢这样独处而放松的时刻。只是她没有留意，那之后，总有一双眼睛在不远的凉亭，注视着她。

　　起先，郑闰成也只是守着君子之礼，就这么远远地望着，可日子久了，她就像在他心底扎了根，根系盘错，已经将他整个心紧紧地捆住。

　　此时的她，一张小脸因为来来回回的奔波，白嫩嫩地透着粉，脸嘴唇都是淡淡的樱色，绸带系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与他说话时，嗓音清润柔和，比他想象到的还要撩人心弦。

　　“清璇，我没事情要吩咐，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倾慕你许久了。”郑闰成也才十六七的岁数，纯纯少年感的嗓音里透出几分急切。

　　这是他第一次跟女子表明心迹，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没什么欢喜，清璇被他的话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已然惨白，“小、小公爷，您在说什么！”

　　郑闰成往前走几步，心里的热火就这么燃了起来，“我说，我想纳你做妾，我会对你好。”

　　听到“妾”这个字，再之后郑闰成说了什么早就听不见了，清璇只想夺门而出，可是门从外面锁住了。

　　清璇失了身。

　　可她没跟任何人提起，郑闰成没有兑现纳妾的承诺，这倒让清璇还存有出府的希冀。

　　可到了出府那日，她却被管事婆子拦住了，带到了主母屋里。主母唇色惨白，整个人歪在床上，像大病了一场，后来她才知道，当时的郑小公爷的夫人，也就是二十年后的郑国公夫人柳氏，因听说了夫君与粗使丫鬟有染后，刚刚小产。

　　“你就是清璇？”她肆无忌惮上下打量着她，视线最后落在那个纯美的脸蛋上，手指掐紧，面上却仍是雍容大度。

　　“小公爷既然看中了你，就是你的造化，纳进府里做妾吧。”

　　清璇恳求道，“主母，求您放我离开吧。我早有婚配，我从未妄想过侍候小公爷。”

　　可她的话微乎其微得根本没人信。

　　在柳氏身边侍候的人也不解，待到清璇被拉下去安置，才问道，“主母，为何将她留在府里？这样小公爷的魂儿岂不是让她勾了去。”

　　“我现在把她卖出去，夫君只会对她念念不忘，只有断了夫君对她的念想，才行。”

　　清璇纳进府里后，再也没有见过郑闰成，起先，他因花心骇得夫人小产，被罚寺里清修三个月。

　　三个月归家，他本想直奔清璇屋里去，自此与她厮混，谁知，推开门看到的是她和一男子在屋里苟且。

　　那男子正是她的青梅竹马！

　　捉奸在床的把戏，和春猎宴上的场景几乎如出一辙。

　　郑闰成伤了心，柳氏趁机把奸夫打死，把清璇卖到了青楼。

　　清璇自此心灰意冷，可她的美貌，注定了她不会默默无闻，很快被老鸨调教成头牌，第一晚拍卖时，当时的燕府老太爷高嫁拍下了她。

　　第一晚后，燕老太爷就为她赎了身，安置在城外外宅成了外室。

　　之后，她生了燕绥，以为这个四方小院就是她今生的归宿。

　　好景不长，她的存在被燕府太奶发现了。

　　在燕绥八岁那年，燕府太奶还是一样的大度体贴将她们母子俩接回府上。

　　可好景不长，就来了送质子去北辽的旨意，燕府太奶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把燕绥推出去，燕绥被晋王认为义子，到皇宫里陪当时的太子，现在的官家听学，学习身为王子的礼仪。

　　清璇哭求燕太爷无用，只想带燕绥逃跑，可是，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如何能逃得走。

　　当时府上，三老爷燕忠达性子野，与燕绥的岁数又有些相仿，经常找他玩耍，在那次逃跑中，燕忠达还替燕绥母子挡了人。

　　最后，燕府太奶将清璇锁了起来，威胁燕绥，等到两年后，为了让燕绥安心，燕府太奶又告知燕绥，只要他肯去北辽，定然好吃好喝侍候清璇，等他回来。

　　可五年后归来，燕绥只收到了那条红丝绫。

　　被告知清璇得了急症已经去世。

　　可这时的燕绥，已不是十岁孩童，真相如何，不出半年就查清楚了。

　　郑国公夫人得知清璇的存在，利用燕府太奶的嫉妒心，下毒将清璇害死。当时的燕府大奶奶田氏目睹了这一切，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流逝。

　　重新回京的燕绥没再府上呆过一日，现在燕府没有名字的院子，是他回来后新盖的，先前他与母亲在燕府住的院子已经成了假山花池。

　　燕绥买下当年和母亲在城外住的院子，多数时候，他都住在那里，如果在官署时间晚了，他就在官署旁的一个小院子里将就一晚。

　　陶夭夭感觉脖颈一片温热。

　　“你说，我应不应该恨他们！”燕绥的嗓音阴沉，磨着砂砾，带血。

　　陶夭夭唇角抿直，不知如何回应他这份血淋淋的同盟之心，她曾无数次怀疑过他的居心，可当他真的把前后因果告知她，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抬手去扯发间那根红丝绫，手被箍住，“你干什么！”

　　“这个，我不能要。”

　　红丝绫代表的是他对母亲的思念，是燕绥母亲的遗物。

　　那么，他送给她，算什么！

　　不管算什么，她都不敢要。

　　燕绥的双眸隐在阴影里，晦涩难辨目光就这样凝着陶夭夭，第一次对上他猩红的眼，陶夭夭有种心疼的感觉，手便顿在了那里。

　　灯芒在廊下晃动，投下光怪陆离的炫影，半响，他嘴角溢出轻笑，“夭夭，时至今日，难道你还觉得自己能逃得掉？！”

　　手腕的力道不知什么骤然消失。

　　春风渐暖，拂动她鬓间的碎发。

　　直到翠竹重新回来，她才缓过神来，两人绕过春猎宴，回到寝殿歇下了。

　　接下来在行宫的半个月，陶夭夭都随着燕府的女眷一齐出入，闲时就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像是在刻意躲什么！

　　刚开始几日还能见到燕绥的身影，几日后便不见了踪影，甚至，隐隐感觉到行宫内人心浮动，陆陆续续有些人收拾了箱笼启程回京。

　　这日，燕盼儿急匆匆跑进来，听到了好大的八卦，

　　“二婶，这次春闱除了舞弊案，刑部、大理寺和皇城司的全都回去查办了。”

　　“什么！”陶夭夭扶着越发大的肚子，缓缓站起身，眼中又惊又喜。

　　这盘棋终于开始下了！

　　只是对弈双方，不是别人，而是，

　　她和燕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