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哥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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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2022年3月26日4:21am】
在经历了一场足够混乱和隐蔽的换乘、甚至步行了一段时间穿越无人区后的伊莲安娜，终于趁着天光未破走进了哥谭。
虽然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小小的波折，但是都很巧地化险为夷了，就好像有一位全知全能的上帝在暗中护佑她一样。
上帝。
她笑了一声。
如果真的有上帝在，为什么不对她降下天罚。反而，要让那些无辜的人替她受过？
夜晚的哥谭很危险。但是快临近早上，这座城市的疯狂也逐渐平息下来。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一些早起的流浪汉在翻垃圾桶，还有一些困倦的流莺在等待最后的一波狂欢。不过人们大多冷漠而懒散，时不时机警地左右看看，然后继续漫不经心地行走在街道上。
伊莲安娜虽然现在身上还算整洁，但是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有一点细碎的伤痕。她的脚最惨，几乎是血淋淋地，上面还有一些血痂，沾着灰，在地上踩出一点深色的干涸痕迹来。
难得离魏耳玻库涅，她的哥哥，如此近。她松了一口气。
“嘿，等一下，你给我站住。”一双手突然猛地从一边的暗巷子里伸出，将措不及防的伊莲安娜拽了进去。
巷子里的是一个神色猥琐的男人，佝偻着背，鼻子上有一个很大的痦子，还有一口黄色的大龅牙。
“我果然没看错。”他几乎是欣喜若狂地猛地一把抓住伊莲安娜黑色的卷曲长发，然后就要凑近去看她的脸。
“嘿嘿，没想到在街边也能白捡一个这么上等的货色。你是新来哥谭的吧，你难道不知道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一个人来哥谭会遇到什么事情吗？”
伊莲安娜面色惨白。
男人以为她被吓坏了，于是更加得意，忍不住想要让她看看更“有趣”的东西。
“不，求你了，不要逼我……”伊莲安娜连连摇头，她苍翠色的绿眼睛里很快就浮现出了泪水。她几乎克制不住下意识想要使用能力的想法。
好几年被她成功压制的力量不减反增，被压抑久了后甚至有些失控。
她不能确保自己的力度。
然而最重要的是，她的能力远没有她心中快要压制不住的黑暗来得恐怖。如果只是能力的话，她还能控制。
可是她的愤怒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这几天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她已经快要变成一个怪物了。
而且，这里离魏耳玻库涅太近了。
如果他先一步知道自己的恶行而不是自己“妹妹”的身份……
然而有力者剥削无力者，几乎成了这个世界的惯例。
向来是食物最底端的男人简直按耐不住快要喷涌而出的、向更弱者报复的施虐欲：“这可由不得你！”
“不！”
她苍白着脸，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抬了起来......
就在伊莲安娜已经抬手的时候，一道身影“嗖”地一下飘了下来。在这道身影落地之前，就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划过去，击倒了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紧身制服、披着黑色披风的男人，个子不算很高，脸上罩着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东西。看样子，刚才就是他用不知名的东西打晕了那个企图对她不轨的男人。
“我是红罗宾【1】。”那个制服男人低头看了一眼伊莲安娜，“看样子你需要一些帮助，小朋友，跟我来吧。”
伊莲安娜狠狠地喘了口气，用力扶住墙。她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她知道红罗宾。在来哥谭前她大致通过一些流言蜚语，以及曾经还能上网时的一些情报，了解过这里的势力范围，自然知道蝙蝠系义警。
实际上，在布鲁德海文的时候她还沾了布鲁德海文人的光，被夜翼顺手搭救过一次。
但是连代表军方的实验室都会关押她，并且进行一些不太方面详细说明的实验，她又如何信任这些连官方背景都没有的志愿者们呢？
她并不是很信任这些蒙面英雄们。尤其是她听闻传说中的红罗宾其实并不是一个会邀请迷途的小孩回家的人，他更多会选择福利院和警察局，而不是一个有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住址。
但总而言之，他帮了她一个大忙。况且她也确实需要稍微休整一下。
她现在很糟糕，她需要一个更好的面貌来面对哥哥。
最重要的是，尽管早有准备，这样混乱邪恶的哥谭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安。如果在此时因为拒绝红罗宾而惹出什么乱子，她很有可能会像哥谭以外的人传说的那样，被蝙蝠侠扔进阿卡姆里。
她虽然不迷恋自由，但是也不喜欢同一群吵吵嚷嚷的精神病病人一起被关在精神病监狱里。
她担心自己会真的失控。她不想重演当年的事情。
她藏在黑色大衣下的手微微握起。
如果待会有一丝一毫不对劲，她只能尽量在不杀死他的前提下让自己脱身。
提姆·德雷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易近人一些，在警惕着女孩的手部动作的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孩紧张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哪怕在哥谭也有些过于稚嫩了，而且显而易见带着一些被长期封闭控制下的青涩来。
他对于她仅用了不到两天，就一路平安地从纽约跑到哥谭来的行为表示赞赏。
但是身为红罗宾，他多少还是有些权限，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昨天晚上七点半，纽约方面给复仇者联盟下达了一份通缉令，通缉一名危险等级为最高级别的逃犯。
伊莲安娜·莱特兰，代号“冰雪公主”，特危级别超能力者，八年来一直安稳地呆在纽约的“冰窟窿”牢房里，平静地生活，结果前天突然杀了数人逃脱。八年前，年仅5岁的伊莲安娜，因为超能力失控，在短短十秒内将一整座人口数量为100万的城市化为冰雕，幸好她及时收回能力，没有造成更多的危险。
然而因为各种各样不可控的客观原因，还是导致了将近一万多人死亡。
随后她便在军方和神盾局的看管下被严密关押起来。
他本来对于这位杀死过很多人的小女孩有很多猜测，但是在亲眼看见她了之后，他才发现她居然这么小，这么瘦，这么苍白，怯生生地站在阴影里。
尽管有着巨大的毁灭性的能力，她却像任何一个这个年龄的小女孩一样，无措地面对着哥谭投下来的阴影。
甚至不需要依靠他卓越的推理能力，他就能很直白地看清这个小女孩一路上的艰难旅程。
算了，他想，反正老蝙蝠也不是第一次乱捡人回去了，我偶尔效仿一次也没什么。把人先丢在安全屋里吧，然后和其他人商量一下这棘手的问题该怎么处理。
【红罗宾的安全屋5号，2022年3月26日6:34am】
伊莲安娜走进红罗宾的安全屋。这个屋子有些空荡荡的，刚刚铺好墙纸，还有一些零散的家具散在周围，不过茶几上倒是堆了一些游戏机和零食，饭桌上还有一台看上去很漂亮的咖啡机。
“这间屋子前几天刚刚大修过，”红罗宾解释道，打开手机叫了一份外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伊莲安娜微微愣了一下，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苹果馅饼，还有牛奶，可以吗？”
这回倒是红罗宾愣了一下。
“怎么了吗？是……不太合适吗？”伊莲安娜睁大了一点眼睛，绿汪汪的猫一样的眼睛盯着红罗宾看。
饶是红罗宾也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鼻子，“啊，哦，当然可以，只是有点惊讶而已。哥谭人很少点这个。”
伊莲安娜好像有些失落地微微耷拉下眉毛，连卷卷的头发也似乎平了一点，“原来如此……我来哥谭的路上，没有吃的，非常饿，有一位好心人给了我半块苹果馅饼，真的很好吃，我很想念这它的味道......”
红罗宾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一点点谴责，于是他默默地在全哥谭最贵的一家餐厅订了五斤的苹果馅饼。
吃，吃个够！我红罗宾为了这个家熬夜熬到快猝死了，难道还能没钱给一个饥饿的小姑娘买苹果馅饼吗！
【红罗宾的安全屋5号，2022年3月26日7:03am】
馅饼到了后，红罗宾和伊莲安娜都沉默了。
十来个盘子大小的苹果馅饼被包装在印着精美花纹的纸袋子里，挤挤挨挨地在茶几上铺开。
“呃，抱歉，”红罗宾有点像是哽住了，他可能突然意识到了沙发上坐着的是一个13岁的小女孩，而不是拳头抡起来比他脸都大的各任罗宾或者少年泰坦们，“我是说我刚刚点的份量是按照我平时和朋友点外卖的习惯来的。”
看样子他和他的朋友胃口应该很好。
不过，不得不说，哥谭最贵的苹果馅饼还是有它贵的道理的。
苹果馅饼酥脆的饼皮还有些许烫，微微泛着焦糖和鸡蛋香，被伊莲安娜轻轻一抿便化开了；随后是温热的、柔软的、甜美到令人落泪的馅料，香甜的苹果味道立马便充斥了口腔的每一块地方。
伊莲安娜眯起眼睛，难得地放纵了几分钟。
“对了，你暂时先穿这个吧。”红罗宾从挨着装五斤苹果馅饼外卖一起送来的的一个购物袋里取出两双鞋，一双是柔软的兔毛拖鞋，一双是小女孩刚好可以穿的白色运动鞋。
红罗宾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些衣服，可能要晚一点送来。”他一眼就看到眼前女孩不合身的穿着和血淋淋的脚，但是碍于礼教他并不能当面指出对方的穿着，只能通过这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来帮助伊莲安娜。
尤其是伊莲安娜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她的脚。
“谢谢。”她低声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什么去处的话，也可以暂时在这里住下来。冰箱里有牛奶和果汁，咖啡你也可以喝。”红罗宾说。
伊莲安娜沉默着低下头，好一会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早点休息，好好睡一觉。我下午过来一趟。待会会有人上门送衣服和食物，如果你不想理他们，可以等他们走了后再出门取东西。”红罗宾体贴地站起身，然后离开了小屋。
伊莲安娜目送他离开后，又低下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啃着苹果馅饼。
在实验室两百个摄像头下生活了这么久，最后一个月更是搞了很多小动作，她对于摄像头的感觉已经相当敏锐了。
至少在这间小屋里，她能感觉到7个摄像头和12个监听设备。她的身上也被塞了一些，还有两个不知道什么用途的东西。
不过，还好红罗宾看上去是一个正直有底线的人，厕所和卧室都没有监控和监听设备。
终于，可以睡个觉了。
伊莲安娜洗了个澡，换上一套红罗宾特意留下来的全新的男士睡袍，然后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握着拳，陷入了浅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哥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