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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燕绥的瓜 ...

  •   下午时分,燕子荣听了“平妻”的说辞,偷偷溜出去,在行宫一角,正在使银子买通一个太医院随行的小药童,两人推推搡搡,似是没有讲通。

      “想买什么药?”

      身后,一个阴沉带讽的声音响起,燕子荣猛然回头,竟看见燕绥一身紫衣站在那里,紫色暗纹在烈烈日光下泛着幽光,再配上那深邃不见底的目光,令人胆寒。

      “没,我,二叔好。”燕子荣慌不择言,“我只是身体不舒服,来问小药童拿个药。”

      燕绥不以为意,示意十五夺过小药童手里的药包,拿在手里掂量,“这样的药,要治什么病?”

      “合欢之病嘛!”

      燕子荣骇得三魂去了七魄,脑袋嗡嗡得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只想起小年夜她跪在祠堂,那些疼……

      “二叔,二叔恕罪,我没有,我不是,我没想陷害陶夭夭,这,这东西,是,是……”

      “是什么!”燕绥嗓音沉如锁链,将她往冰窟里拉,挣扎不得。

      燕子荣早已骚的满脸通红,嘴唇咬出了血,“我,我是自己用的。”

      “为了勾引郑钧?”

      燕子荣羞愧难当,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却听见燕绥接着问,“那你打算怎么喂给郑钧,又怎么确定他一定会进你的屋子?”

      她,确实都还没想好。

      “我可以如你所愿。”燕绥垂眸,轻蔑地看向燕子荣。

      被接连的惊骇和羞愧一步步逼得几近崩溃的燕子荣,耳朵似是失聪了,一下子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半响才反应过来,

      “您,您说什么。”

      对上燕绥阴沉的目光,燕子荣瑟缩,一下子惊醒了般,“谢,谢王爷。”

      燕绥抬步欲走,燕子荣不解追问,“为什么?二叔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有些债,要向郑国公府讨回来。”

      ——

      被拉来看热闹的陶夭夭,吃瓜竟然吃到燕绥身上,这是没想到的。

      听见郑国公夫人的责难,燕绥不为所动,公事公办道,“郑国公夫人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我是受官家指派,前来查看情况。看清眼前之人,是你能随意攀扯的嘛!”

      郑国公夫人握扶嬷嬷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燕绥一席话,不仅道出多年前的那事,是她错了,更是再警告他,他现在是皇城司指挥使,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是她几句话空口白牙的话就能诬陷的。

      在场众人也没有信的,但又挡不住好奇,先后问道,

      “对呀,郑国公夫人,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此事与指挥使大人有关?”

      “难不成郑国公夫人与皇城司指挥使是旧识?”

      “郑国公夫人,燕某也好奇,不然,你告知大家原因?”燕玖嘴角仍带着那抹笑意,眼底却冷若冰霜。

      这个神情陶夭夭太熟悉了。

      他想杀人。

      就在两厢僵持不下之时,燕子荣衣衫不整从床上滚落下来,停在燕绥脚边,梨花带雨说道,“二叔,你要替我做主啊,我本来在屋里休息,郑小公爷忽然闯进来,非要……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抵挡得住。”

      燕绥示意手下查看,十五检查了郑钧的情况,他现在神智还有些迷离,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在这,丝毫不觉。燕逸之已在燕子荣滚下床后跑到郑钧身边,唤了他好多次都没什么回应。

      “他这是怎么了!”燕逸之语态焦急,郑钧毕竟是他的挚友。

      十五回禀道,“郑小公爷食用了五石散。”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京城公子哥里有好服用五石散的,没想到郑小公爷看着端庄方正,竟然也同那些放浪公子没什么两样。”

      “是呀,以前真是看错了,亏得我也想把女儿嫁给他,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幸亏郑国公夫人看不上咱们这些女子啊!”

      郑国公夫人哪里受得了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儿子,本来惨白铁青的脸,有晕上些怒意,像开了染坊似的,十分精彩,

      “住口。我儿岂是你们这些妇人配嚼舌根的,定然是有人陷害。”

      说着,她恶狠狠瞪向燕绥,“好呀好,整整二十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报复得了郑国公府,不过是个娼妓之子。”

      她的话音未落,脖颈已经被燕绥掐住,后背重重甩在殿内圆柱上,燕绥双目只剩嗜血的猩红,

      “把刚才的话再说一句!”

      郑国公夫人使劲掰着他的手,奈何越掰,手指箍得越紧,她脸涨的紫红发黑,只能像濒死的鱼儿翻着白眼,根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状,殿里登时乱成了一锅粥,有骇得往回躲得,有看热闹伸长脖子的,郑国公府的人想上前搭救,却被初一十五拦在外面,郑国公府夫人身边的嬷嬷慌乱得六神无主,视线在殿内晃来晃去,最后落在大奶奶田氏身上,

      “大奶奶,你还在等什么!快劝劝你们家二老爷,难不成要在这闹出人命。”

      大奶奶田氏从进殿听到郑国公夫人对燕绥的那句质问后,就一直想躲开此事。

      因为深追究起来,燕绥母亲的死她也脱不了干系。

      奈何事情逼到这里了,环顾整个殿里,在外人看来,她是燕府辈分最高的,还是燕绥的大嫂,他们都以为她说话会有分量,殊不知,这个二叔,谁也劝不了。

      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说实话,大奶奶田氏也不敢自己跑到现在的燕绥面前触霉头。

      正好,她瞥见陶夭夭也在殿里,招呼道,“老二媳妇,赶紧随我去劝劝二老爷。”

      陶夭夭也不想。

      郑国公夫人死活与她无关,虽然燕子荣此事有她推波助澜的功劳,但毕竟燕子荣不是她复仇的首要人选,只是顺手让他们都不痛快罢了。

      陶夭夭假装没听见,正想转身往殿外走,奈何大奶奶田氏早已穿过人群,一把抓住了她,

      “走,你也不想咱们府上背上杀人的名声。”

      这个,

      真的可以有。

      陶夭夭倒乐于看见。

      想归想,陶夭夭还是被拉到了燕绥跟前。

      大奶奶苦口婆心地说了些废话,好在她说话速度快,不然,以郑国公夫人双脚脚尖离地的速度,恐怕她没说完,人就先不行了。

      说完,大奶奶已经口干舌燥,一把将陶夭夭拉到燕绥身前。

      燕绥目光森冷,猩红双眸来不及收,一道杀人的视线扔过来,

      “你也想劝我!”

      陶夭夭摇头,“没有。”

      “我只说一句:杀人头点地,但不可伤己八百。”

      这是他教她的。

      燕绥自然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嘴角溢出轻笑,“说得好。”

      手指力道松开,郑国公夫人被甩在地上,头上的珠翠滑落在地,突然感受到新鲜空气,她像一条溺在水里的鱼,全身剧烈抽动,从出生到现在,她总是高高在上,从没像今日这般狼狈。

      可她现在也没时间顾及面子。

      很多人都松了口气,没有人在意是谁劝动燕绥,甚至,陶夭夭挺着大肚子,大家只觉得她瞎猫碰上死耗子,倒是没人会去多想。

      燕绥的心思,没人敢猜。

      燕绥拿出一截手帕仔细擦拭手指,扔在郑国公夫人眼前,“既然事实明了,我回去向官家禀报。”

      郑国公和燕府老爷们都坐在酒宴上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听见燕绥回来禀报,丝竹声鼎盛的宴会骤然一息,郑国公面子上挂不住,本来送到嘴边的酒往桌上一掷,

      对面燕府的大老爷燕忠征,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毕竟是自己的姑娘受了累,再没骨气,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忍让。

      虽是如此,他也不敢直接质问郑国公,而是跪倒在官家面前,“官家,您要替老臣做主啊!”

      为了自己的闺女,尤其是燕府的面子,他只能把自己的面子先扔了。

      燕忠征老泪纵横,从没像今日这般能豁得出去,“官家,虽然老臣只是个小小的御史中丞,可是,也不能让人这么欺负,这让我们燕府的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

      官家唇角抿直,这个燕子荣竟然不是等闲的人物,昨天一见,只是个平常的女子,竟然干出这种事。

      他视线与燕绥在空中交汇,十分为难。燕绥却回给官家一个让她嫁的眼神。

      官家稍有些不明所以,就在犹豫之时,一个浑厚有力的嗓音响起,

      “官家,本王来晚了。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喜事。”

      晋王大步流星走过燕忠征身边,在官家面前做了一揖,身为皇叔,他是不用跪的。

      “既然郑国公府和燕府的儿女都有意,官家何不成人之好。”

      官家面色显而易见地沉了几分,“但朕今日已经为郑国公府和安宁郡主赐婚,燕府家的姑娘要嫁过去做妾吗?”

      “这……”燕忠征支支吾吾,不同意的话又说不出,可的确赐婚在前,自家女儿已经打了官家的脸,官家没有即刻怪罪已经是天大的恩泽,让他如何再去求什么!

      是福是祸,就只能看燕子荣自己的造化了。

      晋王似是有意为之,并未觉得燕子荣搅亲一事有何不妥,“本王听闻,民间多有平妻一说,今日这是,不若三家也结个秦晋之好,郑国公府双喜临门如何?”

      大殿内哗然,有义正言辞要治燕忠征教女无方的,有说郑小公爷品行不端的,好好的行宫春猎宴整成了上朝辩论。

      最后,官家点头道,“好,燕府之女嫁与郑国公世子,为平妻。”

      晋王说的话,官家向来恩准。

      郑国公夫人堪堪赶回来,听见了官家的旨意,被搀扶着跪下,“请官家收回成命,此事另有蹊跷,我儿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官家不耐,挥手,“此事就此揭过,不得再议。”

      郑国公夫人还想据理力争,被郑国公低声喝住,拉回自己的酒桌旁,“官家已经下旨,金口玉言,哪有朝令夕改的道理。”

      “难不成,让钧儿就这么受下委屈。”

      “妇人之见,官家如此下旨自有用意。”

      ——

      燕逸之连夜送燕子荣回京城,与陶夭夭作别。

      “子荣出了这样的事,不便再留在这里,我先行一步,送她回京。除此之外,春闱明日将要举行,这次回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你同我一齐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我留下吧。夫君安心做事。”陶夭夭嗓音淡淡,看着殿内丫鬟婆子忙着收拾箱笼,烛火映在眼眸里,跳动的情绪有几分忧虑。

      燕逸之神色温和,安心道,“今晚赶路劳顿,我怕你路上吃不消,闲时可以让盼儿姐多来陪你解闷。”

      陶夭夭唇角弯弯,郑重地点点头,“夫君放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况且,父亲母亲他们都在这里。”

      两人闲聊着,箱笼准备妥当,陶夭夭送燕逸之出门,一路便送到行宫门口。

      待燕逸之的车队走远,陶夭夭才收回视线往回走。春猎宴还没结束,丝竹之声清脆悦耳,她绕开那处地方,独自朝寝院走,官家设宴的时候行宫里总是静匿一片。

      陶夭夭走在前面,春风掠耳,却没注意到仅一步的功夫,身后跟着的翠竹便没了踪迹。

      再下一个转弯,陶夭夭被本不应该存在的暗影吓了一跳,还没做出反应,就被按在了墙上。

      红唇毫无征兆地被含住。

      吻,狂虐地落了下来。

      陶夭夭下颌被燕绥手指抬起,像铁一样生冷,禁锢着她,动作一下让她会想起别院无数个日日夜夜,同样充满压迫的掌握感。

      她的耳垂捧在掌心,颈部让那双生着厚茧的虎口卡着,磋磨着,反复握紧……

      太急躁。

      燕绥柔软的唇尖仿佛成了锋利的刀,像饿坏了的小兽猎食,横冲直撞地在陶夭夭唇齿间肆意搜刮攫取。

      稀薄的空气在齿关一点点流逝,陶夭夭背后是冰冷的墙壁,腰间却同样有只大手握在那里,炽热地,透过轻薄的春衣传来。起先,陶夭夭反应过来后试图反抗踢打推开他,可随着空气越来愈稀薄,她的脑袋和身体晕乎乎、轻飘飘的,

      太窒息。

      好想呼吸……

      谁给我!

      她张口咬上他的唇……

      直到肩头的衣衫被暴虐地撕开,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冷风中,意识在一瞬间被拉回。

      “不要~”陶夭夭胸脯剧烈地起伏,嗓音娇喘,带着最后的倔强和哀求。

      燕绥落在她脖颈间的吻就这样停下了,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帮你对付燕府,我告诉你。”

      同样阴沉的语调,尤为不同的声线。

      沙哑,炽热,像风拂过沙漠。

      接下来,燕绥始终埋在她脖颈间,告诉她二十年前的一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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