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凡世邂逅仙君》六缚

9、第 9 章

　　“人证物证俱在，事情经过，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姬冉明目张胆白日行凶，事到如今，必须把他治罪……”

　　“小娘子，你刚才来，不了解，这其他人刚笑话完姬冉，没一刻钟王家公子就中毒。军卫来搜查的时候，还正好在姬冉身上发现了他没处理好的装毒药的油纸包……”

　　众人大声喊着，外围看热闹的人也指指点点，鼻尖的香甜血液引诱着她，她必须费劲全力去克制。

　　姬冉也发觉隗玉的不对劲，心道不好，若是待会发狂，那会给两人带来麻烦。

　　他侧过头看了眼昏迷的王振宁，此人嘴唇红润，脸色健康，若不是昏迷不醒，恐怕人人都会以为这人在睡觉。

　　他勉力支撑坐起，试图把隗玉挡住让别人不发现她的异样，他哈哈一笑，“你们杀了我，王振宁的毒可解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一位管事模样的人听罢一惊，忙叫人停手，“你下了什么毒？！”

　　“王公子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解药需要……”姬冉虚弱地笑笑，说着说着，他一头要冲出去，只不过没跑几步就被人抓住。

　　管事见王振宁模样，不敢耽误，连忙吩咐人将王振宁送回去，顺便把“罪魁祸首”带去发落。

　　眼睁睁地看着姬冉被抬走，隗玉此时满头是汗，手掌也抓出血来，失控的感觉直到姬冉远去才渐渐缓和。

　　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地扑到姬冉身上的感觉令她思考都停滞了，此时缓过神来，围观群众已纷纷散去。

　　凌波悠悠哉哉地走过来，“姬冉是仙神琅轩的转世，早晚归位，如今吃点苦头不算什么。”

　　“他注定要遭受这些？”

　　“他的命数，早已注定。”

　　“可是你说，我的存在不在他的命数之内，那我是不是可能改变一些事情？”

　　凌波冷冷道：“你以为我为何要为你造一个身体？船家女的命数已覆于这个躯体上，这就是为了他们的命运不受妖怪干扰。他和风云裳的姻缘命运只要被红线牵着走，那命数大概出不了问题……”

　　隗玉打断他，“你的意思是他的命数与姻缘有关？”

　　“这个嘛，告诉你也无妨。”凌波想了想道，“我曾跟你说，姬冉是仙神下凡，那有没有跟你说，他是为了什么下凡？”

　　“历劫？”

　　“没错，只不过，有一点我没有告诉你，他历的劫是情劫。”

　　“……情劫。”

　　凌波看到她失落的样子，残忍地说出真相，“没错，不仅这世，以后在凡间的每一世，他都将和风云裳有纠葛。你来到凡人城池的目的是得到姬冉的灵力，其他的，你别痴心妄想。即使姬冉真对你动了心，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既然是情劫，为何必须是和风云裳？”

　　“因为是情劫，也是责罚……”

　　“……责罚？”

　　“你不必知道这些。”凌波有些不耐，“你之所以在这人间城池，是因为我让她的命数覆于这具身体上遮掩，可姬冉若与你有了纠葛，若是有人察觉，我会让这具身体立刻消失……隗玉，你是妖……”

　　隗玉犹如被闷锤击头，又似被利剑穿心，她静默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没想到还没开始，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隗玉：“我的从前没有情感，那也未必是件坏事。”

　　凌波：“……”

　　隗玉：“见到姬冉的时候，我满心欢喜，纵使他冷淡，我总想靠近，再靠近一些，可他是属于别人的啊……”

　　想到这里，她的心酸酸涩涩，那人不属于自己，那就不要奢求。

　　“不要了，不想他了……”她沙哑着嗓子。

　　凌波缓缓摇头，“我不是说过你喜欢他是灵力的吸引吗？”

　　“是，我尚且不知如今的感情是因为船家女的情感附在这具躯体还是其他原因，但我无法控制……”

　　“罢，你就好好体会这凡人的情感，这对你来说其实也有好处。”

　　隗玉眼眶有些红，怔怔地盯着河边的一棵树，“你能不能把小湖的情感从我身体抽离？”

　　“不可能，我千辛万苦将它们弄进去，怎么会再费劲苦心把它们弄出来。再说，喜欢一个人，也不止有苦涩，还有别的，对吧？”凌波试图让她打消抽离情感的念头。

　　“是，”隗玉抬头看他，“姬冉就像是甜味，是香味，是所有美好的东西。”

　　“那就对了，你不品尝过苦味怎么知道甜的味道？你不闻到臭味又怎知香味的难得？”

　　“你这话虽粗糙，但还算有理。”

　　看这紫枯草想明白，凌波放下心，这草辛苦把她救活，可不能让她枯萎了。

　　——

　　隗玉心里想着事情，走着走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会仙楼，原来她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也干不了什么，或许她只是想看看姬冉的命中注定，站在风云裳面前的她如此想着。

　　“我从堂堂的官家小姐，沦落至此，平生志向便是报那血海深仇，可他呢，明明可以办到，咳咳咳……”

　　风云裳说得激动，止不住咳嗽，等平息后，接着道：“他只要放下他的清高，不仅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抱负，同时帮我报那血海深仇，他不肯做……”

　　隗玉一愣，呆呆坐在一旁，静静凝视着风云裳美丽的脸。她不大懂这些，她只知道，姬冉不愿做的，谁都强求不来。

　　“我从小除了嫁给他没想过嫁给任何一个人，人人都说我们两情相悦，可事实呢，我从来没有感受到他的爱意！”

　　风云裳说到后面，神色都带上了几分癫狂。

　　“你说，他到底是喜不喜欢我？！”

　　隗玉不懂风云裳为何从她这里寻找答案，她想了想，点点头，“自然，否则他怎么会为一个人到如此地步。”

　　风云裳，她总归会得到她想要的，因为那条红线还拴着呢。

　　“他从小天资聪颖，琴棋书画无所不绝，又精通咒术，为当今晋州大王欣赏。我家族遭逢变故，为父亲翻案这样的事情对于晋王，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若是他爱我，怎么任由我家族沦落至此？”

　　隗玉不懂其中缘故，她皱着眉冥思苦想，可或许是这具身体不太好用了，她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她只好和风云裳面面相觑，风云裳看着隗玉的表情，心中郁闷之余，又有点庆幸，这人空有外貌，内里草包，姬冉绝不可能喜欢上她。

　　——

　　黑色蔓延天空，忽然一道惊雷劈下，只把院中的大树劈得四分五裂。隗玉没见过这架势，一阵惊恐，她躲在屋子里，直到几个时辰后才敢闭眼。

　　凌波如鬼魅一般，忽地出现院中，他径直走向隗玉所在，叫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凌波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关心问道：“你的身体如何？”

　　“……”隗玉不明所以，“无事。”

　　凌波解释道：“你的灵魂虽被我用法子遮掩，可毕竟不是长久计，一旦要被发现你不是人，这具身体便立刻会成为一具空壳。”

　　隗玉听到这话，不由一怔，“那……那你不是说现在凡间很少人能看出我的真身吗？”

　　凌波看着外面的天空，神情复杂，“雷，雷电诛妖邪，一旦变天，你千万不要在外逗留。”

　　“可现在雷电已消失，你不早来告诉我……哦，不是，你也是个妖，恐怕也是躲过雷电才敢出门。”

　　凌波掐指一算，脸色有些凝重，“你要尽快获得姬冉的灵力，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自己不也说，不能强行取血，不能引起人注意，所以只能这样迂回。”隗玉清了清嗓子，“我会尽快的。你教给我的掐诀念咒已经记住，要不给你演示一遍？”

　　“行，”凌波点头，转眼却已至门外，只留下一句“我有有事在身，你尽快行事”。

　　凌波这个匆忙的样子少见，平日里虽不大见人，可每次都一副悠闲的模样，究竟有什么事？

　　她拍了拍自己脑袋，自己的事情都没想明白，其他事都先放放。

　　如今姬冉入了大狱，万事皆不能成行，不如先救他出来。

　　隗玉救人法子还没想到，打听许久，终于打听到监狱所在，可她不会妖法，也不能变换，完全无计可施。

　　等了两天，凌波找不见人，姬冉的事情却有了变化。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姬冉即将问斩，虽然她觉得人不会这么轻易死去，可心里七上八下，时间越长，隗玉越焦躁，她早就知道姬冉的结局，可亲眼看着姬冉受难也无法无动于衷。

　　况且，凌波也说过，凡事有可能有变数，万一姬冉真的人头落地……

　　救人这事情很难办，更别说从守卫森严的牢狱救人，隗玉自己也是第一次经历如此复杂的事情，没等她想到合适的法子，就听说王家公子王振宁中毒已深，危在旦夕。

　　王振宁，这些天，隗玉也打听到一些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此人正是姬冉口中“为人不错、家世出众、对风云裳痴心一片”的王家公子。

　　作为王家最被看好的后生，如今王家广寻名医，重金相求，只为救好王振宁的命。

　　而其中一名颇有名望的郎中不负众望寻找到救人的法子，只缺了一味稀世之药，而这药只在百年前听说出现过，如今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听说这些，隗玉忽地想起姬冉和风云裳的姻缘，既然二人终成一对，那姬冉不会出事，而药又极为难得……

　　如果有什么解救之法，那只可能是——晋王！

　　晋王身为诸侯王，封地广阔且物产丰隆，宝库拥有什么稀世之物再正常不过。

　　按照命数，那会是晋王救了姬冉吗？

　　只是，那样一来，姬冉此后一生都将为晋王做事，虽能保存自身，可想必他活得不快活。

　　原本只是结合听故事的一个猜测，可隗玉越想越觉得事情会那样发展。

　　晋王救了姬冉，姬冉成为晋王的下属，而凭借着晋王的势力，风云裳的家族也能沉冤昭雪。

　　这样一想，她似乎不必做什么，要是她没有看到游街示众的姬冉的话，她可能真的也不会想做什么……

　　他们用枷锁把他的头和手缚住，用铁链把他的脚牵引，在他身后插着一根长长的木杆，无数人朝着他扔着各种肮脏的东西……听说，他被斩首后，首级要被挂在城墙示众。

　　也许不会真到斩首的那一步，可谁叫隗玉见到了被嘲笑被唾骂的姬冉呢。

　　他们随意地对着姬冉发泄着自己深藏的恶意，肆意地凌辱姬冉的尊严……而这样当街示众的惩罚还要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