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汤姆旷课记 ...
-
安德森是纯血边缘的家族。这一点拉米安是知道的，但这原本没什么，偌大的英国魔法界，边缘家族多了去了，并不是人人都是斯莱特林的典型。
“我一年级的时候听过那个黛西·安德森的传闻，不过现在应该已经不流行了。有人说她是巫粹党，有人说她用过不可饶恕咒。前者一直以来都没有定论，后者在女生堆里传了一小段时间就突然噤声了……依我看多半是真的。”罗莎说话时的脸色不太好看，话语里的提醒和警告意味浓重，“你是对危险人物有什么特殊的磁力吗，吸引过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啊！”
拉米安也很无辜，他在图书馆查点资料，只是意外遇到黛西，况且洛伦兹级长确实是一个纯良的老好人，他看黛西多多少少也带了点滤镜。不过也不能听风就是雨，毕竟已经答应过对方要当她的油画模特，拉米安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接触看看吧。
黛西其实也没罗莎说得那么妖魔化，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她有着和哥哥一脉相承的温和友善。拉米安接连在图书馆遇见她几天，都能看到她安静地躲在角落里看书或写作业，大概是碍于传闻，她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同伴，同年级的人也自觉的坐在离她较远的地方。
拉米安向黛西那边打量两眼，她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从书籍中拔出脑袋，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拉米安先是愣了一下，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书页边缘，后知后觉地回应了黛西一个微笑。等周围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再主动过来找他，两个人一起走到禁书区附近没人的地方，黛西会给他讲一些不常见纯血家族里传下来的古老魔法。拉米安有很多问题在这之中迎刃而解。除此之外，黛西对麻瓜世界的认识也不同于一般纯血统家族的巫师，他们往往还能聊些别的。
比如小说。“你喜欢克里斯蒂的《罗杰疑案》？我也很喜欢她的作品！不过我更喜欢艾伦·坡的小说一些！”说到喜欢的小说，黛西眸子里就闪出碎光。拉米安便乐于更她聊这些，碍于他广泛又冷门的兴趣，除了叶赫克罗外少有知音能真正聊到让他特别感兴趣的话题，前世至少还有网络，而现在:“我有点惊讶，没想到会遇见一个喜欢坡的女生，毕竟……他可是个流氓？”
“哦，吃鸡蛋的时候看母鸡不是我的习惯，人性可没有文字那么固定，何必自讨苦吃呢？”
在某些方面，黛西简直像一个翻版的拉米安。她跟拉米安待在一起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但拉米安吃过一次汤姆的亏，因此从未真正放下过对她的戒备。两个人走在一起看起来既不像朋友，也不像情侣，李怀仁绞尽脑汁才想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叫:抱团取暖。
李怀仁比拉米安还急，听到他兄弟和女孩聊天内容里全是魔法理论知识和逻辑学就失望得直摇头:“你们就不能聊点别的东西吗？”
拉米安装傻充愣:“我们还能聊什么？”
李怀仁也不知道，他夸张地叹一口气，眼皮和眉尾一同垂下来:“你这样什么时候能脱单啊，爸爸对你很失望！”然后一边失望着一边吭哧吭哧勤勤恳恳地去应付罗莎的过度操心。
李怀仁知道的事情，就代表着阿尔法德也马上会知道，这俩狐朋狗友串通一下消息，马上又能变成八卦满天飞，最后飞进汤姆的耳朵里。最开始汤姆觉得拉米安的事跟自己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没管，后来舆论慢慢发酵，很快”就在好事者口中变成了拉米安在追求黛西。
汤姆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道:挺荒谬的。他想不出来拉米安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拉米安会像抱他一样拥抱她吗？会为她留早餐、给她写带涂鸦的字条吗？会撒娇吗？会说谎吗？会吵架吗？
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吗？
吵架时他确实在气头上，对友人隐瞒的失望、信息差距的嫉妒、无法完全掌控的恐慌，以及憎恨，他不明白因何而生的憎恨。让他在思考时有所偏颇，得出的答案并没有那么理性。他应该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假的那一部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仅是作为朋友，他们没必要那么坦诚……
汤姆沉着脸想了半天，直到天空从灰黑变得彻底黑下来，他已经倒在公休室里睡着了。
这节算数占卜点名少了一个人，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坎贝尔教授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严格，每一节课上都要点名，他认得所有上他课的学生的脸，不存在有人心存侥幸翘他的课。他搓着羊皮纸名单起毛的边缘，老花镜下的双眼眯起，眼角的皱纹夹着过长的眉毛拧在一起，不太高兴地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又重新确认了一遍名单：“汤姆·里德尔！”
无人应答。
拉米安心里突突狂跳，仿佛李怀仁在他心上放了一百个打开包装盒的巧克力蛙，而且里边的画片全是汤姆。然后画片里的汤姆叫嚣起来：“你不是最会说谎了吗，站起来告诉教授！里德尔先生请假了！虽然你什么也不知道！”拉米安抿抿唇，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手上的羽毛笔。羽毛笔底部细小的绒毛已经被他手中的细汗浸湿了，一缕一缕的又被指腹和虎口挤压着已经丑及了。
而拉米安一言不发。
坎贝尔教授难得遇到敢翘他课的学生，于是大发雷霆：“很好，看来里德尔先生已经天才到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教了！”
“教授。”“教授！”
拉米安惊讶的回头，发声的竟然是叶赫克罗和阿布拉克萨斯，阿布拉克萨斯尴尬地看了同时站起来的叶赫克罗一眼，又默默坐了回去。叶赫克罗目不斜视，正色说：“里德尔也许只是太累了才不小心迟到了，他一直很喜欢这个科目，也非常用心完成您布置的任务。但他是我们这一届中唯一一个选修了所有科目的人，几乎每天都要比其他同学多上两到三门课，多做两到三门课的预习复习作业和论文，您可以想象到这有多累……我们完全不怀疑他一定是在公休室睡着了，教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迟到还是第一次，希望您谅解。学习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啊。”
要说语言艺术，阿布拉克萨斯自愧不如，甚至想热烈地给叶赫克罗鼓掌。坎贝尔教授脾气直接消了一点半，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对学生是不是太苛刻了，给学生布置的作业是不是有点多。他让叶赫克罗坐下，叹了口气摇摇头，几不可闻地嘀咕两句：“现在的孩子，唉……”
阿布拉克萨斯刚想对叶赫克罗夸一句，就看到叶赫克罗在坐下的过程中极其隐晦地往拉文克劳们那边瞪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顺着他的目光找过去，果不其然看到拉米安显眼的银色头发，对方毫不掩饰地用一种担忧又别扭的目光看着他们。
叶赫克罗随手抓起一张纸刷刷写了三行东倒西歪却扭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文字，趁着坎贝尔教授转身时把纸团揉吧揉吧一吹，一只蝴蝶从他手里飞出来目标明确地落到拉米安桌上重新变回一团纸。拉米安把纸展开，上面的中文字很简短：假的！换了口令！不告诉你！
阿布拉克萨斯看着拉米安垂头认真看了一会，然后平静的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收起来，再没有下一步动作。
汤姆一整节课都没来。
后来他们下课回公休室，果然看到汤姆斜靠在沙发上，黑色卷发软塌塌的垂下，手指还夹在一本书的书页里，他不太安稳地闭着眼，眼底下留有一片不明显的乌青。叶赫克罗是骗拉米安的，这种情况确实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了。从正式开学起汤姆就经常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暴躁和焦虑，只是平常在外面不显山露水。有一次叶赫克罗半夜三四点爬起来去盥洗室还看到汤姆就着荧光闪烁微弱的光芒看一本叶赫克罗连封面名字都看不懂的书。
叶赫克罗不明白，他这么拼做什么？后来学业加重，还跟最好的朋友大吵了一架，汤姆的睡眠时间更是压缩得一发不可收拾，得亏他的黑眼圈几乎是从入学前就焊在脸上的，否则拉米安早就发现了。
阿布拉克萨斯把汤姆叫醒，让他回床上睡，并告知他错过了一节算数占卜课。汤姆听完脸色难看地站起来，他沉默得像是个哑巴，亦步亦趋地跟着阿布拉克萨斯和叶赫克罗进宿舍。
阿布拉克萨斯关上门看着汤姆机械挪动自己身体的背影小声说：“里德尔看起来简直像一个被拉米安绝情抛弃的伤心欲绝只能折磨自己的悲惨同性恋……”
“什么？”汤姆突然回过头。
阿布拉克萨斯被他吓了一跳：“额，我不是诋毁你的意思！”
汤姆不耐烦地皱起眉：“同性恋，是什么意思？”
叶赫克罗莫名其妙一乐：“你不知道！我早该找本日本文学给你看的！就是不知道森茉莉现在写了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汤姆旷课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