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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回家 郭简看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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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华赶回上界的时候,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他心中牵挂,还未分出胜负,便草草鸣金收兵,魔族小儿在他身后叫嚣:“怂包洛华,这么快就害怕得跑了,还想和我们魔主斗!”
他将这些都抛诸脑后,副将还想回去继续打,被他拉住:“我们中计了,必须马上回去。”
他们回去得又急又快,可还是来不及。
洛华远远地看见,顾修亭站在仙界中心最高的石塔上,背着手,狂妄的俯视在地上痛苦求饶的众生。
他气得拔剑就冲上去打,喻舟一振袖,手上握着的剑轻易挡住了他所有的攻击。洛华身后的仙兵们也一拥而上,只可惜,他们都不是喻舟的对手。
喻舟气定神闲地看着洛华微笑:“洛华,前几日让你一下,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能杀了我吧?”
喻舟左手一指洛华眉心,洛华的神色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哦,还有意外收获。”喻舟有些惊讶:“你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洛华捂住额头,他感觉脑内似乎有千军万马在来回冲撞,混乱的画面在眼前飞快地闪回,撕裂,头疼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他忍不住后退几步,摔下了石塔。
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他竭力忽视那种难忍的痛楚,挣扎着站了起来。
白岩呢?雾音呢?舒云呢?他们一直呆在上界,不知道有没有事。
喻舟翩然落在他眼前,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洛华,你来的太迟了。”
洛华心像灌了铅一般沉沉坠了下去。他顺着喻舟的视线看向身后,焦黑的土地上,白岩和舒云身受重伤,倒地昏迷不醒。
洛华恨得心都在滴血,如果他能早点发现不对劲,早点赶回来,师兄师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又攻向喻舟,先前和周倚凛交手已耗费了他一部分精力,加上头疼欲裂,他的剑挥得总不及从前快。几个瞬息间,他已是落了下乘。
喻舟没有杀他,像戏弄他一般和他过着招,洛华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喻舟一剑砍向他的胸膛,洛华格挡不开,还是划伤了大腿外侧。
洛华后退了几步,与喻舟隔开距离,他观察着喻舟的黑剑,终于意识到,眼前此人已修成魔神。
他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喻舟的身后,只寥寥跟了几个手下,仅靠这么几个人,就能破开仙界的大门,在此烧杀掳掠。
洛华突然感到绝望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喻舟,说:“你想要怎样?”
喻舟俯视着他,像在看一个死物:“我要你帮我杀了雾音,否则,我便杀了你所有仙族士兵,包括你那可爱的师兄师弟。”他说着,眼睛淡淡瞥向洛华身后的一众仙族。
“不可能。”洛华掷地有声。
“不要急着拒绝我。”喻舟竖了根手指在嘴边:“我给你十天时间。放心,我不急,我可以慢慢等。”
喻舟一挥手,身后的几个手下跟着他一同消失在道路尽头。
洛华拄着剑,艰难地挪到白岩和舒云的旁边,他给他二人输送灵力,好歹是醒了过来。
舒云抓着他的手臂,说:“救,先救雾音出来。”
喻舟杀到上界,叫嚣着要杀了抛弃他的师父雾音,白岩和舒云知道他们皆不是他的对手,敲晕了想出去和喻舟决一死战的雾音,将她藏进了红枫林,那里曾是上神琉华闭关的地方。
洛华点点头。舒云看着不远处被烧得破败焦黑的楼阁,叹了一口气:“师父交给我们的仙界,最后还是没能守住。”
白岩终于清醒了过来,他看见舒云伤得如此重,一个八尺有余的汉子竟抱着她失声痛哭。
舒云的瞳孔渐渐涣散,朦胧中,她好像看到雾音远远地,在着急地向她们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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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倚凛取出那一魄的时候,其实郭简没有死。他怕周倚凛向他动手,用了假死术。
这是他使这个术法最快的一次。
他不知道什么魂魄,他只知道自己怀里的那个香囊是传家宝,祖祖辈辈有了这个香囊就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虽时灵时不灵,但郭简对这个香囊很是虔诚,从不敢打开看过。
他哆哆嗦嗦从雪地爬出来时,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他慢吞吞地走到山腰,又走到山脚,终于忍不住打开香囊一看。里面是一个类似灯芯的东西,很普通,又很陈旧,像是放置了许多年。
柳肆鸢不知道现在在何处,还活着没有。
郭简感知了一下,他现在是一点预知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平平淡淡地过着日子,外面纷纷扰扰的世界与他无关。直到前几日他收到不知是谁寄来的信,让他在正月二八那日去一个花海找人。
郭简觉得莫名其妙,丢到了一边,没有理会。
今日已是正月二九,郭简打扫房间时,找到了那封被他随手一扔的书信。入了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决定去看看。
谁现在还会记挂要害他一个老乌龟王八,肉也老了不好吃的。
一大早他便赶到花海,冬日的时节,土地上只开了一片雪樱花。
那里像是被人精心打理过,花开得又密又灿烂,在春寒料峭中不知疾苦地盛放着。
郭简一眼望过去,没有看到人。
他撇撇嘴,正准备要走,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回头走进花丛中一看,柳肆鸢正弯腰坐着,怀中还抱着一个人的尸体,她的神情空洞,像是死了。
郭简吓了一跳,赶紧去探她的腕息,还好,还活着,吊着一口气。
他喊她名字,她不应,他去拉她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她也不肯动。郭简看向她怀中的那人,胸前都是交错的剑伤,血液凝固,已死去多时,但还好天气寒冷,他紧闭着双眼,微笑着,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郭简认得此人,心下暗道不妙。他想将周倚凛和柳肆鸢拉开,柳肆鸢却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巨大的力气,护着周倚凛的尸体,她说:“不要带走他,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来的。”
郭简看着柳肆鸢的脸,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才意识到她双目居然失明了。
他没再试图拉她起来。他挨着柳肆鸢坐在花丛里,突然心疼得想要落泪。
柳肆鸢见他不说话,试探地问:“郭简,是你吗?”
郭简狼狈地擦了擦眼泪:“不是。”
柳肆鸢却像松了口气般:“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
郭简恨铁不成钢道:“几天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柳肆鸢抿唇:“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郭简努力平息了情绪,天光大亮,不知道仙族何时就会找到这里来,他劝柳肆鸢:“走吧,我带你和他回去,去一个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柳肆鸢摇摇头:“我不走,我要和他在这里。”
郭简气急:“怎么,难道你要在这自绝生机,要给他殉情吗?”
听到“殉情”二字,柳肆鸢眉头一跳,她像是突然理解这个词语的意思,摇摇头:“不,我不是殉情。郭简,我本来就活不长了,何必再折腾。”
倒不如现在立时死了,死在这一片花海里。
郭简真想扇她一巴掌,他说:“柳肆鸢,你醒醒吧,你没发现你现在体内的生机十分充沛吗?”
柳肆鸢一顿:“我的精元不是都烧完了,活不过这个春天吗?”
“有人给你补了精元。”郭简说完,又有些犹豫应不应该把这话说出来,最后还是咬咬牙说:“你现在还能再活几千岁。”
柳肆鸢抱着周倚凛的手一僵,续精元,只有上神和魔神才有这个能力做到。
柳肆鸢低下头,郭简还想再教训她一下,却见她哭了起来。
她抱着周倚凛哭得很压抑,很痛苦,脸上的原本干涸的血痕溶化,在泪水的洗刷下,像一滴滴血泪。
郭简耐心地等她哭完,他去拉周倚凛的尸体,这次柳肆鸢终于没有制止他。他将周倚凛埋在雪樱花花泥下,柳肆鸢在一旁问:“这里的花都开得很灿烂是吗?”
“嗯。”
柳肆鸢又说:“好,郭简,我们回家吧。”
郭简看向天际,灰蒙蒙的就要下雨,柳肆鸢抓着他的衣角,跟着他离开了这一片只有雪樱花盛开的花海。
郭简的房子太小,柳肆鸢借住了一段时间,住不习惯,还是想回自己的老屋住。郭简问她不怕有人找上门来吗?她说不怕,反正她现在对谁都没有利用价值了。
马上就到三月,院里的桃花也要盛开了。
郭简不放心她,跟着她回到小君山居住。这里很隐蔽,与世隔绝,他们每日生火做饭,喝酒烹茶,假装不知外面的战争,过自己平淡如水的日子。
郭简试了很多方子想要治好柳肆鸢的眼睛,可惜都是徒劳,柳肆鸢反而不急不躁,成日拄着拐走来走去。
桃林渐渐住进来很多小鸟,成日叽叽喳喳的。柳肆鸢听见它们说:“这屋里俩人一个是瞎子一个是王八,没有多大威胁。”
柳肆鸢躺在摇椅上冷笑了好几声,还是随它们去了。
她先前安插在各个仙门的小鸟早都不干了,正寂寞着,听听它们讲故事也好。
它们最常说的话题就是最近的仙魔大战,与这一次的相比,之前白岩和尤突的那几次冲突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一次他们打得昏天黑地,连人族皇帝都受了波及,连夜搬到江南那一片去居住。
仙族为首的那个洛华上仙,打架可厉害了,却次次都打不赢,它们在赌仙族还能撑多久,有的说五年,有的说一年,有的说三个月。
它们无一例外都觉得,新魔神会赢。
“你们说魔神赢了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当然是好事了,我们也算魔族那边的诶。”
“可是听说魔神很凶,看谁不爽就把谁杀了。”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就是几只小鸟,下次看到他飞远些就是了。”
柳肆鸢默默听着,突然笑出声来。
一只胆大的小鸟飞到她胳膊上,叽叽喳喳地:“你个小瞎子笑什么?”
“我笑你们看得开。”柳肆鸢说。
“你居然能听懂我们说话。”
“当然了。”柳肆鸢把脸朝向小鸟的方向:“我也是小鸟。”
“你才不是呢,你就是个瞎眼的胆小鬼。”
柳肆鸢抬起拳想揍,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郭简看见她和小鸟吵架,还没吵过,笑话了她一周。
柳肆鸢和郭简和睦不过三天,就又开始吵了起来。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好像又回到了过去的日子,每日都鸡飞狗跳的。但现在缺了一个劝架的人,二人总是吵了半天,又悻悻地各自偃旗息鼓。
终于等到了三月尾,院里的桃花渐渐盛开了。柳肆鸢抓着郭简不厌其烦地问,院前的花真的开了吗,烦的郭简后来都懒得回答,见她就躲,放任她在山里四处溜达。
桃花既然又开了,柳肆鸢提议,要不酿个桃花酒吧,也好久没喝过了。指使着郭简去集市买新的罐子,郭简百般不情愿,垂着嘴角走了。
趁郭简不在,柳肆鸢悄悄去隔壁偷山猴精的香蕉,小鸟在她头上叽叽喳喳:“小瞎子还是个小偷。”
柳肆鸢没理会它,拄着拐慢悠悠回家,刚到门口,听见小鸟说:“嘿,小偷家里也进贼了。”
柳肆鸢嗤之以鼻:“谁那么大胆敢进我屋里偷东西。”
“是真的,他没进你屋,进的你家院子。”