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冲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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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檀木魔杖上并无花纹也没有过多别出心裁的设计，它被拉米安紧紧攥在手中，除了凸显出少年人发白的指节多么具有恨意外，整根魔杖没有任何的美学上的欣赏价值。它光滑的尖端与汤姆的鼻尖相隔几厘米，汤姆一瞬不瞬地盯着拉米安的眼睛，他已经猜到了对方想做什么。
“记住了，先提出面对的人是你，出尔反尔的人也是你，”他伸长脖子微微底了底头，握着拉米安的手腕让魔杖抵上自己裸露的额头，“用一忘皆空，你会吧。”
拉米安显然没想到他会顺着自己的想法做，抵在汤姆额头上魔杖在汤姆放手间猛得后退了一点，然后剧烈地颤抖起来，始终不能再抵上他的皮肤。汤姆听到对方宛如啜泣的呵声，拉米安从沙发上站起来，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他知道那只是海啸来临的前兆。
“Ob……O……”拉米安深呼吸一口气，终于磕磕绊绊地开口念咒，“……Serpensortia！（乌龙出洞）”
他还是没念那个咒语，即便那应该是最符合他心意的选择。一条长长的黑蛇攀上汤姆的小腿，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它们耀武扬威地吐出信子或张开血盆大口，看起来颇为瘆人。不过对于汤姆来说，却是一点威胁也没有。
“这是要动手的意思吗？”汤姆试图从拉米安的脸上找出些破绽，探究出对方使出这个魔咒的心理。他意味不明地拖长音调发出一声冷笑，乳白色的紫杉木魔杖被他翻手间握进手中，他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不徐不缓的用蛇佬腔说了句:[滚开。]
“我应该褒奖你比一些死板的、不会独立思考的巫师要聪明得多，理解乌龙出洞的底层逻辑并进行叠加不是什么轻易能完成的事，”汤姆起身捋了捋魔杖尖端，像是平常交谈一样随口说，“你很适合魔法部的实验咒语委员会——蛇影无踪化黑烟。”他解咒时就像指挥一场演奏会那样，动作绅士又慢条斯理，让人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从孤儿院里出来的野生野长的孩子。
“你没有立场来评价我，和谈已经破裂了，”拉米安生气地时候表情像块万年不变的石头那样僵硬，他的眼睛眯起，弧度漂亮的眼尾硬生生撇出锋利的形状，“离我远点！”
他本不该这么情绪化，他还没忘记这次谈话的目的是缓和两人之间僵硬的关系，但他也没法接受来自心上人的失望。那是一种无意识的羞辱，比直白的恨意更容易侵入他的防御，成为难以疗愈的沉疴。
拉米安想尽办法抵御它，哪怕成效微乎其微。
人类行为有个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愿意不断去做适得其反、自我毁灭的事情，即使有压倒性的证据表明它是错的，也停不下来。戒断反应加剧了拉米安的心态波动，他非但没有生出调整的想法，甚至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昏昏倒地！”
“盔甲护身。”汤姆挡下那一道红光，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看向对方。在他的印象中，拉米安不应该是主动挑起斗争的人 。
但对方穷追不舍，他也不知道拉米安从哪里学来的“退敌三尺”，不过这正儿八经的决斗法术如果他不反击的话有很大可能会受伤，拉米安这次完全没有心慈手软。他翻滚着躲开一点，减少受到魔咒冲击的部位，又一个“盔甲护身”后，汤姆马上还了对方一记“除你武器”，趁着拉米安抵挡魔咒的空隙里，他怒吼着想要去抓拉米安的手臂:“你他妈发什么疯！”
“滚开！”拉米安拍开他的手，“我讨厌你！”
“随便你！”汤姆锲而不舍地死死抓住拉米安的肩膀，一只手握住对方的魔杖尖端阻止那根小木头再喷出些不好解决的魔法。“退敌三尺”的威力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叠在一起的沙发轰成废弃物，细小的木屑浮动在空气中，随着汤姆一声“应声落地”跟两人的躯体一同重重地砸在地上。
好痛。拉米安的思维出现了一瞬空白，所有念头都被摔出去似的无影无踪。实际上汤姆已经护住了他的后脑勺和脊背，但他仍然觉得身体快要散架一般的疼痛。黑发少年从他耳边撑起身，就像在他梦里出现过的那样，对方四肢环绕着他，像个牢笼一样将他圈起，月光尽职尽责地把影子投下来和有些急促的气息一起落到他脸上。汤姆那张没什么颜色的唇一张一合，但拉米安根本没听清他在讲什么——
好近，好想吻他。
“为什么不用一忘皆空。”汤姆盯着他渐渐聚焦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懦弱已经是我摘不掉的名头，出尔反尔就算了吧……”拉米安极其缓慢的说，要不是他的话语还逻辑通畅，汤姆会怀疑他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
“对我失望的话直接离开就好了，否则我还会攻击你的。”他抬起一只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
“我没有失望，”汤姆却说，“我确实厌恶你的退缩、漠视和毫无诚意的道歉，但那没关系，我猜我身上也一定有你讨厌的地方，哪怕最亲密的朋友之间也会有这种不可避免的隔阂。人不可能是完美的，只是我们主观地追求尽善尽美。拉米安，你对自己有一点过于苛刻的完美强主义迫症。”他跩着拉米安起身，放手拍了拍自己校袍上的灰尘，抬脚就要走，“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再说那种违心的道歉，我们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你需要冷静一下，另外，我很高兴能更理解你。”
这是一个代表缓和的信号。拉米安望着汤姆的背影，有求必应屋的大门大开，三月份夜晚潮湿的凉风灌进来吹了好一会，他才恢复了些理智，亦步亦趋地跟着汤姆往外走:“你别总是在这时候说些好听的话……”
“什么时候？”汤姆接口道。
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拉米安心说。他转动脑袋想着换一个说辞。
不过还没有等他想出来，就被同样经常半夜三更出现在走廊的邓布利多教授逮了个正着。这是一个低级错误，他和汤姆出来时都忘了时间和幻身咒这两样东西，拉米安只能尴尬地对上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汤姆倒是大大方方地直视对方:“教授。”“教授。”
“这是我第三次在走廊上逮到你了，美第奇先生，夜游可不是一个好习惯。”邓布利多打量着两个学生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上面还有明显的魔法痕迹，“看来你们刚刚还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为什么不等明天上决斗俱乐部打呢？看来我需要给你们严格一点的处罚作为警告了。”
“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各扣十分，没收你们的魔杖，留堂直到复活节结束。”他拍拍两个人的肩，“这不会太难熬，过了明天就到复活节假期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